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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卜天 ...

  •   爬山半日,直走到一片湖前,我们才终于停了步伐,黑袍人以脚尖在湖面上轻轻的一点,就看见原本平静的湖水,突然像煮沸了一般,突然翻滚了起来,层层向外翻卷,这一翻卷,便露出了湖底的别有洞天。
      用水晶漆建而成的玲珑殿阁在阳光下折射出惊心动魄的光彩,玉石铺成的小路从宫殿一直延伸至湖前,整个建筑被施以防水的幻术,鲜活的伫立于湖底。
      俩张熟悉的面孔自湖中的宫殿中出来,很快走到面前,黑袍人将袍子脱下递给其中一人,像是放松了般一散头发,转身对我微微露出了丝笑意。
      "你做的很好,深蓝。"
      说完她抬步走向宫殿,尾音被风逐渐拉长。刚出来拿着东西的那人又赶紧跟着回去,在经过我身侧时他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充满笑意的眼神,身旁的素衣少女冷眼向我哼了一声,也抬步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她又回头扫了我一眼。
      "一会去旁湖移点水来,总觉得湖面一开,水就蒸腾了些。"
      我向她微鞠一躬,道,"是,二师姐。"
      待起身来,那黑袍女子已经在俩人的拥护下翩然入殿。
      这黑袍女子便是是我的师父,第五任的幻族族主无痕。
      "四师姐,师父待你真好,连占天这样的大事都交给你来解读,除了二师姐照常护卫,我们可是连去都去不得。"
      身侧传来清脆的女童声,我转过身来看向面前的女孩,刚才师哥师姐都唯师父马首是瞻的围了过去,只有她站在我身旁微拽着我的衣角动都未动。女孩已有六百岁,在长寿几乎是永生的幻族里,不过是小孩的年纪,但容貌已出落的可爱娇俏,性子中透出了几分娇憨天真,率性的叫人喜欢,在几个师兄弟间,唯在小五师妹芸明面前我最为放得开。
      揉了揉她的脑袋,我伸展了几下刚才被凤凰久站而有些麻木了的肩膀:"我看可不见得,这些只是外人看来光荣的事,但内里小厮的活儿还不是得我来,没看这宫殿里连个仆人都没有麽。"
      我苦笑罢,却也只得打算先去旁湖移点水来,再回自己的小殿将为今日占卜而特意画上的妆容洗掉。
      她听见倒有些跃跃欲试,摩拳擦掌的直说:"也带我一起吧,我也想趁机学几招。"
      我无可奈何的看眼她,挥挥手将几欲闭合的水帘又分开,走在她前面。
      "走吧。"
      我们五个师兄妹中,五师妹芸明是最特殊的一个。师父曾说之所以收下我们,不是因为我们身份特殊,更不是因为血缘,师父是个谜一样的女子,喜怒无常。而唯一能令她开怀的,也就是我们的能力。
      撇去似乎是因为预言灵异触及到幻族秘密以至于一直被关押起来的大师姐不说,我们师兄妹三人都是因为自出生起就天降异能才被招来,而五师妹早也过了天赋显现的年纪,仍未显示出任何不凡,但师父就是执意收她,甚至还和王上大吵一架。
      芸明成长至今日还不见有半点异能,从各方面来看分明只是普通的人间小女孩,不过她能留下着实令我乐得高兴,自被师父收养以几千年,我们都在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地方居住,要是再不接触点常人气息,只怕日后非得像是个僵尸似的在世间晃荡。芸明天真顽皮,给我们的生活平添不少乐趣,连师父对她都宠爱有加。
      再想想我这在人前一副备受师父关照,人后却是个苦力的倒霉样儿,也只得笑笑罢了。
      这座深山灵秀得天独厚,连湖也颇多,走不过半个时辰,便看到了另一个湖。
      芸明嗷的一声扑了过去,吓得我赶紧抓住这看起来像要跳湖自尽的倒霉孩子。她被我拎着后领也不甚在意,就那样蹬着腿在空中飘飘荡荡的摆出了各式奇怪的造型,嘴里还念念有词的,时不时呢喃着说什么"湖大人可怜可怜小女子我就借你点水一用你不至于这么吝啬吧?"有时还做威胁状,"信不信老娘把你填了?"
