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29 鸠占鹊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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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氏等人的想法，贾敏多少能猜到一些。
江氏是继室，又是庶女，娘家是靠不着了，陪嫁不多，凭她的身份也做不到让贾琏像贾赦、贾政对老太太那样千依百顺。贾赦又整日跟姨娘通房厮混，她以后能不能生出个儿子还两说，等贾琏承了爵，家里哪还有她的立锥之地？以她的性子，趁着现在贾赦对她还算上心，她在这个家里还有点地位，刮上一些银钱都对不住她自个儿。
而王夫人，以后这个花团锦簇的荣国府都是大房的，他们二房能带走多少？中公的银子她是傻子才不拿，恨不能把整个府里给掏空了才好。
王熙凤嘛，虽说现下家里是她主持中馈，可这个家还不是她的，她只是个代管员，不捞一笔说不过去啊。
要想解决问题除非分家，可是贾政和王夫人会同意吗？分了家他们就不能大手大脚地花银子了。大房倒是想呢，老太太是坚决不能让老宁国公的两个亲孙子分出去受苦的，至少她活着的时候不行！
这就是个无解的难题啊！
贾敏纠结了一会就丢开了，她又不是圣母，有些事情她能顺手帮上一把自然要帮，可是贾赦和贾政这两兄弟面上对她客客气气，实则明理暗里防着她呢！她也就不做吃力不讨好的无用功了，大家面子上过得去就行。
好在之后施粥的事情也再没出幺蛾子。当然，他们也没得到“乐善好施”、“救民水火”的牌匾什么的，大家派完米，舍完面，就各回各家了各找各妈了，自诩有底蕴的人家摆的就是这么个看似低调实则铺张的姿态。
到了三月初最后一场雪总算是停了，等天气一放晴，就回暖得极快，前几日还是天寒地冻，叫人恨不能整日烧上地龙缩在屋里，紧接着竟是能穿春衫了。贾敏也再无拖延的借口，把早就收拾好的行装归置一番，就要启程去姑苏了。若不出意外，她此生是再无机会进京，也没有机会见到荣国府的这些人了。见到老太太时，忍不住抱着她哭了一场。
唯一可喜之事就是贾珠要跟着她一起南下。江南自古文风鼎盛，历届科举中的楚翘就被浙皖二省的学子给包揽了七七八八。自然而然的，江南便多了一些有名的书院，贾珠正是拜在余杭青松书院的一位大儒门下，此番求学，跟贾敏刚好同路。
贾敏雇了两艘大船沿运河而下，一路红花绿柳，越到南边景致便越是精致旖旎。她干脆放慢了脚步，遇到风景可堪赏玩之处便干脆叫停船欣赏一番，众人一路领略风土人情，民生百态倒是难得的悠闲。一路走走停停，十多天的路程生生走了一个月。
有时贾敏不方便下船，也会让贾珠带着黛玉下去转转。每次小姑娘回来活灵活现地跟她讲诉外头的见闻，眼睛亮晶晶的，小脸因为兴奋红扑扑的，都瞧不出她有些先天不足。
等到了姑苏，码头上早早就有林家的世仆在迎候。贾珠不好再多作耽搁，没多作停留，径自往余杭去了。
林家老宅是家族鼎盛之时所建，雕梁画栋，回廊九曲，假山奇石，正是江南园林的精巧风格，只是林家素来人丁单薄，这宅子只堪堪只比京城里的宅子大一分。贾敏等人从侧门而入，直接乘了小轿去后院。
一路上丫鬟婆子各司其职，见了贾敏屏息敛气，恭恭敬敬地垂首立在一旁，倒是真有点法度森严的意思。据说是甄姨娘的管家，看起来，她管的还不错？
一身素蓝春衫的甄姨娘并陆姨娘迎了上来，陆姨娘生生地落后一步，竟是隐隐以甄姨娘为主的样子让贾敏暗自挑眉。
