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1、峰回路转 ...
-
智通长老正在为信徒们宣讲佛法,要到午后方能得见,众人便索性一道去听讲佛去了。贾敏兴致缺缺,她虽接连遭遇了穿越和巫蛊这般不靠谱的事情,对神神鬼鬼的也有了一些相信,可要她因为这个就信起佛来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赵姑娘也是坐不住的,早拉了顾姑娘去看养在寺院后园的牡丹去了。这相国寺有几株极品牡丹,如今正是花时,不去瞧瞧也怪可惜的。赵姑娘见贾敏也跟着出来时愣了一愣,问贾敏要不要一道去。
贾敏当然不是那般不知趣之人,明显人家不是真心相邀,她巴巴地凑上去不是扫人家兴嘛。再说了她虽则还有一颗少女心,奈何这皮囊明晃晃地写着“我是长辈”她总不好腆着脸去凑小姑娘的热闹。
她随口问了知客僧除了后园的牡丹,还有何处可以走一走,那青袍小僧略想了想,给贾敏指了个去处。
当贾敏看到那一眼望不到头的睡莲时,近乎是呆住了。这满满一湖的睡莲,似是一直蔓延到了天际,怕是有几百亩!那一朵朵深红浅粉,碧绿蓝紫的莲花浮在水上,恰似碧波托起的一盏盏心灯。此情此景,合着佛寺的梵唱,本是平淡无奇的莲花也有了一种直指人心的力量。怪道佛家会用莲花来表法。
紫燕见贾敏在发呆,轻轻地唤了一声:“太太?”
贾敏方才发觉自己呆愣得久了些,随口笑道:“故事里说天上有一个仙池,里面的莲花俱是凡人之心所化。原本我是不信的,现下倒是有几分信了。”若果真如此,属于她的那一朵又会是长成什么样子?处处被系统辖制,不得不完成任务才得以回家的她,还有自己的本心吗?就算是回去了,还是她自己吗?
太阳越升越高,贾敏寻了处荫凉,坐在荷花池边吹着风倒也凉爽。眼见快要到午时方才起身要回去,却见紫燕皱着眉头道:“这相国寺的僧人也忒不晓事了,明知道今天有女客还放男子进来。太太我们且避一避吧!”
贾敏顺着紫燕的目光望去,只见十几丈外站着个年轻的锦衣男子,长得高高壮壮的,皮肤略黑,长相倒也周正。他正在四处张望,似是在找什么人。见到赵姑娘和顾姑娘走过来慌忙藏到了一株大树后头。贾敏皱了皱眉,拉了拉紫燕,暗示她先不要出声。
毫无异样,就在贾敏以为自己小人之心,那男子只是见了女眷慌忙回避时,“扑通”一声,那边赵姑娘和顾姑娘双双落了水。两个姑娘在水底扑腾着,赵姑娘急着叫“救命”。
那男子飞也似地从藏身处出来,大踏步跑过去:”妹妹,你怎么了?”
顾姑娘的两个哥哥已是年近四十,这么说来,这位是安平候府赵姑娘的兄长了。
贾敏一面吐槽着这般毁人名节,乱凑鸳鸯的戏码真的是一点都不新鲜,狗血脑残剧里都演烂了,一面无可奈何地从藏身处出来,挡住了这赵家公子。
“赵公子请止步!”贾敏喝住了他,转身朝湖中扑腾的二人喊道,“你们不要惊慌,这水很浅的,慢慢站起来。”
赵姑娘愣了一愣,几次想站起来却总不得要领。顾姑娘却已经冷静下来,死死扣住赵姑娘抓住她的手,起身站了起来。这湖水竟然很浅,只是及腰而已。她自己稳住了,也顺手将一直抓着她的赵姑娘给扶好了。两人头发散乱,衣裳也紧紧地贴在身上,一身的淤泥残叶,格外狼狈。
见那安平候公子还要往前走,贾敏几步拦住她:“赵公子,两位姑娘如今不便见你,还请回避。”
“你是何人?我得瞧瞧舍妹是否安然无恙。”赵公子往前踏了一步,满身的彪悍之气,竟是想越过她去瞧两个姑娘的情况。
顾姑娘不由自主地瞧了身边的赵家姑娘一眼,松开了握着她的手,微微矮下身子将自己藏在莲叶之下。
贾敏侧了侧步子拦住他的去路,缓缓笑道:“我是谁并不重要,只这落水的有一个是我家侄女儿,倒是不方便让公子你上前了。你也瞧见了,赵姑娘安然无恙。你尽可放心,一会我自会将她好好地送到令堂面前。”
见那赵家公子还是站着不动,贾敏的声音也冷了下来:“男女大防,想必公子你是十分清楚的吧?”