      奈何这湖就是纹丝不动,半点面子都不给。
      我哭笑不得的看着这孩子玩累了,将怨念的小眼神投向了我,我把她放在身旁,笑了笑道,"让它气你,看我帮你讨回来。"
      忽而风起,吟啸着游走于天地之间,天际云层散开,阳光普照大地。
      我凝眸看着那湖,动也不动,只道一声:"起。"
      随风荡漾着涟漪的湖面顿时像被顽皮的小孩扔进了块石子般猛然被惊醒了,波澜扩散得越来越大,缓缓有水流盘旋而入空中,带动更多的湖水一起涌入云际,我抬手一指,便飞腾着向我们宫殿那处跃去。水特有的清新的味道扑面而来,却不见半点水花离队,水凝聚成龙的形状,我见湖已移去大半,一挥衣袖,湖又安稳了下来,龙尾席卷着水汽轻快的掠过。
      芸明叫了一声"好!"
      突然便有掌声清脆的响起,如此清晰的映入耳畔。
      我眸子下意识的一缩,湖面水花四溅,漾出的水滴都聚集成刀刃的形状停驻在半空中,指向不同的方向。
      我将右脚稍微后错一步,低低道。
      "谁?!"
      自湖旁大石块后走出一人,衣诀偏飞,不语间已是说不出来的雅致从容。当目光移向他面容时,更是令人惊为天人。一双黑色的眸子如荡漾着秋水的深潭般沉静悠远,这人的五官生得极好,即使是简单微笑的动作他做起来也如春风又绿江南岸般宁静而美好,连他微微抬眉,都带着旁人做不出来的尊贵优雅。
      我听见身侧芸明传来了一声短暂的惊叹声,微一皱眉,那水滴形成的刀刃立刻倾斜成最适于攻击的状态。我不动,指尖也有风环绕,在这一片肃杀的环境中,那男子却忽然笑了一笑。
      这一笑,惊起了岁月般美好。
      "敢问姑娘姓名?"话是这么说,但是他像料到我不会回答般又快速的接了下去,"在下霄宁,叨扰了。"
      这名字听起来有些熟悉,却一时没有想起在哪里听过,我冷眼看着他,"不管你是谁,看见了我们,擅闯这片山林就得死。"
      师父要求一向严厉,一直禁止我们在外人面前鲜露能力,除非万不得已。这片山林相当于我们的老巢,几千年来未被人涉足,而他几乎轻轻松松就来到了深处,又能不动声色的在暗处观察我们,直觉告诉我,这人显然并不简单,若不除掉他,恐怕我们几千年未曾变样的生活怕是也会自此改变。
      他却不慌不忙的又笑了,优雅的一偏头,"姑娘,我既来的了这里,便说明我不会死。"
      他明明笑着,肃杀感却扑面而来,连我都不禁在这股寒气面前一震。这片孕育我们的深山虽奇秀异常,珍奇猛兽也是很多的,所以一直以来就算旁人有心思想上来看,也被远远的威胁着,我又细细观察他,不想这人就这样轻描淡写的就站到了我面前,甚至还纤尘不染。
      隐约听见四周有刻意压抑着的呼吸声随风一起吹入耳里,大致一数竟有二十来人。
      我自诩在幻族里能力算出众的,但一听这些人绵长而均匀的呼吸声,藏身位置不管是进攻还是防守都堪称滴水不漏,便知不妙,这些人必定是死士,不在意钱财,不惧怕生死,所以即使是在自然与武力的威胁下仍可临危不乱。
      师父一向教导我们说对死士切莫得罪或者留情,死士心中本无希望,很多都是从一生下来就被开始进行各种秘密的训练,除了执著于杀戮,他们什么也不会做,这种是人却并没有人性的家伙总是可怕的。
      如果要杀人,动静必然不小,要是我一个人倒可能还没些什么,但一瞥芸明,这丫头并未经历过世俗,性子里不带半分阴霾,我不想让任何污浊玷污了她这份难得的童真。
      "你来做什么?"