甄姨娘恭谨而又不失亲昵地上前行礼道：“太太可算是来了，原本老爷也是在家里等着太太的，方才有急事出了门子。呀，这是大姑娘吧？一晃眼都长这么高了。”
贾敏唇角微扬，她不在的日子甄姨娘过得顺风顺水呀，看来是舒心日子过习惯了，底气也跟着变足了，一见面就敢给她下马威了。
林如海出了门，这方才在路上就已有仆妇交代了，甄姨娘特地再点了一遍，是想告诉她林如海不重视他们母子三人？还有那句“总算是来了”，真是意味深长。她回姑苏是给婆母守孝，甄姨娘这么一说，倒是有贾敏故意推诿拖延，不愿给婆母守孝的意思。
果然林家的几个老仆看贾敏的眼神都不对了。
果真上得一手好眼药啊！瞧瞧她，这恭谨的姿态，这无辜的眼神，这温柔到能闪瞎人狗眼的玛利亚神态，多合格的一朵伪白莲啊。
陆姨娘则是抿唇上前行礼：“太太一路辛苦。”多余的话一句都没有。
贾敏微微一笑：“替我侍奉老爷，为老太太守灵，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们了。特别是甄姨娘，不仅要给老太太抄经守孝，还要代为打理家务，想必十分辛苦。都比先时瘦了一大圈了呢！”
贾敏原本也不想跟人一见面就掐得跟乌眼鸡似的，可她不是包子，不能叫人想捏就捏啊。“替我”“代为”几个字她说得不徐不疾，陆姨娘还没怎么着，甄姨娘的神色就有些不对了。
“甄姨娘脸色看着不太好，可是累着了？”贾敏关切道。
她显然是睁着眼说瞎话，甄姨娘红唇粉腮的，气色不知道有多好。这些日子后院里她一人独大，日子过得顺心，瞧着更见丰腴了些，只是肉都乖乖地长到该长的地方去了，前凸后翘的，那惊心动魄的身材就是宽大的衣裳也遮掩不住。这没什么好奇怪的，有空间这样的金手指嘛。
甄姨娘倒没接贾敏的第二句话，抿着唇笑得有些腼腆：“多谢太太关心，妾哪里晓得什么管家，这后院还是偏劳林嬷嬷几个打理的。”
啧，这样子还真是不顺眼极了。贾敏挑眉，见林府的几个老嬷嬷面有得色，看她的神色就颇耐人寻味了，这一副她这个正头太太鸠占鹊巢的表情是这么回事？
贾敏轻笑：“林嬷嬷是吧？甄姨娘说的可是实情？”
林嬷嬷暗地里早已认定甄姨娘才是正经主子，是以对贾敏就有些应付：“甄姨娘纯孝贤淑，给老太太守灵抄经，伺候老爷，从不假手他人。家里的事物有些忙不过来的老奴就斗胆帮衬一二。”这话自然有暗地里指责贾敏不孝，不紧赶慢赶过来给婆母守孝的意思。
贾敏却是瞧也不瞧她一眼，只对着甄姨娘道：“是我疏忽了，未料到家里闭门谢客了，甄姨娘还能忙不过来。你不曾学过管家，力有不逮我也不怪你，可陆姨娘难道是摆设？她好歹也是半个主子，你竟是越过她把事情都丢到奴才手里？说出去咱们家里竟是靠着奴才管家，这可真是给我长脸啊！”
甄姨娘脸色几变，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陆姨娘却是跪下了：“妾没用，辜负了太太的期许。”
这陆氏倒是有几分意思。
贾敏慢条斯理地瞧了她几眼：“起来吧，别动不动就跪来跪去的，我最不耐这个。还有你们几个，也是府里的老人了，家里头的规矩想来比我懂的还多。甄姨娘不懂事，你们也不懂？陆氏虽是个姨娘，在你们面前却是半个主子。凭你们也在她面前拿大？我体谅你们是伺候过老太太的，给你们几分脸面，可不是叫你们在府里摆主子的谱的。”
谁都不会想到贾敏会骤然发难。
几个嬷嬷自不必说，脸上如打翻了染料缸阵红阵白，有一个泼辣的，就想上前跟贾敏理论，被身边的人死死拽住了。谁都知道太太这是进门立威，这时候上去简直就是给她递刀子。
