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棒打鸳鸯的干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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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且不说与王熙凤的婚事能不能成了，贾琏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呢！
贾赦是动了真怒，江氏又没有狠劝，贾母也觉得这个孙子闹得太不像话了，很该教训一顿，也没拦着，于是这顿板子实打实的落下来了。真个是皮开肉绽，差点就伤到了筋骨。
贾敏到时贾琏正昏沉沉地睡着，身边丫鬟婆子一个也无，唯有他的一个奶嬷嬷在抹泪。
“哥儿可好些了？”贾敏也没有叫醒贾琏，轻声问着奶嬷嬷。
那嬷嬷因夫家姓赵，是以大家都叫她赵嬷嬷。她是贾赦的原配留下的老人，待贾琏是再忠心不过的，她一面抹泪一面道：“今早上又烧了起来，刚喝了碗药睡过去了，就是睡梦里也喊着疼呢！老爷他，实在是心狠。”一面说着，一面又呜呜地哭了起来，“连脸上都给打破了，这破了相可如何是好？”
贾敏瞧着也有点惨：“我带了些伤药过来，活血祛瘀最好没有的，一会等琏哥儿醒了给他用上，太医院的药四平八稳的倒比不上外头这些专科的医官。”见赵嬷嬷点头应了，她又接着道，“琏哥儿也太过了些，都是要娶亲的人了，着实不该这般四六不着。他平日里胡天胡地的也就罢了，那良家的女子可是能随意招惹的？”
赵嬷嬷却是一脸愤愤：“姑太太，不是我为哥儿辩解，您也是眼瞧着他长大的，他平日里虽是没正形了些，可做过什么出格的事儿？先头家里没有太太，还有老爷多少约束着些，自从太太进了门，后院的事老爷便不怎么管了。太太纵着哥儿在外头胡天忽地的，她只管支银子，说什么哥儿是老爷的长子，以后是家里的顶梁柱，什么事儿都得先紧着他。那些小厮撺掇着哥儿胡来，她连问都不问上半句，说哥儿是个大人了，自有分寸。不说哥儿还是个没定性的，便是好好的一个人也会让她给教唆坏了呀！”
赵嬷嬷一面说着，一面又掉了泪：“就说这次的事儿，若不是身边的小厮三番五次的撺掇着，会闹成这样？”
贾敏默然，江氏是继室，对贾琏亲近不起来这都可以理解，可是若她是故意捧杀或者教唆坏了贾琏，那就真是其心可诛了。当然现在也只是赵嬷嬷的一面之词，不可全信。毕竟江氏跟贾琏是一般大的年纪，要说她能对贾琏如何也是有限的。
只贾敏对江氏的印象到底是不那么好了，先前江氏对邢二姑娘一事的态度，她就觉得她行事太过狠辣不留余地。
她与江氏交好未尝没有私心。她知道自己在这个世界待不了多久，林如海又靠不住，黛玉和豚豚也只能是娘家人帮忙看顾。贾母年老，王夫人又是个面慈心狠的，她原本是想着江氏若能帮着照看姐弟俩一二，那便再好不过。如今看来，江氏这边也是一笔糊涂账，她得好好再想想。
“如今哥儿身边的几个小厮都被老爷给打发出去了。老奴就是想求姑太太帮忙跟老祖宗提上一句，让老祖宗亲自给哥儿选出个人来，那便是我们哥儿的造化了。”
这是要借她的手给江氏上眼药？贾敏似笑非笑只管不理，赵嬷嬷一阵失望，却也不能再多说什么。
不多时贾琏便醒了，他与贾敏其实并不亲厚，除了相互客套几句，还真没什么可说的。贾敏欲起身告辞，贾琏却叫住了她：“姑姑，邢家的二姑娘如何了？我先前听人说太太要将她送到家庙去。”
