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剧情系统》酱油粽

22、为人作嫁

　　“宿主，方才你明明只要不做什么，安乐伯家女儿和贾琏的婚事就会就此作罢。你再这般消极抵抗，就只能永远地留在这个时空了。”

　　这简直就是系统的老生常谈了，自从系统从休眠中醒来后，就急躁了不少。近段时间她都要被系统给逼得精分了。无外是催着她加快任务的节奏，不要恶意拖延。发现电击惩罚的警告对贾敏无用后，系统又用不能回现代威胁她。

　　“系统，我觉得我们很有必要好好聊聊。”贾敏冷静道，“目前的情况看你需要我帮你完成剧情，我需要你的帮助回到现代。我们是合作关系是吧？可现在我们的关系分明不对等。如果说要完成你的任务就要破坏我的道德底线，让我见死不救或是去害一些人的话，我认为我们没必要再合作下去了。”

　　系统沉默了一会问道：“你连不能回家也不在乎了吗？”

　　贾敏沉声道：“如果我成了一个双手沾满鲜血的刽子手，回去了又如何？爸妈引以为傲的女儿定然不会是一个杀人犯，沈穆爱的也必定不是自私到连顺手拉人一把都不会的我。”

　　“如果宿主你怀孕了呢？”

　　系统的话宛若晴天霹雳，轰得她耳边嗡嗡直响：“你说什么？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你在现代的身体怀孕了，如果你不回去的话，那个孩子很可能会死。”

　　贾敏只觉得天旋地转，一下子站都站不稳：“你是怎么知道的？”

　　紫燕急忙扶住贾敏：“太太，你怎么了？”

　　贾敏完全听不到外面的声音，只在脑海里一字一句地问：“说，你是怎么知道的？”

　　系统似是没有预料到贾敏会有这么大的反应，顿了顿方才道：“系统有穿越时空之能，自然清楚你原先身体的状况。你如果不能回去，原先的身体最终会在睡梦中死去，那个孩子也会胎死腹中。如果不想一尸两命的话，你只能尽快回去。”

　　贾敏怔怔地掉下泪来，她最坏的那个设想终于成真了。系统跟她是见鬼的合作关系！她原本不过是系统控制下的一只傀儡。她根本连一丝一毫的反抗都不能有。她该怎么办？她的爸爸妈妈，她的丈夫，她未出生的孩子，都在等着她回去。她该怎么办？

　　“太太，太太……”紫燕吃力地扶住突然晕倒的贾敏。

　　贾母和王夫人也正准备回府了，却不料贾敏突然晕倒，也只能耽搁下来。幸而大相国寺中人才济济，不少僧人都是通医术的，请了一位长老来瞧，只说是忧思过度，只需静待她醒来就是。想了想，还是建议将贾敏移到一个禅房中。

　　不多时贾敏便醒了过来，只觉得身上沉沉的，半点力气都没有。贾母见她醒了，也放了心：“回去又得颠簸个把时辰，你这身子骨怕是受不住，且在这将就一晚，明日再来接你回去。”

　　贾敏强撑道：“母亲，我没有大碍的，一起回去吧！”

　　贾母叹气：“我晓得你是放心不下玉儿和端儿，可你正病着，就是回去了，不也是怕过了病气不能见着？今日让黛玉跟我睡，端儿和乳娘就安置在碧纱橱里你总该放心了吧？”

　　贾敏也只好点了头，她如今心里头乱得很，也确实想静一静。

　　晚饭后僧人们开始做晚课，梵唱声隔着寂静的夜色格外的悠远。贾敏长叹了一口气，终于点开了系统奖励的那个所谓的剧情预知卡，她不能再逃避了，好歹她也该看一看系统让她走的所谓剧情究竟是什么样子。

　　越是往下看，她越是心凉。贾珠早早地死了，只留下孤儿寡母，元春早逝，迎春嫁了中山狼被活活凌虐至死，探春远嫁和亲，惜春出了家常伴青灯古佛……她的黛玉在韶华之年就没了，她可爱的豚豚，竟活不过三岁。这般悲惨绝望的剧情，系统为什么坚持要回复它？

　　如今的剧情跟原著比已是面目全非。这大概是无数不甘心就此认命的人努力的结果。她知道了迎春是重生，贾珠的来历似乎也不简单，他们不想向既定的命运低头，都想为了更好的未来而拼一把。

