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剧情系统》酱油粽

37、亏空银子

　　胡招财乡里的族长到衙门击鼓，却不是给胡招财说话，而是给林府作证来的。他说这些年来林府与人为善，和睦相邻，助他们良多。关于引水灌溉一事，也确实是与他们写过契约，林府从未有欺人之举。此事完全是胡招财一家人无事生非，挑衅在先。

　　胡氏宗族中还有人出来作证，当初起争执之时，胡招财只是受了轻伤，看起来并不严重，庄稼人皮糙肉厚的，不过是按一把香灰就能解决的事儿，后来竟然就这样死了，真是叫人不敢相信。胡氏族长涕泪俱下地求官府验尸查明死因，抓住真凶，让他们胡氏子弟不要枉死。

　　这当真是个大反转，整个姑苏城一片哗然。

　　这个时代宗族的力量是不可小觑的，甚至对族人而言，其约束力远胜于官府。一些大氏族，堪称是地头蛇，就连官府都要礼让三分。胡氏一族的族长亲自出面，就算是胡进宝一家再怎么极力阻拦，验尸也是势在必行的了。

　　验尸的结果与李秦岭跟顾均说的别无二致。胡招财并非死于斗殴，真凶另有其人。

　　胡招财是回到家中才死的，死之前并未见过旁人，事情就变得简单了。

　　对升斗小民，太守自然不客气，一顿杀威棒给打下来，马上就锁定了嫌疑人。这人赫然就是胡招财的亲兄弟，胡进宝。

　　胡进宝起先不认，禁不住大刑才招供，他亲手杀死了自家兄弟，所用凶器，就是家里的锄头。

　　胡招财受了伤，因为跟林家佃农起冲突一事是胡进宝先起的头，胡招财的媳妇就上他家闹，要他出钱给胡招财治伤，其余的几个兄弟也是袖手旁观，不肯帮衬一把。

　　胡进宝认为胡招财伤得不重，熬一熬也就过去了，看了大夫也是浪费钱。胡招财的媳妇就哭到了胡老爹那里，胡老爹觉得胡进宝不知友爱兄弟，就把他给揍了一顿。

　　胡进宝平日里混迹街市，几时吃过这样的大亏，一时有些不忿。胡招财躺在头上直嚷嚷着头晕，想来是想趁机讹他。不免生出了恶念，想着如果胡招财死了，这医药费就不用出了，还能趁机从林府敲一笔钱，到时候分一点给胡招财家里就是了。于是才有了杀死胡招财，嫁祸林府一事。

　　他那一大家子其实也是隐约猜到真相的，可谁也没说破，说穿了没好处。

　　这消息真比林府仗势欺人要劲爆多了，姑苏城内外霎时就传遍了。

　　如此罔顾人伦亲情，谋害亲兄，当真是禽兽不如，胡进宝被判了个秋后问斩。胡氏的族老们早就看横行霸道的胡进宝一家子兄弟不顺眼了，不过是他家兄弟多，族里头都忌惮几分，现在这几个兄弟一下子折了两个，当然趁机把这一家子给收拾了。

　　如此一来真的是大快人心，人们也忘记了之前是怎么骂林府为官不仁，欺压百姓的。也有人开始赞林家夫人聪慧果敢，胡氏族老深明大义。

　　自然事实的真相是远不止于此的，比如胡进宝为何要无故挑起跟林家佃户的争执？他一个小小的市井无赖，何以会对林如海的官职这般清楚？这背后究竟是什么人要跟林如海过不去？林如海身上的污水已经洗清，在衙门里争执就没有意义，只有自己再慢慢查了。

　　当然胡氏的族长也并非真是什么深明大义。要知道在乡野之地一个宗族要被人瞧得起，如果族中没有出色的子弟，那么就要靠抱团与护短了。他会出首胡招财，背后还是有人在使力的。

　　此人不是旁人，正是李元亨。

　　作为一个富可敌国的大盐商，姑苏城里有名的大善人，简直是手可通天，跟林如海的束手束脚不同，他解决小小的一桩人命案子当真是不在话下。也不知是他许了胡氏族长什么好处，能叫他大义灭亲。

　　虽然这事有些微妙，但人家帮忙了就是帮忙了，贾敏派了陈管事上门拜谢。用的是陈管事而非是林管家，就代表此事出面的就是贾敏而非是林如海，想来李元亨这样的聪明人定是能明白她的用意的。

　　李元亨瞧着也是个知趣的，说他并无他意，不过是谢过林夫人之前对他妻子的救命之恩，路见不平，帮上一帮罢了。

　　这话听着有些道理，可是朝中的那些吃饱了没事儿干的御史们不会信啊。

　　先前两株价值连城的十八学士，紧接着又帮林府摆平了棘手的官司。他这是报恩报上瘾了？放在寻常人家，也只能说李元亨重恩知义，可是一个是有走私嫌疑的盐商，一个是来抓私盐的御史，这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啊？

　　林如海也是无奈，李元亨只是单纯地想要攀附他还好说，若是有旁的什么心思，背后还有后招，那就真的叫人头痛了。幸而李元亨守口如瓶，并没有声张的意思，仿佛真的只是闲着没事报个恩。

