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三章 初次交锋 卫女不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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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次交锋
卫女一入宫就成了美人。
这件事情别说大长公主，就是连太后都不满意。想当年她入宫还是从什么都不是，凭着手段爬到夫人的位子。如今看着卫女出身和她相差无几却这样利落，说心底没有埋怨陈娇是不可能的。不过她转念想想，埋怨陈娇干什么，陈娇把卫女一下子提得这么高，还不是给自己添堵，这样想想，她面对着陈娇的时候还是挺开心的，也不由得发出阿娇的确宽厚容人的感叹。
陈娇对此，对她母亲的埋怨似乎都没有什么反应，仍然该做什么做什么。卫女病着，就免了她的礼，卫女哪里有什么需要，都一应百应。这样下来没过半月，即使刘彻在没有临▕幸过卫女，未央宫那些原本沉寂了的美人就都变得活跃了起来，时常去看卫女，啊不对，如今的卫美人，如今品阶对应两千石的卫美人。
不过这些人里面，没有尹夫人——陈娇现如今的养女的母亲。
“没有尹夫人？”陈娇抿口茶，抬眼看向楚服。
“是。”
那些个未央宫嚣张的女人，恐怕都冲昏了头了吧。陈娇笑笑，对楚服说：“该是时候去见见卫美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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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坐在未央宫后宫十四位的殿里，陈娇觉得这里和她的宫殿似乎也没有多么大的区别，唯一的差别恐怕就是和皇帝休息的地方的距离还有名字了，恩，如果是她布置，恐怕也不会这么庸俗，这品味的确差了点，不过似乎也不像卫子夫的品味，那大概就是后宫十四位普遍的装潢了。
“真是抱歉，皇后娘娘，实在不是卫美人故意怠慢，只是美人病碍得厉害，不知娘娘要来，正在整理仪容。美人这些日子身子不好，这殿里就没有备下好些的茶水，只有些红花是为美人驱寒的，娘娘……可会嫌弃？”开口的是卫子夫身边的侍女言灵。
楚服听着她对于自己殿内有意无意的抱怨，看着碗底的红花招摇着，橙黄的汤水满满一碗，微微眯起了眼。
陈娇毫不介意地端过来，边笑起来说：“有何介意，我和孩子没什么缘分，和红花倒是有缘。”说着抿了一口，放到一边，转了个话题对着言灵说：“殿里就算美人生着病也总要备下东西，否则阿彻来了，是要让他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吗？我总跟尚衣局，还有太官汤官那些下面的人他们说，让不要怠慢了这里，看来是他们还不听话啦，这真让人伤脑筋。”
“皇后娘娘……咳……可千万别怪罪他们……”虚弱的，颤颤巍巍的声音从屋后响起来。即便是生着病，这声音也嘶哑得很有度数，全然没有破坏半点她那优美而又清丽的声音，听起来仍然让人悦耳而心生怜惜。
陈娇转过脸去，微微抬头，直直地看进卫子夫的眼睛里。那是双不算漂亮的眼睛，却长得非常媚人，如果眼里没有那种近乎低微的眼神，恐怕要让人直接就陷进去了吧。陈娇想，她在阿彻面前肯定不是这种眼神，毕竟这个女人总是可以很好地掌握她自己。
“卫女给娘娘请安。”陈娇看着卫女一身素色的襦裙，走个路都要宫女扶着，这下还要给她跪下来请安就觉得好笑，感觉上就好像是她在欺负新妃嫔一样。
她也真的很想这样对待她。陈娇想把她轻轻松松地解决，抹杀的干干净净，甚至于不给卫氏一族任何机会。陈娇一直记得，那个时候的卫子夫即使最后赢了，即使她为陈娇要去长门践行，也仍然轻飘飘地笑，好像她才是天之骄女。