这几日在床上躺着，他也算是见识了人情冷暖。贾母过来坐了坐就走了，王夫人也只走个过场，贾赦对他横眉立目，当日他从昏迷中醒来后斥责了他几句就再没来过。江氏倒是日日都过来瞧一瞧，可谁都知道那是官样文章，是半分真心都没有的。举目四望，这偌大的府里，他竟是没一个可亲近之人。先前他每日在外头花天酒地的胡闹还不觉得，如今孤零零的躺在床上，却觉得无处不是悲凉。
贾敏立住了，挑了挑眉：“我们若真要逼她落发出家，你待如何？”要说起来，她对贾琏真是没有半分好感，意图□□什么的，这得是有多渣？
贾琏一时愣住了，良久方道：“姑姑，这都是侄儿的错。侄儿是真的喜欢她，不知道事情会弄成这样。求姑姑帮侄儿跟老祖宗说一声，就将她给了侄儿吧！我当日，也没想真对她如何的……”最后一句话却是越说越轻，几不可闻了。说到底，逼得邢姑娘投了水那是事实。
贾敏冷笑：“可人家邢姑娘说了，死也不愿当你的妾。她是良家女，可不是咱们府里的奴才，不是你要如何，就能如何的。”
贾琏苦笑一声以手遮住了脸面，就在贾敏以为他不会再说话时，他开口涩声道：“我会去求她答应……我不能娶她当妻子，也必定不会薄待了她的。”
嗯……以现在的男子的标准来说，还不算无药可救。贾敏索性坐下了：“你这般想却也是一厢情愿。你有没有想过邢姑娘是不是想嫁个好人家做正头娘子？你有没有想过你父亲该如何自处？自家儿子纳了他姨娘的妹妹当二房，就是听起来也脸上无光吧？你让你以后的妻子该如何自处？堂堂正妻在丈夫心里还比不上一个姨娘？琏哥儿，你年纪也不小了，做事之前考虑过后果吗？”
贾琏涩声道：“那邢姑娘该如何？”
此时江氏听说贾敏来探望贾琏，也扶着丫鬟的手往贾琏的院中而来，隔着窗户，她只听得贾敏的声音道：
“我做主给她定了亲，夫家不在京城，你这一辈子也不会再见到她。你要怪要怨，也可冲着我来，只有一样，以后凡事要三思而后行。我当你是晚辈才多这几句嘴。你以后是要继承荣国府的家业的，可不能由着性子胡来。说句你不爱听的，你虽是长子，可你下头不是没有兄弟，若你真闯下大祸，以为这偌大家业还真非你不行？”
江氏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还未可知，贾琏还有一个庶弟贾琮。何况贾母是更属意贾珠继承爵位的，贾珠还是长孙呢！
贾琏抿了抿唇道：“谢谢姑姑，您能跟我说这几句话，可见打心底还是疼我的。放在别人处，我就是想听人训我几句也是不能的。”
“你知道分寸就好。”贾敏顿了顿，又忍不住多了几句嘴，“你父亲也是极疼爱你的，打你也是恨铁不成钢。你也是眼见着要娶亲的人了，可不能再犯浑。你父亲为你捐的差事正经好好做，若得空闲，帮衬一下府里的庶务也是好的。”
那边厢江氏悄悄地走了，回到房里气得狠狠地砸了下大迎枕：“贾敏她是什么意思？原本以为她是个可亲的，谁想到竟也喜欢在背后捅人刀子。她这是跟琏哥儿说我这个继母不慈，想要抢他的爵位吗？”
她的奶嬷嬷就道：“太太当心气坏了身子。姑太太也未必就是这个意思。要我说，她就是个吃软不吃硬的，先前她不就是对你照顾有加？就是邢二姑娘的事儿，你也太掐尖要强了，反倒让姑太太对你多了顾忌。”
江氏又砸了下迎枕：“你这么说我还觉得委屈呢！我还不是为了这个家好？打量别人不知道这家里有多少肮脏事儿呢，装什么清高善良！她一个外嫁的女儿踩着我讨好婆母是什么意思？”
江氏的嬷嬷自小奶她长大，说起话来倒没什么顾忌：“别说了你还不高兴。你看二太太，就装得跟个弥勒佛似的，什么话都不说。这到底不是什么好事儿，你何苦强出头？”
