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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顾姑娘的姻缘 ...

  •   与顾家的婚事双方都满意,只等两家合过八字了。当然这只是一个过场,又有哪家儿女说亲事合出来是不如意的呢?贾母打算跟安乐伯夫人挑个日子一块去水月庵问一问那里的主持净虚。

      这水月庵的姑子与荣宁二府常来常往的,贾母会选在这,多半是为多听几句吉祥话,讨个好彩头了。

      水月庵虽说是佛门可不比别处清净,倒是个藏污纳垢的地儿,姑子们趁着能进大宅后院见各主子奶奶的便,巧言令色,使奸弄权,也不知作下了多少恶事。主持净虚老尼更是最最贪财不过,贾敏原想着多少花点银子,让净虚只说上几句八字不合之类的话,既能拆了这门亲,也不至于坏了两家的交情。

      却不想那安乐伯家的夫人原本答应了在水月庵瞧八字,不知怎么竟是改了主意,请了贾母一道去大相国寺吃斋。大相国寺是正经的皇家寺院,不说主持大和尚,就是几位长老也是俱是有道高僧,便是正经的皇亲国戚也不怎么买账的,想要买通他们却是难于上青天了。

      贾敏叹了口气,等合好了八字再拆了这门亲那就难上加难了。好想问问度娘该怎么破坏一桩板上钉钉的好姻缘。

      不说贾琏的婚事如何,贾府里头也是乌烟瘴气。

      贾琏的伤势已经大好,这次他真是记了打,眼瞧着是安分了不少,虽还是不干什么正事儿,每日也老老实实地去衙门里点卯了。只他当初□□邢二姑娘一事倒是在府里头传得绘声绘色。不知怎么竟传出,邢二姑娘投了水之后一病没了,是老太太和大太太使了大把的银子将这件事给压下,邢姨娘只是一个姨娘,敢怒不敢言之类的话来。

      如今江氏怀孕,掌管中馈的正是王夫人,她待下人最是慈和的,听了这些流言也敲打了几句。只底下的婆子丫头们到底刁滑,都是些阳奉阴违的,流言竟是半分都没有压下,反倒是越传越厉害了。到最后竟越传越离谱,不知怎么就有了贾琏与庶母邢姨娘有染,两人本约好了在园中私会,恰好邢姨娘的妹妹过来探亲,贾琏认错了人对其轻薄,才逼得邢姑娘投湖自尽之类的话。

      江氏出面狠狠地责罚了乱传话的婆子丫鬟们,就连自己院子里的都打发出去了两个。更别说是邢姨娘院子里的了,个个被狠削了一通,就连邢姨娘都好一通斥责:

      “我晓得此事你受了委屈,可但凡你平日里谨言慎行些,也不至于会传出这样的话来。当日你抱着你家二姑娘口口声声污蔑二爷□□未遂,现在倒好,这污水反泼到了你自己身上,可见是逞口舌之利最是要不得的。你虽是个妾氏,可我们府上到底是有规矩的人家,也得谨记着莫要胡言乱语犯了口舌。你现下有身孕,也不必来我这请安了,在院子里好生修养,有空多读一读女戒。”

      邢姨娘房中的丫鬟被训了不说,连她自己都被禁足了,还从太太那捧了本女戒回来,莫非邢姨娘真的跟二爷不清不楚?要说她之前有多得意,现下就有多落魄,就连看门的婆子都敢在她刚转过身就啐上一口,骂上一声没羞没臊。

      邢姨娘日日以泪洗面,见到了贾赦少不得要告上一状。

      贾赦对江氏发了通火。江氏一脸的委屈和无辜,她并未做什么,只罚了一些乱嚼舌根的下人,吩咐了邢姨娘安心养胎,贾赦何至于要这般兴师问罪?

      “妾给邢姨娘一本女戒怎么了?这是妾从小便读到大的,现如今案头还放着一本。妾读得,邢姨娘便读不得?俗话说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但凡她平日里谨言慎行些,也不至于会传出这样的流言来。若老爷真认为是妾故意刁难她,妾也是无话可说了。”

      贾赦一时无言,说到底江氏也没对邢姨娘做什么,至于后院里的那些流言是不知事的下人们传的,太太也已经罚了,还能如何?

      他平日里也都在外院待着,对后宅之事倒不甚注意,自然不知道流言如刀,也是能要人命的。倒是邢姨娘日日对他哭诉,把他的那点柔情蜜意都给哭没了,反生出了几分不耐烦,也不怎么往邢姨娘院中去了。

      想到江氏的那句“苍蝇不叮无缝的蛋”,他虽知道邢姨娘与贾琏绝无可能,可这芥蒂终究是埋下了,想想大儿子那风流的性子,邢姨娘也是年轻貌美,便有一种说不出的膈应。

      江氏的一通打罚也只是在大房院中,这谣言终归是没止住,甚至在府外都已经有人有所耳闻。江氏终于支支吾吾地跟贾母说起此事:“都是儿媳蠢笨,管束不好府中的下人,至于传出这样的话来,只求老祖宗不要生气。”