　　她真的要助纣为虐帮着系统打破他们的希望吗？她真的要帮着系统拉那么多人下地狱吗？她能眼睁睁地看着豚豚在她面前死去吗？就为了那所谓的剧情！

　　系统说，它是依托剧情而生，剧情的完整度就是它力量的源泉。那么是什么人造出了这样一个系统，他的目的又是什么？

　　她缓缓地叹了口气：“系统，追求美好与幸福不是人类的本能与天性吗？你为何一定要求那样悲剧的结局呢？”

　　系统没有反应。

　　贾敏又喊了声：“系统？”

　　脑海中的电子声并未响起，她听到的只有悠远的梵唱。

　　这天晚上她问了无数的话，却始终没得到系统的回应。她本以为自己会失眠，却不想在晚课结束之前就沉沉地睡着了。

　　第二天一早，紫燕端了东西来伺候她洗漱：“太太今日气色好了不少，昨天真是吓死我了，好端端地怎么就突然晕了过去。”

　　贾敏微笑道：“我没事了，待会用过早膳咱们就回去吧！”

　　“太太不用着急，府上派人来传了话，说是让珠大爷来接您。您不若在这等上一等，也省得跟他错过了。”

　　贾敏点头应了，寺中的饮食自然无法跟家中相比，不过是几只花卷，一碗小米粥并一点酱菜，味道却是十分不错。用完饭既然不急着走，贾敏也索性出去走走，方才她试了，系统就像是她刚生产完之后一般，半点动静都没了，不知道是又休眠了还是怎么回事。

　　出了门贾敏才惊异地发现门前十几丈就是一片塔林。

　　紫燕兴致勃勃地道：“听这寺里的小沙弥说，这每座塔中都供奉着一颗舍利子，足足供奉了十多颗呢！每一颗都是佛门至宝，那是成了佛的高僧圆寂后才能有的。其中一颗还是当年达摩祖师东渡时带过来的燃灯佛祖的遗骨。这塔林是寺中最清净祥和之地，任何妖邪之物都是进不来的。”

　　贾敏心中一动，系统突然没了反应是不是跟这里供奉的舍利子有关？可是系统该是属于未来的科技产物，跟妖邪之类的完全搭不上边啊。所以这念头也只是一闪便没了。

　　午膳时分，贾珠才赶了过来，同来的还有顾均、简宁还有一个英气不凡的青衣少年，顾均过来是因为想吃寺里的斋菜了，而简宁和那个少年完全就是被顾均硬给拖过来的。

　　顾均介绍：“这是我的……表兄，姓陈。”

　　那青衣少年朝贾敏颌首见礼：“林夫人，我等冒昧打扰了。”那举止真是说不出的贵气。

　　贾敏笑道：“陈公子客气了，均哥儿跟我们是常来常往的，也是熟不拘礼了。”顾家只有顾姑娘一个女儿，顾均的母亲又是姓许，真不知道这少年是顾均哪门子的表兄，想必是仪表三千里的亲戚。倒也想不起京中哪家高门是姓陈的，寻常人家可养不出这样的人来。

　　顾均就得意道：“我就说了姑姑是不会介意的，偏表兄你这么多礼。”言辞之间很是亲昵。他也果然是熟不拘礼的，“姑姑，听说你不舒服，如今怎样了？”

　　贾敏笑道：“可能是昨日过来中了暑气，现在已经无碍了。”

　　顾均道：“那便好，若还是不舒服，这寺中的智圆长老医道不错的，可叫他来瞧瞧。”语气十分诚恳。

　　被人这样关怀，贾敏觉得妥帖无比，连心中的阴霾都去了不少：“昨日便是智圆大师帮我诊的脉，我还未谢他呢！”

　　“谢他作甚，就当是那老和尚积功德了。”顾均满不在乎，完全是小霸王的语气。

　　贾敏知道他是赤子之心，其实也未见得就是个骄纵的，就抿唇笑。倒是他的表兄陈公子瞪了他一眼：“还是这般口无遮拦。”

　　顾均倒是满不在乎：“姑姑又不是外人。”

　　陈公子略带诧异地瞧了贾敏一眼，顾均性子虽大大咧咧的却也是眼高于顶，寻常人别说让他亲近，就是纡尊降贵地好好说几句话都难，谁知跟这林夫人倒是投缘。

　　很快他就发现了，这林夫人说话间自有一种从容不迫的气质，她并未因为顾均和简宁出身高贵就巴结讨好，只如寻常长辈般跟他们闲聊，不，不是长辈，其实她更像是家中长姐，可近可亲。

　　且她涉猎极广，不论山川地理，风土人情，甚至是经济民生，国家大政她都能接上几句，且每每有出彩之语。跟她说话从来都不用害怕有人会接不上话的尴尬，且她也是爽朗利落的性子，坦荡有君子之风。