凭什么？
陈娇闭了闭眼，说：“起来吧，从你生病开始，我就没有要求过你什么礼节，这就说明我不是什么计较的人，你这会儿想表示尊敬也就完全不用。”她说话不快，一下一下，全敲在卫子夫心里。
“多谢娘娘，卫女知道了。”她说着就要慢慢起身变成跪坐着。
“不必，坐上来罢。”陈娇抬起下巴朝那边的坐垫努了一下，卫子夫也很平和地谢过，然后坐过去，咳嗽个不停。
“这些日子你入宫来，我只吩咐了下面的人在这边多照顾，却没有来看你，这的确是我的不是了，也不知道底下人有没有怠慢。”
“回娘娘的话，没有。”卫子夫看着陈娇，一直保持着微笑。
陈娇回给她一个算不得亲切的笑，毕竟对着她没什么必要示好，然后陈娇又说：“殿里只有些红花泡水，也说是没有怠慢，真不知道该说你是容易满足还是容易被欺负啊。”
卫子夫闻言变色，转过脸就斥道：“言灵！你给娘娘红花！？娘娘要是有了身孕你担当得起！？”那声音真是好听，尖锐却又沙哑，还带着点虚弱，真不愧是讴者。陈娇笑了笑抿了一口红花水。
“是……是言灵的错，可……可殿里就只有……”
“你还……啊……”卫子夫那股气真的运上来，也真的就觉得一阵晕眩。
“你也歇歇吧，后宫里不要这么大惊小怪，你也是温柔的人，随随便便的不要轻易动怒。”陈娇说到这里顿了顿，就看见卫子夫的笑容有了点裂缝，她装作没看见，继续说：“我这些日子没任何特别的反应，要是真的有了特别要注意的，我自己自然会注意的，这是我的事情，你用不着怪她。倒是你不要太委曲求全，否则阿彻要是知道了，恐怕要和我抱怨上好久。”陈娇没什么表情，抬眼看向外面，听见卫子夫那一声弱弱的“是”，然后就彻底放任整个屋子变的静谧，偶尔想起来一两声卫子夫的咳嗽。
阿彻阿彻……卫女迅速抬头看了眼这个皇后，心底一片冰冷，她很想冷笑。
“子夫，我们来打个商量吧。”屋外偶然传来两声鸟叫，除此之外，整个后宫十四位倒真的是清冷。和陈娇说出来的话完全不同，她脑子里想的事情是八竿子都打不着的。
“不知娘娘想和我打个什么商量呢？”
陈娇看向她去，看见她眼里的轻浮，她的不屑。那样的眼神，就算是上一辈子，陈娇也从来没有见过。那种眼神再明显不过了，是一种对她赤丨裸丨裸的嘲讽。
你有什么可和我打商量的？那双眼睛说着这样的话，甚至就连她说的话里，自己的称谓都完全变成了“我”，而不再是卑微的自称。
陈娇忽然觉得恼火，又觉得可笑。这个女人当真是活回去了么？她吐气纳息之间沉稳了下来，皇后的威仪忽然就压的人要喘不过来气：“和你打商量是看得起你，等你病好了再说也不迟。”她于是站起身，那种居高临下的感觉让卫子夫一阵难受。陈娇看着卫女蹙起来的眉毛，明白那原因何在，她于是笑起来，虽然表面灿烂却未达眼底，她说：“病着的时候，别东想西想的，那样病好的更慢。卫女，你的位子是我给你的，你本来的品阶到不了这么高，说到底，你也只是个讴者，没有公主，你就什么都不是。这一切依你的聪慧该都明白。既然明白，就应该明白做人的道理。”陈娇低头看了眼裙摆，身后的楚服就上前整理，卫子夫没再说话，只是两只眼睛大抵是因为没睡好还是什么别的原因，布满了血丝。
陈娇看着她，没有笑，威严把持的很好，她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吧，我慢慢等你病好。等你病好再说，也不迟。”那个慢慢，会有一年。陈娇看着卫子夫，后者自然而然明白那意思。
卫女入宫后，一年内未得帝宠，这件事情她们两个都再清楚不过。
可是现在的卫子夫也没有什么办法。如陈娇所言，她不过是一个讴者，上一世没有平阳公主，这一世没有隆虑公主，她什么也不是。就算入了宫，没有皇帝，她还是什么也不是。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三章 初次交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