      贾母瞧了她一眼,意味深长道:“你如今养着胎,精力不济也是有的,且这都是下人们不好,你自己院子里的打也打了,罚也罚了,闹到现下这样,也是谁都不想的。”

      现在掌管中馈的人是王夫人,府中传出这般不堪的流言要追究也是王夫人管束不力的罪责,江氏倒是其次的。

      贾母叹了口气,她如何不知道这流言也有一半是王夫人的功劳?她这是唯恐天下不乱,想要看大房的笑话呢。可江氏是个聪明的,借着这个流言既中伤了贾琏,又打压了邢姨娘,如今还借着这个给王夫人上了一回眼药。

      可叹这个二儿媳妇是个蠢笨的,被人利用了还沾沾自喜。这大儿媳妇呢,却是聪明太过了。

      她连便当二人的面对王夫人道:“近日里为着琏哥儿说亲的事儿,你也是忙得脚不沾地,到底他是我们大房的长子,将来是要承爵的,这婚事不可马虎了,自当办得体面。家里的事儿你也不必理会了,我老婆子先代管几日,你只专心操持琏哥儿的婚事便是了。”

      贾母夺了王夫人的管家权固然让江氏欣喜,可是贾琏的婚事不经过她这个母亲,竟是让王夫人这个二婶一力操办,却也是狠狠地打了江氏一个耳光。

      贾母的性子也是吃软不吃硬的,王夫人不得贾赦的欢心,被赵姨娘压了一头,她便帮着王夫人打压了赵姨娘的气焰。反之江氏自己强势,她也就放任邢姨娘跟她斗法。如今更是如此,江氏利用了王夫人一把,她固然罚了王夫人,江氏那边也落不得好。

      王夫人强笑着应了,连声道一定把婚事办得风风光光,断不会坠了荣国府的名头。

      贾母笑道:“咱们这一支的人口到底还是少了些,真要有事了,怕是就忙不过来。等琏哥儿娶了媳妇就好了,他媳妇是未来的宗妇,掌着这个家也是名正言顺,我们都可以松快一些。”

      贾母这般说,王夫人还未觉得如何,江氏却恍若晴天霹雳。她名义上是贾琏的母亲没错,可她只是个继室,在贾琏的生母面前是要执妾礼的。就是未来贾琏的媳妇,都要比她高一头,以后管家的是贾琏的媳妇,她没有资格!就是那一句话,名不正言不顺。

      她不由自主地摸上了肚子,那这个孩子贾母究竟是如何看的?就算是个儿子,也注定要比贾琏低上一头,跟她这个没用的娘一样要处处伏低做小,受人气吗?

      江氏的汗都下来了,却强自撑着道:“母亲说的是,儿媳也只等着琏哥儿娶个贤妇回来打理这个家业呢!”

      贾母慈和地笑道:“你能这般想是最好不过,现下最要紧的是安心养胎,我这里你也很不必日日都来请安。”

      江氏笑道:“老祖宗说得哪里话,莫非是嫌媳妇儿烦了不成?我可不管,都说老祖宗是家里的定海神针,儿媳一日不见您,心里头都没个主心骨儿。”

      贾母连声道:“好好好,这也是你的一片孝心,你爱来便来,我还能赶你走不成?只可惜了当日你们的婚事太过仓促,金陵老家那边的族亲大半没见着,趁着这次琏儿成亲,也怎么也得叫那群老货把见面礼给补上。”

      王夫人在一旁凑趣道:“到时候大嫂一定要狠敲他们一笔,叫他们拿出双份的见面礼来。”

      当初婚礼十分仓促,简直没有半分娶宗妇的排场,这也是江氏如今在府里地位尴尬的原因之一。听贾母说要趁着贾琏的婚事让她见族老,反倒是沾了贾琏的光。江氏倒是不介意般,凑着性子拍拍肚子煞有介事地笑道:“到时候母亲可得帮我做主,不然可填不饱儿媳这个肚子。”

      贾母便也笑道:“你素来是个聪慧的,哪用得着我撑腰。我们本家人口不少,叔伯兄妹的也有几百号人,你趁着这几日也先记一记族谱,省得到时候错了辈分。”一面转头问赖嬷嬷,“我记得箱笼里有我一份当年誊抄的族谱,是也不是?”

      赖嬷嬷便笑道:“老太太亲手一字一字对着族谱抄下来的,老奴都好好收着呢!如今都过了三十多年啦,族中也不知添了多少您的侄孙辈儿。”

      贾母笑道:“给老大媳妇送去让她瞧瞧,缺的那些也誊一份给她补上。等老大媳妇抄好了再给我送回来便是了。”

      王夫人眼底就闪过一抹幸灾乐祸,老大家的这是被罚抄族谱了,这可是有厚厚的十几大本呢,就是瞧瞧也能累脱一层皮。

      老太太素日里对啥事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只图一个清净,可她最看中的却是体统,最恨的是没有嫡庶尊卑。江氏一个继室把手伸到了原配嫡子的头上,且还是贾琏议亲的节骨眼上,怨不得老太太要狠狠敲打她。

