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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八章 我依然每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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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依然每天睡到中午,有时候是下午,然后出去吃早餐,偶尔能碰到张晓凝,互相打个招呼,像那样去公园里她坐着看书,我坐着吃饭的事情没有发生过,因为不是她没带书,就是我吃了饭。
我失眠了,原来嗜睡者也会失眠。这时候是凌晨五点多,天蒙蒙亮,我坐在阳台上,望着窗外的城市,被雾霾笼罩着,看不太真切,像是被打了马赛克,我倒是喜欢此刻的Q市,白天太过喧嚣,夜晚过分糜烂,而此刻,安静而神秘。
我一直认为我如今这种生活状态是最惬意的,无牵无挂,无拘无束,吃了喝,喝了睡,诚然,我过得不快乐,可是,我也过得并不忧愁,不用去寻找快乐,也不必去自寻烦恼,这不是正是中庸之道吗?
我和张晓凝一星期大约能碰上一两次面,除了打招呼,有时,我会偶尔找些话题聊个天,她只是不理不睬地敷衍下,有时干脆懒得回答,好几次,看见我都躲着我,女人,真是奇怪的动物。
这日,我又来到酒吧猎艳,心中后悔上次不该把那夜女郎轰下车的,谁知道自己那时候是不是脑子进水了,想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
长时间宅在公寓,没有和人交流,更没有和异□□流,自己搭讪的技术下降了许多,猎艳告败。
夜色如水,我开着车,霓虹灯光在我眼前飞快流过,我忽然觉得就像这过往的车辆,只能在同一条路上来回飞奔。
经过花园路,我看到了张晓凝,穿着白色T桖,牛仔裤,帆布鞋,提着一大袋东西。
我把车靠了过去,按了声喇叭,打开玻璃窗,对她道:“上车吧。”
她说:“不用,又不远。”
我笑了,道:“从这里走到公寓至少一个小时,不远?”
她说:“我减肥,不算远。”
我直接下车,把她的袋子扔上车,道:“你上车,我有事情问你?”
张晓凝只能上了车。
上车后,她眼睛望着窗外,似有所思,而我也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缓缓道:“你不是有事情问我吗?”
本来只是随便找个理由让她上车,她这一提醒,我倒想起真有问题要问她。
“你好像故意躲着我?”我问。
“有吗?”她反问。
我说:“有。不和我打招呼,和你搭讪贴冷屁股,几次看见我要上电梯,你就把它按了。”
过一会儿,张晓凝只是道:“没注意,你为什么在意这些呢?”
我说:“在Q市里,能认识一个人不容易,可以成为朋友更难,只是不想无缘无故又少了个认识的人。”
张晓凝依然望着窗外,灯光从她脸上流过,略带忧伤。
我加快油门,两侧飞逝,这种速度让我感受到意外刺激,像是跛足的大雁在天空飞翔,不想落地。
“超速了。”
张晓凝的提醒我。
我没有回答她,沉浸在那种快感之中,就像那次在雨中狂奔的感觉,尽情享受。我继续加油门,旁边像是录音机里的磁带在倒带,忽然后面响起了警笛。
“警车在后面。”张晓凝说,似乎松了口气,可能庆幸自己在未遇车难前能安然下车。
我不准备停车,我不想这么爽的感觉就此消失,即使是能多享受一秒钟,而且被警车追逐不是一件很有意思的事情吗?
加油门,向前驶去,张晓凝显然没想到我会这样,骂了句疯子,然后手紧紧握住把手,欣赏我警车追逐的大戏。
这时候,又有一辆摩托警车加入了追赶我队伍,我对自己的驾驶技术还是很自信的,轻松穿梭于马路前方的车辆,惊险地避过几辆迎面的货车,张晓凝的脸却是骇得雪白。
过了十来分钟,听不到警笛声,透过反光镜已经看不到警车,应该是被我甩了。
到了山顶,我停下车,我笑着对张晓凝道:“怎么样,是不是感觉很刺激?”
