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剧情系统》酱油粽

38、神机妙算什么的

　　甄姨娘果然是怀孕了，贾敏没有半点诧异，她有空间金手指，若连个孩子都怀不上，那就真的是笑话了。当然她也没有嫉妒愤恨之类的情绪，林如海之于她也就是黛玉和豚豚的父亲而已。

　　当然表面的功夫还是要做好的，她亲自送上一些药材，嘱咐甄姨娘要好生保养，初一十五也不必到上房请安了。又瞧了瞧李嬷嬷，含笑道：“头一胎经验不足，心里难免会没有底。幸好李嬷嬷是个稳妥的，又是老太太赐给你的，我也是再放心不过。以后想吃什么用什么尽管来跟我说，你是双身子的人，不要委屈了自个儿，也委屈了孩子。”

　　她跟甄姨娘都心知肚明，甄姨娘是不会麻烦到她的，防着她都来不及呢。

　　甄姨娘有空间呢，要什么吃的没有，才不会乱折腾损了在林如海心目中乖巧温顺的形象呢！

　　甄姨娘温顺地点头应了。贾敏如今是越发厉害了，这后院把持得跟铁桶一般，也将林家原先那些倚老卖老的奴才们给收拾得服服帖帖，那些个面服心不服的也给找了个由头远远地打发了出去，把她这两年的水磨功夫算是白做了。这林家后院谁不是以贾敏马首是瞻？

　　林如海对她倒是有几分真心，可他是受正统思想荼毒的古人，骨子里最重规矩，也最重正妻的体面。更要命的是他竟然相信贾敏是个贤妻，会善待他的妾！

　　他难道忘了当年红姨娘就是被贾敏给折腾得落了胎？

　　林如海点头道：“太太说得极是，你可要多注意着些，都要当娘的人了，可不能如以前那般不稳重了。”甄姨娘还是小孩子一般最单纯不过的性子，在她身上，他倒有几分老夫少妻的感觉，不自觉地就会多操几分心。

　　甄姨娘怀孕，最惊喜的人非林如海莫属，谁也不会嫌孩子多的。甄姨娘怀的要是个儿子就更好了，林家就再也不是一脉单传，人丁单薄了，他定会好生教养几个孩子，以后跟黛玉与泽端兄弟友爱，相互帮衬，只要几个孩子争气，林家成为一个世家大族，那也是指日可待的。

　　要说这个时候的男人要理想主义起来，那真的是谁都拦不住的。

　　贾敏懒得再看他们腻歪，略略敷衍了几句就走了。

　　回到正院时，几个丫头正在廊下做着针线，一面说着些闲话。

　　秋霜本是家生子，消息在几个大丫头里是最灵通的：“你们可知道最近扬州城里发生了一桩奇事？”

　　画眉笑道：“你个妮子，谁不知道你又想在咱们面前卖弄？还不快快讲来？”

　　秋霜道：“说起来也是一桩惨事。一个姓刘的员外家几年前得了个儿子，晚年得子欢喜得跟什么似的，却不想碰到了一个癞头的和尚跟一个跛足的道人，非要说人家小少爷是祸家的根源，叫过继到旁人家才能一世平安躲过灾劫。那刘员外只有这么个儿子，如何肯的？破口大骂将两人给赶了出去，却不想几日前那个小少爷打翻了烛台，床帐一下子就着了起来，那些奴婢们只顾着逃命，也没人去管他。刘员外爱子心切冲进去救人，却不想父子两人俱都没了。这外头的人都在骂那一僧一道是妖孽呢！”

　　白露奇道：“那和尚道士乃是好心提醒，怎么反倒骂起他们来了？”

　　秋霜笑道：“好端端地就诅咒人家的宝贝儿子是丧门星，且被他们给说中了，可不是乌鸦嘴？但凡他们能多解释几句，或许这灾祸便能免了，只可惜了那两条性命。”

　　白露却是最是喜欢较真的性子，当下一本正经地道：“我小时候在乡下曾听老人们说，乌鸦是最有灵性也是最心善的鸟儿。你瞧这万物之中，除了咱们人，可不就是乌鸦会记着生养之恩，反哺父母？因它有灵性，总能预见灾难，想要提醒人偏偏口不能言，只能一味地叫唤，人都听不懂，只知道乌鸦叫了之后便会有灾祸发生，反倒是以为乌鸦带来了厄运。它们不是很冤枉？”

　　秋霜最是爱跟白露抬杠，当下笑道：“好好，就当是我错怪了乌鸦。可一事归一事，那和尚道士可不像乌鸦那般说不出话来，他们偏不把话给说明白，半遮半露的，岂不是害人？”

　　白露竟是认真地想了想方才道：“岂不闻有一句话叫‘天机不可泄露’？许是他们是真的说不出来也未可知啊。”

　　贾敏听了也是一笑，白露不如秋霜机灵，却是个性子纯善的丫头，其温柔敦厚之处是旁人所不能及的，也跟着她们闲话了几句。

　　她的日子也不清闲，每天都能收到各种宴会的帖子，有好些还是不能推的，其间各种试探，各种打机锋，她甚至还得从中挑出谁是盟友谁是敌人，真是不能更心累。在家里逗逗两个娃娃，跟丫环们说说八卦，就是她给自己放大假了。