      她本来失去了管家权心里不舒坦,可看到江氏比她惨,她就安心了。

      江氏浑浑噩噩地回到院子里,一进门就瘫坐在地上,她怎么没想到呢?贾母素日里慈眉善目万事不管的样子,可她是整个贾府的老祖宗,谁敢把手伸得太长,贾母就能剁了她的手。

      贾母到底是跟着老国公经历过风雨的,接手了中馈之后不过半日家里便井井有条,那些敢长嘴饶舌的下人们被打的打罚的罚,连声抱怨都不敢出。素日里爱串个门子,说个是非的都老老实实地缩着头,动都不敢动。

      可是府外的流言是一时半会消不下去了,贾琏在外头被传得很是不堪。就是旁人听说了安乐伯要与贾府议亲,都对他们没什么好话。

      说到底安乐伯家要嫁的只是一个庶女,贾琏是要承爵的,人人都道是安乐伯家高攀了,为了巴结上贾府要把女儿嫁给这般狼心狗肺之人。

      贾琏与邢二姑娘的事儿,安乐伯并夫人都是知晓内情的,贾琏的人品他们也打听了,虽不算上进,也是比下有余的。再说了不风流枉少年,贾琏得了这个教训也能吃一堑长一智,近日也学乖了,倒也还算孺子可教。

      可到底人言可畏,怕被人说是卖女儿,他们特地把合八字一事交给了大相国寺一位得道高僧智通长老,得他一句好话,便是多少流言蜚语也不攻自破了。安乐伯也是个疼女儿的,被流言说得也是心中惴惴,但凡智通长老有说一句不好,这门婚事也便作罢了。

      六月初一,贾府的女眷齐齐前往大相国寺礼佛,自然就碰上了安乐伯一家子。与安乐伯夫人同来的是她的两个儿媳,并与贾琏议亲的庶女顾姑娘。意外的是,安平候家的赵夫人及她家大姑娘也在寺院中礼佛。众人见了,不管实际上交情如何,面子上总得过得去,便也凑到一块喝了杯茶。

      贾敏是第一次见到这个安平候家的赵姑娘,不免就多了几分注意。不久她就发现赵姑娘时不时地盯着顾姑娘瞧,且眼神很奇怪,既是嫉妒又是有一种隐约的优越感。

      赵姑娘可不知道贾敏在暗中观察她,她只略带挑剔地瞧着顾家的姑娘,也不怎么样嘛,勉强算得上是个美人儿,比之前世她所见的睿郡王那些美艳的姬妾不知差了凡几。

      她是重生一世的人,自然知道上辈子坐上皇位的人正是三皇子。安乐伯现下眼瞧着是没落了,只能算是中等人家,十几年后却是有了从龙之功,封了国公,简在帝心煊赫一时。

      说起来顾家的气运好到叫人嫉妒。连着扶起了两个帝王,先前哥哥老靖远候扶起了当今皇上,后来弟弟安乐伯又跟对了三皇子。虽说如今的靖远候因为母亲安定长公主的缘故跟安乐伯一家不亲厚,可到底是嫡亲的叔叔,一笔也写不出两个顾字来。是以一荣俱荣,顾家一门双爵,在朝中多年屹立不倒。

      她是想让自家哥哥娶这个安乐伯家的大姑娘的。她虽然瞧不上区区一个庶女,可是说起来是她欠了顾姑娘一份姻缘。上一辈子,顾姑娘嫁的人,正是她现在定亲的鸿胪寺卢主簿家的大公子。谁都不会想到以后卢大公子会一飞冲天位极人臣,更为人称道的是,他待妻子极为爱重,一生一世只有顾氏一人,连个通房都没有。

      如今她既然占了顾姑娘未来的夫婿,还她一个好姻缘也就是了,自家哥哥怎么说也能承父亲的爵,以后顾姑娘就是候夫人了,怎么算顾姑娘都不吃亏。这辈子,他们是绝不会再站错队了,安平候家必定会在哥哥手上发扬光大的。且与安乐伯家联姻,与安平候府也是有利无害。

      谁都以为这顾姑娘只是一个区区庶女,必不会被家族所看重,可是,大家都忘了,她是顾家这三代以来唯一一个女儿。

      顾家的子息不旺,在安乐伯这一代,也只有安乐伯与哥哥老靖远候两人。老靖远候那一支只得了一个嫡子,生了顾均这么一个嫡孙便再无旁人,老靖远候又早早地没了。

      安乐伯稍稍好了些,也只有两个嫡子,并顾姑娘一个庶女。顾姑娘乃是安乐伯四十多岁上得的,说是女儿其实比长孙还要小上几岁,素来是跟孙子辈放在一块教养,十分得宠的。

      谁娶了顾姑娘,以后就能得到整个安乐国公府的助力。就贾家那样的破落户,也配娶这样的媳妇儿?

      其实外头关于贾琏的流言也有她的一份助力,本以为以安乐伯疼女儿的劲头这门婚事早早就该作罢了。谁想到,他们竟还不死心跑到大相国寺来了。

      还好她准备了后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顾姑娘的姻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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