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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电梯惊魂 来到这个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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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到这个城市许多年,我发现我对它并不很熟悉,我用手指都能数清我知道的地方,公司和它对面咖啡厅,离公寓不远的公园,还有周平离婚前的家,好像就只有这些了。
Q市这么大,号称中国的纽约,我却觉得没地方可去,离婚后的周平家的房子已经被卖了,换了主人,自从公司倒闭之后,就没有去过那咖啡厅,公园都是些老人小孩,去多了干坐着,大夏天,屁股都能坐出痔疮。
本来不熟,现在更陌生。
中午的时候吃完早饭,还是顺道来了咖啡厅,整整坐了两个小时,把摞在一起好久没看的杂志看完了。
喝完咖啡,看完杂志,想起家里的冰箱里空空如也,于是又去对面超市屯买干粮。
出去的时候是红灯,斑马线上站满了人,站在我前面的是一个小男孩,大概三岁,一只手抱着皮球,一只被一个女的拉着,我猜是她妈妈。
人又多了不少,小孩的皮球被挤掉了,滚到了人行道中间,小孩挣脱了她妈妈的手,从缝隙中挤过去,准备去捡皮球。
这时候,一辆汽车驶了过来,喇叭拼命地按,小男孩愣在原地,似乎被吓到了。
还好挡在我前面的人并不多,我插过人群,跑了过去,把他抱了回来,小男孩嚎淘直哭,她妈妈直接把他抱到怀里,她妈妈对我一个劲地道谢。
绿灯亮起的时候,人头攒动,小男孩也没哭了,还把皮球送给了我,在他妈妈的怀里,笑着看着我挥手。
从超市买完东西,然后直接打道回府,在公寓的楼下又碰到了张晓凝,她手上也提着一袋东西,不少是老坛方便面,看起来他平时也是宅在家里。
我说:“你平时很少出门吗?”
她说:“差不多,因为大部分工作可以在网上完成。
“那个皮球是那个小男孩的吧?”张晓凝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张晓凝把袋子提给我看,上面印着那家超市的名字,说:“去超市买好东西的时候,在你对面等红灯的时候看到了。”
“怎么样,是不是瞬间对我好感爆棚,如果和我发展一夜情的话,我还可以考虑的。”
张晓凝抛了个白眼,道:“神经病。”
电梯上升到八楼的时候突然停电了,电梯里只有我们两个人,漆黑一片,拿出手机,没有信号。
喂。张晓凝发出声音。
嗯。我表示回应。
“你怕黑?”我问张晓凝。
“不怕。”虽然她是这样说的,但是我分明听到她的声音略带颤抖。
“如果很有可能在八楼半,如果真是那样就糟了,因为再怎么敲都不会有人听得见,还有这里的空气只够我们十五分钟的呼吸,如果之后,还没有人发现我们困在这里,我们的只能去上帝那里吃老坛酸菜泡面了。”我郑重其词道,其实就想吓吓她而已,谁叫她上次游乐园整得我那么狼狈。
我已经成功吓到了张晓凝,因为八分钟过去了,她没有和我说一句话,而我也把自己吓到了,不会我真是乌鸦嘴,自己要挂在这里?世界死法千千万万,或轻于鸿毛,或重于泰山,而在电梯里窒息而亡,比头皮屑还轻。
“如果当第二天别人发现我们,你猜他们的会说什么?”我问道。
过了一会儿,张晓凝说:“会说什么?”
我说:“他们会说这两人不会是殉情的吧。”
张晓凝也忍不住笑了笑。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我也敲喊了好一会儿的电梯门,外面就是没有动静。
我能清楚地听到自己的呼吸声,还有张晓凝粗促的呼吸声,我已经没有力气再站着了,坐摊在电梯上,我猜张晓凝也和我一样,因为我的脚碰到了她的脚。
电梯里一片漆黑,一片安静,我真的要死了么?
我脑海里开始浮现了许多画面,童年在乡下的美好时光,初中时因为上课看挪威的森林被全校通报记大过,只是因为封面是个裸女,然后是高中大学,到此忽然画面戛然而止了,然后我也不记得然后了,也不知道我是否还有然后。
我醒来的时候躺在医院的白色病床上,我松了口气,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进来的护士对我说:“还好电梯修的及时,再迟几分钟,后果不堪设想。”
我问:“和我一起的还有个女孩子呢?”