　　顾均也很不快活，李元亨这一手釜底抽薪玩得实在是太帅了，真是叫人羡慕嫉妒恨啊。他也想过要这么玩的，可这不符合他的风格啊。谁不知道他是个大大咧咧的小纨绔？直接杀到太守府，揪了太守的胡子叫他改判才是他的作风。

　　江南一带皇上的耳目众多，真是玩得一点都不愉快。

　　此间事了，贾敏等靖远侯府来逮走顾均便启程去了扬州。

　　顾均耷拉着脑袋跟家里来的管事走了，那样子要多可怜有多可怜。顾家来的管事正是靖远侯的心腹，在顾均这个主子面前也是很有体面的，他也吸取了教训，把顾均的衣食住行安排得妥妥帖帖，就是愣没给他一文钱。没有钱，你总跑不了了吧？

　　不想顾均的行事总是这么出人意表，还不等出了江苏地界儿呢，这个小祖宗又跑了！

　　你说没钱怎么跑？你不知道吗？他跟这地头上的□□们都混熟了啊，好些个老大都跟他称兄道弟了呀。他顾小爷在这一带刷脸就行，那些个踹过的黑店完全免费包吃住啊。江湖人讲义气，借个千儿八两的救救急真是一点问题都没有啊。

　　这当真是虎入山林，游鱼入海，你再想找也找不着了。顾家的管事也是欲哭无泪啊，听说荣国府那位跟自家小爷玩得好的珠大爷也是离家出走了，这都是什么事儿啊，都把他家好好的小爷给带坏了。

　　到了扬州的贾敏自然是不知道了。她正在翻着朝廷的邸报，这是她穿越来之后养成的习惯，不知道点外头的事情，总觉得没有安全感。何况要做好生意，自然是离不开国家大事，政策导向的。

　　北边的戎族近几年是越发地不安分了，今年甚至派了使臣求娶皇上的嫡公主。还真是敢说啊，也不瞧瞧他们的大汗儿子都有七八个，半截身体都入土了。当今是个铁血的皇帝，最受不得这些外族张狂。想来对北边用兵已是迫在眉睫了，可是眼下国库空虚，打仗又最耗银子。

　　朝廷要怎么攒银子？第一当然是税收，陛下体恤百姓，别的地方加不上，可打击打击私盐还是可以的，这块可是个大头。再有，陛下很可能是要开始催缴借银了。

　　第一点且不去说他，这第二条，却是很多勋贵人家都曾从国库借过银子的，这还是太上皇体恤功臣给开的先例。反正是国库的银子借了白不借，个个人家都借了几万两到几十万两，甚至百万两之巨也是有的。这借了就不知道还了，还好国中无事，国库的银子也能支应得过来，皇上也不想落个刻薄的名头，也就一日拖过一日。

　　现在那批老臣去了，皇上跟这些不成器的勋贵二代三代们可没多少情分。要真是催缴起来，可不会讲什么情面，少不得要杀鸡儆猴。

　　贾府可是欠了国库上百万两白银的，如今贾政贾赦不成器，家里的子弟们除了贾珠还出色，其他都是平平没出息，更别说是乌烟瘴气的东府了。贾珠还没有真正立起来，一旦皇上发难，像贾府这样的人家可能就会遭了秧。

　　细细想来，荣国府被抄家是不是这亏空欠银一事也是占了大半？

　　贾敏有原主的记忆，知道这贾府是一年不如一年了，要还上这么一大笔银子也是桩难事。且这亏空一事这么多年都过来了，所谓法不责众，众勋贵们都是有恃无恐，早把这银子当成自个家的了。就算她说了，贾府中也是不会有人相信的。

　　还好老太太身体康健，在府中积威甚重，又最是偏心贾珠，想来为了贾珠的前程她会答应还上一些？此事谋划一番，找准了时机倒也不是不可为。

　　转眼到了端午，连着几天的大雨下来，总算是缓解了南边的旱情。天气陡然转凉，黛玉吹了风便有些咳嗽，喝了药正睡着。黛玉的身子比其他的孩子还是弱一些的，特别是换季天凉时，少不得要咳上几日，就是系统买的健体花露也只是稍稍有点起色。

　　贾敏平日里都是亲自带着黛玉睡的，豚豚和奶娘则是安置在外头的暖阁里。林如海想是跟她有了默契，每月有一半的时间宿在正院，却都是在旁边的房间歇下的。剩下的时间大半是在甄姨娘那边，陆姨娘那里也就是过去坐坐了。

　　不过林如海对她还是十分敬重的，经过上次整治林嬷嬷几个一事之后，他再也不曾插手内宅之事，想是十分信任贾敏的贤惠大度，知道她不会为难妾室们。

　　今日林如海休沐，正带着豚豚在花厅里玩。平日里温文儒雅的林大人竟然任豚豚骑在他脖子上揪着他的头发，还是一脸乐呵呵的，看起来傻气极了。

　　贾敏只隔着帘子瞧了一眼就悄悄走了，不打扰他们父子联络感情。

　　贾敏刚回到正房，就见胡嬷嬷匆匆走了进来，神色也不太好看：“太太，那位身子不太舒服，想请太太示下请个大夫过来瞧瞧。我看她，八成是怀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