      我抬眸问道,随着我这一动作,水刃像尘埃落定般又坠回到湖里,刚才一幕超自然的现象,像是从不发生。
      那男子倒是像没料到我会这么好说话,略带惊异的一扬眉看着我,目光里有不解但是更多的是探索。
      半响,他突然举手扬了扬。这在芸明眼里看起来自然是古怪异常,但我却明白,他这是在告诉自己的人不用动手。
      "姑娘,在下被追杀为躲避仇家,无奈才进入此地,不想惹姑娘心烦了,"他微一颔首,风度极佳,"烦请姑娘容我在此歇一日,我明早等追兵不在了就速速离开。"
      我眯着眼看了他一会儿,想他既带着死士又态度诚恳不似说谎,再看芸明似乎丝毫不把这人当敌人,乌黑的大眼睛一直往人身上瞄啊瞄的,好像要是我不在一定要飞扑上去认亲戚拉家常的模样,最终只得无奈的转过身,拉了芸明便走。
      "你说的,明天早上一定离开,否则我就算搜遍这山也要杀了你。"
      身后似乎有低低的笑声传来,听着很是愉悦。
      "敢问姑娘芳名?"
      我脚步一顿,随即步态如常。
      "你还没资格知道。"
      自打回了宫殿芸明便如失了魂一般,这倒也难怪,芸明一直久居深山,除了我们未曾见过生人,而这难得的新鲜面孔更是一副极好的模样,我没心思看着她这失魂落魄样儿,师父待她素来宠爱,连吃住都在一起,我将她往师父门前一放,快步走回了我的泠鸳阁。
      这是我最安心的地方,我内心深处的净土。一到这里我的力气便如全泄了般浑身都松弛了下来。
      泠鸳阁。
      与其说这是座宫殿,倒不如说这是我自己打造的洞府。
      仿山洞清冷的由大石构造成的楼台,一道道水帘将房间隔断开,不似宫殿的富丽堂皇,却更带着巧夺天工的自然的韵味。
      我坐到了铜镜旁,将妆容御下,镜中倒影出那张我看了几千年,又陌生了几千年的脸。深蓝色的瞳仁亦如汪洋的大海,也似浩瀚的星辰,我的名字便是由此而得,我的五官较旁人更为深邃些,五师妹曾经扳着我的脸很肯定的说这就是传说中的异域风情啊异域风情。
      我叹了口气,总觉得心中有哪处不对劲,却又说不清道不明的,像块巨石盘踞在我的心底。
      我不耐烦的甩了甩头,跃到自己建造的莲花池中央的莲花坐上,盘膝而坐,闭上眼,细细的去体会这空间里的一切。
      有水流声敲击着某块小石叮咚作响,有莲花池里的小鱼轻柔的摆尾声,带动水波兴起,有尘埃移动的声音。
      如斯静谧,如斯安详。
      我静静的体会着这每日必修的功课,也不知道过了多少时辰,直到空气被分割的尖锐声响起。
      我睁开了眸,凤凰收了翅膀稳稳的停驻在我面前,我抬手去揉了揉凤凰的脑袋。
      "你可算回来了,我还在想从卜天回来后你都去哪儿了,居然那么久,也不怕旁人看见说你不像圣物。"
      它欢快的叫着,蹭了蹭我的掌心,又低吟了几声。
      我不知得何处机缘和凤凰心意相通,见它低着头卖乖也就不点明它贪玩的事实,只道:"是吗,那个人离开了啊,原来已到第二天了,不知不觉过了这么久啊。"
      我笑眯眯的起身。凤凰立即跳到了我左肩上栖下。
      说来也怪,我自六岁那年鲜露天赋异常,正是这凤凰先任何人一步看出来的,从师父那里一直飞到我家中绕着我长鸣不已,愣是将师父给叫了过来收我做徒。
      打那之后它更是独粘我一人,硬是将我左肩当成了自己的栖息所。
      我拂了拂它华丽的羽毛。
      都说凤凰性子古怪不亚于师父,不过这凤凰倒是对我极言听计从,不仅很通灵,甚至能预料到某些我的想法,更是在我以前懒得学功课时出"脚"想助我好几次,绝对是个好宠物好帮手,至于它某些奇怪的习惯,我也就由着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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