“哦,你说你女朋友啊,她没事,发现你们的时候,你们双手紧握,废了好大劲才分开。还有你随时可以出院,记得把钱交了。”说完,护士就离开了。
我们双手紧握?怎么回事,谁知道自己要死的时候会做些什么莫名其妙的事。
交完钱后,问了张晓凝的病床号,到她房间的时候,她也醒了,正在和一位大妈聊天,旁边的一大妈看到我,用贵州口音对张晓凝道:“姑娘,你男朋友来接你了,看起来不错,不过,没你大爷年轻帅。”
这时,有个老大爷提着开水瓶进来了,坐在大妈旁边,打量下我,对张晓凝道:“姑娘,你男朋友不错,不过,比不了大爷当年,你大妈就是看我英俊潇洒追的我。”
老大妈听了,戏谑道:“得了吧,就那鞋拔子脸,明明是你追的我,那时候公社天天帮我打饭,现在倒好让我一辈子给你做饭,还不承认。”
“是不是你送我鞋子。”
“你还写给我情书呢。”
“还不是你送的钢笔。”
“你还帮我家下地。”
于是乎,大爷大妈就谁追的谁争的不可开交,然后大妈假装喊腰疼,大爷连忙说:“好好,算是我追的你。”说完,帮大妈柔腰去了。
出院的时候,天气难得好,不凉不热,太阳出奇的温柔,在这夏天里并不多见。
张晓凝提议说好天气走回去,我说下岗后就没运动过,就当锻炼身体了,估摸了一下,从这里走回去大概半个多小时。
“钱是你垫的吧。我回去的时候给你。”张晓凝对我道。
我说:“不用,也不多。”
张晓凝直接问:“多少?”
我说:“真不用。”
她说:“多少?”
我说:“二百五。”
她说:“那就是五百了。”
我说:“二百五块零五毛,你真要给五百我也收。”
过了几条马路,走到一条林荫直道,阳光从叶中筛过,整条道路铺满了碎影,像是走在波光潋滟的水面上。
张晓凝忽然问我:“你饿吗?”
我说:“有点。”
于是,她把我带到了一家摆小吃的摊位,要了两碗阳春面。摊主是对六十来岁的老夫妻,大爷主要下面,大妈则在旁边帮大爷擦汗和端面。
大妈好像和张晓凝很熟,她应该是这里的常客,一看到她,就道:“带男朋友来了。”
张晓凝笑回道:“是朋友。”
面一来,我就大口扫荡光了,而张晓凝还在细嚼慢咽。
我说:“这面条有这么好吃吗?”
她说:“你真是白吃了,你看大爷大妈那种相濡以沫的样子,你不觉这也算的是秀色可餐吗?”
我说:“没啥好感动的,我们村一大把这样的,我爸妈就是。”
她说:“□□想事,情商低下。”
吃完,已经是黄昏,远处的夕阳,躲在云彩后面,像是被蒙上盖头的害羞的新娘。
“你是什么爱情观?”张晓凝问我。
“毁三观的爱情观,”我笑道,看着张晓凝一副正经的样子,继续说:“严格来说,我没有爱情观,因为我没有谈过恋爱。”
张晓一声轻笑,道:“你没谈过恋爱,公鸡都能下蛋。”
我说:“真的,我是说你爱我我爱你的那种。”
张晓凝满脸迷茫地看着我,我继续道:“我的确谈过很多恋爱,就拿我高中时初恋来说,她是我们班的英语课代表,有一天她说喜欢我,向我表白,我说我对她没感觉,她说处着处着就有感情了,我就答应了,一个学期下来,我还是对她没感觉,整个高中下来,还是和当初一样。”
张晓凝道:“也许是你真的对她没感觉呢?”
“我开始也那样以为,后来发现不是。大学的时候,我主动追过我们班的班花,因为她长得很漂亮,我对她说我喜欢她,其实是骗她的,我知道我并不喜欢她,只是因为她很漂亮。虽然我风流,但是我不下流,和她谈的时候,我可是很专心的,每天和她一起上课自信吃饭,没有劈腿,甚至没和别的女的说过话,除了我不喜欢她。直到有一天,她对我说她觉得我并不喜欢她,于是和我分了,我思考都不用思考就答应了。毕业后,又经过数次的恋情,我没有喜欢她们任何一个,她们也都是觉得我不喜欢她而主动分手的。”我讲完了整个罗曼史,以证明我没谈过恋爱。
这时,我们已经到公寓,不过由于心里阴影,我们没上电梯,走的楼梯。
张晓凝道:“你真渣。”
我说:“我可是被甩的人,受害者,好吗。”
张晓凝道:“没损失,能算受害者?
我说:“那我算谈过恋爱没?”
张晓凝说:“不知道。”
到了门口,我们各自开了门,然后关上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