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腐朽的贾家 ...
-
就算系统不发布这个任务,贾敏也是要问一问的。毕竟这个烂摊子得赶紧收拾起来。
这官宦人家舍粥搭棚的做善事,其实跟现代的企业捐款做公益,经营企业形象打广告是一样的。善心是有,更重要的是博个名头。半途而废最要不得,这就跟慈善竞拍上喊出天价博了眼球,到最后却不兑现一样,是会被人吐唾沫星子的。其他的钱能省,这里头的钱是容不得克扣的,这是关系到家族形象的问题。
城门外这么多个粥棚,京城上层的圈子也就这么大,谁不知道谁啊,各家每天拿出去多少东西都是有数的。贾府只派了半个月的粥,折算起来也就是三四十两银子,这说出去都要笑掉人的大牙了,还不如一开始就不办呢!
又不是小门小户的拿不出银子。贾府平日里的排场摊得老大,就是一年往庙里捐的香火钱也有千把两银子。碰到灾民只吝啬到舍半个月的粥,怎么也说不过去啊。
大家眼睛都能看到的事儿,王熙凤纵有贪墨,也不会做得这般过分,还是有人背后偷奸耍滑了。少不得先问一问她,背后悄悄地查或者直接告诉贾母之类的事贾敏做不出来,不磊落不说,还伤了彼此的情分。
贾敏随便找了个借口便去了荣国府,得知王熙凤在自家的院子静致在里头。
王熙凤正靠在贵妃榻上发呆,一身简便的家常衣裳,头发也只是松松挽着,随便簪了根簪子,这不是这姐儿平日里华丽的作风啊!再一瞧,精神也不大好。
王熙凤客客气气地把贾敏让到了上首坐了,一叠声地叫平儿沏茶端果子。
贾敏笑道:“别忙了,我一年可有半年住在家里,你还真把我当客人招呼不成?你这是哪里不舒服?可瞧了太医了?”
“嗐,能有什么,不过是昨日对账对得晚了,早起有些头晕。我便趁机犯个懒。”
正说着话呢就听得平儿在院子里对一个婆子道:“婶子,不是我有意不放你进去。今日二奶奶身上不好,若没什么要紧的事儿明日再说吧。”
那婆子却是腆着脸笑道:“平姑娘,这事儿吧原本叫大太太拿个主意也没什么。可这大太太不是还坐着月子吗,还请平姑娘进去问二奶奶一声,只要二奶奶一句话的事儿,怎么也得给咱们一个章程,不至于叫两眼一摸黑不是?”
那婆子好说歹说,平儿无法,只能进来问王熙凤,一面抱怨道:“二爷今早出门的时候还说让您好生休息一天,就这架势,哪里是能让人休息的?”
王熙凤也没说什么,三下五除二地把事情给交代下去了,才一会的功夫,又有几个管事的婆子进来,竟是事无大小都要跟她请示一遍,王熙凤也无不耐烦,事事都给交代妥帖了。
贾敏瞧着都累,林家人口简单,内院的事儿本就不多,她又是个爱偷懒的,除了自个的嫁妆铺子和庶务打理精心些,内宅的事儿都立下规矩按章程办了,鲜少有事是要她亲自过问的。
“让姑姑见笑了,我是个不顶用的,就家里这点事儿都忙得团团转。什么时候姑姑教教我怎么管家才好,省得我整日里无事忙。”话虽是这么说,王熙凤的眼里分明是满足和得意。
贾敏就笑了,她还能看不出来,王熙凤其实就是个爱抓权爱表现的,可能她还巴不得每日这样忙呢:“我家毕竟人口简单,事情也少,哪里跟府里这么一大家子比?”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贾敏也就说明了来意:“凤姐儿,其实我是无事不登三宝殿,说了你也别多心。我今日从城门外过,看到咱们家的下人正在拆施粥的棚子,说是买的米都舍完了。”
王熙凤是个聪明人,哪里不知道贾敏的意思,一下子变了脸色,她最是个会算账的,岂会不知道这半个月舍出去多少银子的米?怎么可能?她是克扣了这笔银子不错,可也只是拿了一百两,剩下的四百两难道就只够买十几担的米的?