甄姨娘又是惊，又是怒，简直百口莫辩，这近两年的时间，她兢兢业业打理林府，照顾林如海，陆姨娘在府中就似透明人一般，她春风得意之下，不知不觉就已经把自个儿当成了女主人，猛不丁贾敏这个正牌回来了，她心里多少有些疙瘩。先前那般说除了讨好府里的几个老人，未尝没有借机恶心贾敏的意思。没想到贾敏顺势让她好一通没脸。贾敏做事不是素来简单粗暴，直来直往的吗？
贾敏才不在意她们是什么表情，摆摆手道：“林嬷嬷你们且先回去，好好想想做奴才的本分，什么时候知道错了，什么时候再回来。”
甄姨娘欲要开口：“太太，其实……”求情是必须的，林嬷嬷她们是她好不容易拉拢过来的，要是因为贾敏几句话，那些人跟她离了心，她都没地儿哭去。
贾敏打断她的话，似笑非笑：“求情就不必了，我知道你要说什么。你们两个也是太过好性了，才会让这些老货给爬到头上。好歹是半个主子，在我跟老爷面前都是体体面面的，怎么反倒要跟这些个奴才服软？这家里头没了上下尊卑，成何体统？知道你们都是菩萨心肠，少不得我做这个恶人了。”她其实也有借题发挥的意思，当初生豚豚时，家里头的这些老奴才可是耍了好大的威风。那时候她鞭长莫及，现在还不有仇报仇，有冤报冤？
陆姨娘开口道：“是，多谢太太教导。只是这事也怪妾，当初甄姐姐也曾拿家里的事情问我，可我哪里懂这些个？甄姐姐这才让林嬷嬷等人帮忙的。”
贾敏淡淡道：“哪家的奴才能做主子的主？你们不懂规矩，这本没什么，她们可是世仆，连这么简单的道理都不懂？”
两个姨娘都脸色难看，贾敏这脸可是打得啪啪响的。
陆姨娘脸色惨白，她刚进府时老爷偏宠红姨娘，是靠着太太提携才在后院中有了一袭之地。按理她是应该死心塌地地跟着太太的。可自从甄姨娘进府，先是老太太偏袒，再是老爷怜爱，跟太太也就有了分庭抗礼之势，她就有些犹豫了。太太让她跟着老爷来姑苏，其实也是有指望她辖制甄姨娘的意思。且不说她有没有那种本事，她只想着能在后宅里安安稳稳，平平淡淡地过着，两不相帮，明哲保身。对于太太那边实在是无能为力了。可是太太一来，就把她的算盘打破了，如今她是两边都不讨好。
甄姨娘咬着唇，她做错了什么？插足林如海和贾敏之间是她不对，可是这个时代哪家不是这样的？之前既然有了陆姨娘，红姨娘，为何就容不下一个她？她也是想跟贾敏和睦相处的，可是贾敏呢？对她处处提防，满怀敌意，已经不止一次说自己出身低，上不得台面了。
“好了，我也乏了，先回去歇着。京里带来的东西多，劳烦你们再帮衬着把东西归置一下。这总不至于不会吧？家里的账本也理一理，三日之后交给我。”
这次到林家老宅是打算常住，贾敏带来的东西不少，一些贵重之物最怕不小心磕了碰了，所以说这是个吃力不讨好的差事。可甄姨娘和陆姨娘也只有恭谨地应下。
人人都道太太来了，这家里的风向就该变了。
可惜直到当晚她们睡下，林如海都没有回来。第二天一大早，紫燕端着脸盆进来时脸色难看：“太太，老爷是昨晚近三更才回来的，一回就进了甄姨娘的院子，现在还没出来呢。”
老爷昨日没在家里等太太不说，还夜宿在小妾房里，这是明晃晃地在打太太的脸啊。昨日被贾敏给奚落了的林嬷嬷等人瞬间觉得胸口憋的气顺了。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29 鸠占鹊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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