张晓凝二话没说,甩了我一巴掌,喝道:“神经病。”然后下车狂吐。
我能理解她,谁愿意把自己的生命交给别人手上,哪怕一刻,何况刚刚是我强制的,而且还是十几分钟,不过,她这一巴掌可真疼。
我站在山上,看着整个城市,灯火通明,望起来很大,看起来又好像很小,看起来好像很喧闹,又好像很孤独。
张晓凝吐好了,直接朝山下走去。
我问她:“你要去哪里?方便?”
她说:“回去。”
我说:“这么好的景色你不会欣赏,亏你还是搞文学的,有没有文艺情怀啊。”
“没有。”
说完,张晓凝继续向下走,看来是真的生气了。
“喂,这里荒郊野岭,月黑风高,不仅野兽多,而且禽兽也不少。”
张晓凝好像没听到我说的话一样,继续往下走,没办法,我只能上车准备开车回去,但是,车好像抛锚了,我靠,要不要这样搞我。
我尝试着修理了一下车,倒腾半天都没有修好,忽然,发觉身后有个人影,一回头,吓我一跳,眼泪都要吓出来了,是张晓凝。
“你怎么还没下去?”她问我。
我说:“车抛锚了,你怎么回来了?”
“脚崴了。”张晓凝道,“那现在怎么办?”
我说:“刚刚我超速,等会应该会有警察过来的,我们可以坐顺风车。”
等了半个小时,连警笛都没听到,我以一个充满正义感的路人打了电话报警,结果他们说他们记了我的车牌号,等着我去自首交罚单。
“看来我们得走回去了。”我对张晓凝说。
“你不是有我姐夫的电话吗?”
张晓凝一语惊醒梦中人,我连忙拿出手机打周平的电话,结果关机了,这周平,每次有事打电话给他就掉链子。
忽然想起了上次的拖车公司,我打电话过去,他问我在哪里,我叫张晓凝查了一下位置,才知道这地方叫做坟蛋山,顿时让我也有点害怕。
拖车公司说一个小时之后到。
我和张晓凝坐在车里,车灯把前面的照的通亮,许多飞蛾拼命像灯光处涌来。
我打开音乐,是哥哥唱的《倩女幽魂》,瘆的慌,我连忙又按了下一首,是陈奕迅的《十年》。
“我觉得我们这番场景好像在哪见过?”我对张晓凝说。
张晓凝道:“是不是和你们男人对女的搭讪说我觉得我们在哪见过一样?”
“不是,似曾相识,你没有过这感觉?”
“然后呢。”
“本来还想对你这个文学高材生科普一下,果然这么正经话题不适合和女的讨论。”
张晓凝歪头看着车外面,表示对无所谓。
过了好一会儿,张晓凝依然安静地撇着头没说话,我就没见过这么没好奇心的女的,我怕把自己憋坏了,终究继续道:“似曾相识,也叫作幻象记忆,有人说是时光倒流,也有人说是时空错乱,不过有一件事可以肯定,它已经发生,所谓的一切都是天注定的,说的大概就这样。怎么样,是不是觉得我知识渊博?”
我说完望着张晓凝,她竟然睡着了,这时候上一首歌结束了,是首英文歌,王菲的《红豆》音乐在车里飘荡,我只能无聊地看星星。
等到拖车公司的人来的时候,我把张晓凝叫醒了,那家伙说这鬼地方,阴森森的,吓死人。
那家伙检查了我的车,他问我是不是要拖回去,我说是,他说两千块,我给完钱,那厮说不用拖了,我的车可以发动了,说完自己上车走了,我大骂一声操,有没有职业道德。
我上车发动,结果车真的发动了,于是,我开着车下山了,不过让我奇怪的是,我不过比那家伙晚了一分钟,到山下,连他的车尾灯都没看到。
隔天,我自觉到警察局向警察叔叔承认错误,挨了批评,写了检讨,交了罚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