她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拉住贾敏的手恳切道:“姑姑,您是知道的,我才进门没几个月,家里事无大小,无不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半步。这施粥行善之事关系到咱们家里头的脸面,我,我……”
贾敏拍拍她的手:“你是个懂事知大体的,我哪有不信你的道理?我若真疑心你,也不会当着你的面跟你讲了。”
王熙凤便擦了擦眼角:“多谢姑姑的提醒,若非您看到了告诉我,咱们家的脸面可都要被我丢光了。”一面说着一面叫了平儿把领了施粥的差事的管事给叫过来。
“你也不必心急,我那头准备的米面都是尽够的,先领了过去把粥棚再办起来就是了。你先养好身子才是正经,底下的奴才不好慢慢追究便是了。”
王熙凤是铁了心要在贾敏面前一证自己的青白的了,只叫人将几个经手这笔银子的管事都一一叫来盘问。
那些奴才可都是家生子,哪个不是老油条,只是咬着不认。王熙凤二话不说,只叫人一顿板子打下去,有两个下半截儿都打烂了,终于个个都禁不住给招了。原来这银子层层转手,底下的奴才又层层盘剥,到了最后来,好几百两的银子正经买了米的竟只有三十五两。
王熙凤只管叫这些奴才将银子一一吐出来。贾敏又安慰了她几句,便告辞了。不继续坐着,是不想给王熙凤难堪。她的文科是废材没错,对数字却素来是敏感的,几个奴才招认时说话虽颠三倒四的,重点她却抓住了,略略估算了下数字,最先到他们手里的,其实只有二百两光景,剩下的三百两竟是不翼而飞了。
王熙凤将银子一一拿回后,发现果然只有一百五十多两,除却她自己拿去的一百两,竟还有二百多两不知去向,再问这些奴才们,竟是一个个都不知道了。
究竟是谁拿了那些银子?
贾敏一一推算着,按照府里一贯用钱的章程,说是支出五百两,银子是不会先过王熙凤的手的,她只会给了对牌,写条子叫管事去账房支取。这次去支钱的,并不是下头的管事,而是王熙凤自己的陪房,这看似平常,其实并不合情理,从效率的角度讲,没必要多此一举,很可能王熙凤借此截下一部分银子。但她没那样的胃口一下子拿走三百两。
中途江氏也过可能过问了一下,她手里没有对牌,可王熙凤对她恭敬有加,时时向她请教,从仆妇跟平儿的话看来,底下的仆妇管事们越过王熙凤直接向她请示的事情也是有的。府里的奴才圆滑得很,不可能只认对牌,而是谁脸面大听谁的。
再后来,负责采买的一个管事是王夫人的陪房,若是王夫人也拦了一手,他就是被打烂了也不敢招出来啊。王熙凤顶多打他一顿,看在王夫人的面上不可能对他怎样,可要是得罪了王夫人,一家老小的饭碗都得丢。
看来人人都可能截了一手啊。
想归想,贾敏也没有要去特意求证,不痴不聋不做家翁,家里头的事追究起来其实没意思。自个儿心里头有数就行了。
谁知道系统这次竟是十分大方,当它提示任务完成时,贾敏都惊呆了,这也可以?
系统意味深长地道:“你猜的没错,王熙凤、江氏和王氏各贪走了一百两。主子贪婪,奴才奸猾,这里头的人没一个是干净的,不说刮地三尺也是雁过拔毛,你觉得这样的贾家还有救吗?”
贾敏一时竟找不出反驳的话。
贾敏都能想明白的事儿,王熙凤哪里有不清楚的?可这个哑巴亏她只能吃下了,把先前自己贪下的一百两拿出来不说,更是从自个的嫁妆里又拿出一百两,凑了四百两把这个窟窿给填上了。
贾琏就劝她:“吃一堑长一智,如今你可瞧清楚了吧?”
经此一事,王熙凤跟江氏还是如往常一样亲亲热热的,可内里究竟是如何,只有她们自己心知肚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