　　日子就这般不咸不淡地过去了，天气渐渐地热了起来，花园里的那一片荷花开了，结出了小小的莲蓬煞是招人喜爱。这一日贾敏在水榭的书房里看邸报，黛玉坐在一旁描红，突然听得贾珠来访。

　　几个月不见，贾珠黑了些，也瘦了些，精神却是极好，瞧着比在京城时更添了几分锐气。

　　黛玉跟贾珠腻歪了一会，就被贾敏给哄了下去，她迫不及待地想要问问贾珠到底是去做了什么。这个孩子可不是顾均那样的叛逆少年，他拼着叫家人担心也要去凤阳府，定是有什么非去做不可的事。

　　“我是去验证心中的猜测了。”这位月朗风清的少年倒是有些赧然，他任性出走，却偏偏给姑姑送了信，怕是连老祖宗也要怪上她了，“凤阳府那边与江浙相隔并不远，地形地貌也颇有相似。今年年景不好，先是雪灾，后又是春旱，可是江浙两省受灾并不算太重，百姓艰苦了些，也还不至于要离乡背井。春旱刚刚开始，照理农户们手头也该还有些存粮，不至于到那个时候就维持不了生计，可偏偏就从那边涌过来了大批的流民。”

　　贾敏心底过了过现代时对安徽省的印象，不由问道：“你可是发现了什么？”

　　“那边的旱情确实不重，却偏偏是十室九空，百姓卖儿卖女，形容极惨。而这因，就出在徭役名目繁多，土地兼并。我朝的历来都是按丁口服徭役，本来百姓都有自家的田可耕，地可种，倒也算是合理。可如今土地兼并日重，田地都到了一些大地主豪强手中，农户们只能沦落为租种土地的佃农，一年辛苦下来，也只能勉强糊口，可要服的徭役还是一样的。一旦略有灾荒，这些本就过得艰难的百姓们过不下去，只能离乡背井四处逃荒了。”

　　贾珠顿了顿，见贾敏并没有疑惑之色，是能听明白的，方才接着道：“南直隶素来是赋税重地，百姓的负担本就重。可恨一些官员还巧立名目征收各种杂税，县官之下还有粮官，还有里正，层层盘剥下来，百姓怎么活下去？江浙两省并未出现大批灾民，不过是因为海运之功，商业之便，却也是几可维持平衡罢了。如今国库日空，也是税收弊端之故，就算是把百姓逼得没了活路，税还是收不上来了。”

　　贾敏点了点头道，缓缓道：“陛下可是有意要推行新政？”

　　贾珠讶然：“姑姑怎知？”他跟贾敏说这些，不过是一时没有人可倾诉，说一说以泄心中愤懑罢了，不是亲自去看了，谁都不知道百姓们竟是被逼到了这个境地，若听之任之，国朝岂有强盛之日？

　　贾敏笑道：“皇上英明果决，岂会被下头的官员蒙在鼓里？国库日渐空虚，想来他也已在想办法要动一动了。只是干系重大，难免有些顾虑而已。”

　　贾珠叹服：“姑姑若为男儿，荣国府定不会是今日之局面了。新进的王江陵首辅便是有意重新丈量土地，徭役摊牌也再不按丁口，转由按名下的土地来算，如此一来没有土地的佃农便可少交一大半的钱粮了。且为了使百姓不至于被层层盘剥，所有赋税一律折合成银子，也不过里正与粮长之手，直接交到县上。此法一出，当可活万民。”

　　贾敏想了想，故意道：“此法听着倒是不错，若果真推行起来，我的嫁妆庄子一年少说要少上两三千两的进项。我不缺银子使，可平白地少了进项，怕也是不高兴的。”

　　贾珠苦笑道：“正是因为如此，陛下才顾虑重重。朝中已是商议了几回了，因大批朝臣反对，方才一再搁置。”拥有大量土地的无不是官绅士族，豪强巨富，一旦推行新政，他们的利益被触动，定会极力反对，届时恐怕是一场大地震。

　　贾敏却不这么看：“我瞧着这新政推行也只是早晚而已，不然陛下怎会提了资历尚浅的王江陵做了首辅？等着吧，只等王江陵在内阁中站稳了脚，这新政便要推行了。”她瞧了瞧贾珠，似笑非笑，“那一位，可也是支持新政的？”

　　并不是所有的皇子都是支持新政的，便是有意争一争那个位置的，也是不敢轻易站在皇上那边借机讨好。他们还要考虑下自己的支持者的心情，万一他们一个不高兴，另投明主那就糟糕了。

　　可睿郡王不同，他虽是皇上最宠爱的皇子，却一直表现得不太着调，瞧着就是个只想当闲王的，他的支持者严格说起来除了英国公府这个岳家，还真是没有。今年他刚刚入朝参政，定是要做出点样子来的。若能搭上这推行新政的东风，既讨好了皇帝，又趁机拉拢一批有锐气的朝臣，那真是再好没有，要能拉拢年轻的首辅王江陵就更好了。

　　贾珠点点头，似是对贾敏的神机妙算有些麻木了：“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姑姑。”

　　贾敏却表示，她只是邸报看多了，平日没什么东西可消遣的，她对经史子集没兴趣，这时候的游记远没有现代的小说电视精彩，她骨子里也是个不懂欣赏的文科废，不耐烦看那些文笔啊，情致什么的。没得办法，只能把那一沓邸报翻了又翻，翻出了点心得有什么好奇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