赵家公子往湖中看了一眼,方才悻悻离去了。紫燕机灵,已经早早地跑去叫人了。
见赵家公子走远了,顾姑娘方才从水中深一脚浅一脚地挪到岸边,站在水望着贾敏,眼眶红红的,却仍是强自镇定:“方才谢谢姑姑了,我还真以为自己要淹死了呢!”
贾敏笑了笑:“呸呸呸,说什么死不死的。方才是你们太过惊慌了,想想这养睡莲的池子能有多深的水?”
赵姑娘也回过神来,来到池边微微朝贾敏道了个万福:“谢过夫人了,也是我糊涂了,本以为这么大个湖水总是不浅的,自己乱了方寸,还连累了顾妹妹。”
顾姑娘吸了吸鼻子:“姐姐说这话倒是羞煞我了,是我没有站稳才带累了姐姐的。姐姐不怪我就是宽宏大量了。”
赵姑娘语气诚恳地道:“妹妹说的哪里话。倒是我哥哥方才太莽撞了,冲撞了妹妹和夫人,还请两位见谅,不要跟他计较。”
顾姑娘正想说话,贾敏先笑道:“赵公子也来了么?我怎么没见着?”
顾姑娘眼底划过一抹狡黠,瞧了瞧贾敏也是甜甜地笑了:“我也没见到呢!只看到了姑姑。”
赵姑娘几乎咬碎了银牙。
不多时紫燕就带着一大帮女眷过来了,拿厚厚的披风将两个姑娘裹了,各自往厢房中去打理不提。
此时湖边不远处的假山后转出一个青衣男子,他面如冠玉,眉若刀裁,虽只是素衣,却有一种说不出的气派:“拿十两银子给方才引了林夫人过来的小僧人。”声音如金玉相撞清朗动人。
身边一个小太监躬身而去。
不多时那小太监却是捧了银子回来了:“主子,那和尚不肯要,说他只是引了客人去当去之处,至于之后种种乃是因缘际会,与他无干。”
青衣男子轻轻笑道:“这大相国寺的和尚个个都喜欢故弄玄虚。那便算了,这银子爷自个留着买酒喝。”又瞧了瞧这满湖的睡莲,“人心所化吗?这世上的人心又岂能开出这般清净的花来?”
小太监笑道:“奴婢只知道爷的心定会开出最漂亮的一朵莲花来。爷若非心善,岂会在听到那赵姑娘跟她兄长的算计后特地吩咐那知客僧将林夫人引过来?就是如此还不放心,巴巴地在这里侯了半个多时辰。”
青衣男子笑骂道:“油腔滑调的,倒编排起你主子来了,看你是讨打。”
小太监缩了缩脑袋,却并不惧他。
顾姑娘回去之后便咳嗽连连,先前她在湖里呛了好几口水,她家嫡母就一面吩咐丫鬟帮她绞干头发一面骂她:“平日里不是很能吗?上山捉兔,下水摸鱼哪样难得到你,怎么今日区区一个养睡莲的池子我们家大小姐就溺水了?”
顾姑娘吐了吐舌头:“女儿是会凫水不错,可是那赵姑娘太慌乱了,死死地拉着我,我就是条鱼也浮不上来啊。”
顾夫人却是个人精,哪里还能察觉不到猫腻:“你到底是怎么掉进去的?”这京城里谁不知道这安平候家的大姑娘自小在乡下长大,刚进京的时候还跟个乡下小子似的,她会怕水?
顾姑娘就低了头,嗫嗫道:“我探身去莲花,赵姑娘在后头拉着我,我们两个都没站稳,就一起栽进去了。”
夏日里的湖水并不甚凉,可到底是身娇肉贵的小姐,哪里吃过乍然泡冷水的苦头?顾姑娘不多时就烧了起来,据说赵姑娘那边也着了些凉,两位夫人匆匆带了自家女儿回府,问八字一事只能下次再说了。
溺水之后呛了水的人虽救上来了,却也有一些会不小心丢了命。按照现代的说法就是肺里呛进了水得了肺炎。顾姑娘连着发了两日高烧,一度十分凶险。安乐伯心疼自家的女儿,连说这婚事不顺。在知道安平候家兄妹使的伎俩之后,更是恨得直咬牙,安平候与他们家,这梁子是结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