　　荣国府唯一的一个嫡出，老国公和老老太君倾力教养的女儿，果然不是寻常的闺阁女子。他现在倒是相信了贾珠先前说的：“我家姑姑是当男儿一般教养的。”绝不是自夸。

　　顾均等三个少年自然不会跟贾珠一起送贾敏回去，马车外日头晒，贾珠就干脆陪着贾敏一起坐车。贾敏道：“这顾均的表兄倒是气度不凡，我怎么不知京中还有这般俊逸的少年？”

　　贾珠顿了顿道：“其实他并非是顾均的表兄，而是表叔叔。”

　　贾敏仔细想了想，倒没多少吃惊：“莫非他是皇子？”

　　贾珠点头：“正是如此，他就是睿郡王。”

　　睿郡王，端妃之子，也是传说中皇上最宠爱的儿子，安平候家的赵姑娘险些就成了他的王妃。贾敏突然觉得这个世界真是小啊：“你与睿郡王很熟吗？”

　　贾珠摇头：“不熟，只是先前因为顾均的缘故与他有数面之缘。”

　　贾敏开玩笑道：“这也不行，叫老祖宗知道了还得罚你跪一回祠堂。”叫老太太知道了他跟皇子扯上关系，非得着急不可。

　　贾珠也是笑了，继而摇了摇头：“老祖宗恐怕还顾不上我，琏哥儿的婚事又有了变数。”

　　“怎么了？”

　　“睿郡王瞧中了顾姑娘，想要纳她。”

　　贾敏有些纠结：“可是顾姑娘怎么说都只是个庶女。”

　　贾珠点头：“所以只是侧妃。”

　　贾敏叹了口气：“安乐伯恐怕舍不得。”外人眼中的庶女，在顾家却心尖子。

　　贾珠也深吸了口气点头道：“正是如此，所以他们会催着老祖宗把婚事定下来。问题是……”

　　贾敏接口道：“问题是老太太未必会顶着得罪睿郡王的风险，让琏哥儿娶顾姑娘。”可是这般一来，势必会得罪安乐伯。这简直是一笔糊涂账啊，贾敏也觉得有点头疼，“你的意思呢？你觉得我们家要不要答应这门婚事？”

　　贾珠缓缓道：“我觉得这门亲不该结。睿郡王是对整个顾家的势力势在必得了，如果我们一定要结这门亲，那就是彻底得罪了他。况且……”

　　贾敏叹息了一声：“况且你们这帮人，是睿郡王党。”

　　贾珠似乎是被她的敏锐吓了一跳，素来沉稳的他难得露出惊异的神情：“姑姑是怎么知道的？”他这时才注意到贾敏一开始上车时就未叫了丫鬟在车上侍候，一早就是有话要跟他说的样子，想来她早就发现异常了。

　　“这不难猜啊，你们这班人或多或少都跟睿郡王能扯上点关系，虽说你们如今羽翼未丰，也未必不会有这个想法。”果然是出身牛犊不怕虎，这帮少年小小年纪就想着拥立君王，想要从龙之功了。

　　贾敏神色平静得简直不可思议，贾珠道：“姑姑你不生气吗？”

　　“你有想法是好事，我为什么要生气？有志不在年高嘛。”贾敏无所谓道。其实她之所以能接受得这么快，也是因为知道了贾家最后的结局，既然安分守己到最后也落得那样的下场，何不赌一把呢？反正结局再坏也坏不到哪里去了。

　　贾珠哭笑不得，他简直不知道自家姑姑是真的胆大包天，还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了，如果贾敏不说破，他是打算能瞒多久就多久的，不想他小心翼翼，到了贾敏这儿事情就变得轻描淡写了，他堂堂男子汉，养气功夫怎可轻易输给了姑姑，他也就当不在意般转移了话题：“如今当务之急还是跟安乐伯家的婚事。”要怎样解决才能尽量两边都不得罪。

　　贾敏耸了耸肩：“这个实在是太简单了。睿郡王不是想要美人吗？他惹下的烂摊子当然是他自己收拾了。他若是能给贾琏求一道赐婚的圣旨，事情不就都解决了吗？”

　　贾珠眼前一亮：“可是给贾琏求一个什么样的姑娘合适呢？”他这个兄长也不能乱点鸳鸯谱啊。

　　“当然是凤姐儿呀，知根知底的，老太太对她也满意。想来琏哥儿也不会有其他意见的。”贾敏心中百味杂陈，连她都不知道自个说出这句话时究竟是什么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