江氏红了眼眶：“妈妈你也认为是我的不是？我还不是为了巴结老祖宗？你是知道我在这家里有多不易。我若不要强些，还不知被人怎么欺负呢！且这是大房的事，二太太能装傻，要是我也跟着一问三不知，老祖宗岂不是更瞧不上我？”
“谁让我是个命苦，只能帮人原配捧牌位的？娘家靠不上，老爷又宠着邢姨娘。”她一面说一面用帕子揩了揩眼角，“我不想方设法讨好老祖宗还能怎么办？只要能讨老祖宗欢心，他们都只管念阿弥陀佛，这杀人见血的事儿我来做就是。为了这个孩子，我怎么也得在这个家里立得稳稳的，就是招人恨被人说心狠，我也豁得出去舍得一身剐。”
一席话说得奶嬷嬷也掉了泪：“我可怜的姑娘，老爷太太也是狠心的……”江父原本只是个七品知县，得了贾府的势倒是高升了，轻轻谋了个五品知府的缺，嫁了女儿就高高兴兴上任去了。
江氏反倒止了眼泪劝她：“妈妈你也不必难过。这世上哪有干净的地儿，就是我们江家，那七块贞洁牌坊还不是生生靠着人命填出来的。我也是想明白了，人这辈子，也就是这么一回事儿，总归是蝇营狗苟。只要能硬下心肠，就没有立不住的地方。”
那边厢，安定长公主府竟是派了个嬷嬷来找贾敏，把府中的人都吓了一大跳。
那嬷嬷一身正经的宫中服制，一看就是有品级的女官，见了贾敏客客气气地道：“端午节夫人送了碟小食给我们家小公子，小公子一吃就爱上了，只是厨房怎么做都不是那个味儿，只能冒昧到府上讨个方子。”
这长公主可真是宠孙子宠出了名啊，贾敏笑道：“公主客气，真是折煞我们了，不过一碟点心，就是吩咐一声叫我们做了送去也行啊。”一面叫莺歌写了方子上来。
那嬷嬷也就笑了：“也是我家小公子任性，劳您惦记着他已是十分过意不去了。小公子经常到府上叨扰，还得麻烦您多多看顾着。”她说的府上，自然是指贾敏的庄子上了。
贾敏不在这段时日，贾珠的这群小伙伴们还是时不时地往她的庄子上跑一回。贾敏也不是个小气的，只管吩咐人好吃好喝地招待着，这群少年懂事又有趣，她也乐得招待，反正又不费什么。
那嬷嬷带来了一匣子的宫花并绒花，说是给府上的姑娘把玩的。一套大红木漆的套娃娃不倒翁，是单给黛玉小姑娘的。娃娃拆开一共有十二个，上头画着一个梳着包包头的小女孩，憨态可掬，眉眼之间瞧着跟黛玉有些相似，一看就知道是顾均的手笔。
小姑娘一见这套娃娃就抱着不肯撒手了，也只有给豚豚摸一摸，旁人是碰都不给碰的。
贾母不免问起贾敏怎么会跟安定长公主有交情。贾敏一听就觉得不妙，贾母为人谨慎，不想贾珠跟那些小伙伴们再交往，可贾敏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大事，毕竟这群少年都还未出仕，影响不到朝堂上的大局。
她只好含糊地道顾均曾到她庄子上玩，小少年有礼貌给送了节礼，她礼尚往来地回送了一次，就是这样。
反正事实也跟这个差不离，区别只在于双方的节礼都送得比旁人要用心一些。贾敏就是这性子，人家对她好三分，她就会拿七分来报偿。顾均拿她当正经长辈般走动，她也不能把人拒之门外啊。
饶是如此，贾敏还是被老太太给瞪了。
贾敏嘿嘿笑道：“母亲，说起来这安乐伯跟安定长公主还是亲戚吧？”
贾母哪里不知道她是在转移话题，却也接过她的话道：“安定长公主嫁的正是安乐伯的大伯父靖远候。当年顾家一门双爵，兄弟俩都是封了候的，安定长公主嫁的是靖远候，当今皇上能继位靖远候功不可没。安乐伯的父亲却是支持的被幽禁的晋王，兄弟俩就闹翻了。后来皇上继位，看在靖远候的面子上，安乐伯的父亲才免了罪。”
“这些年也没见他们府上与公主府走动啊！”
贾母道：“当年因为公主靖远候才支持的当今皇上，闹得兄弟不和，顾家人对公主颇有怨言。后来皇上继位了，那些人再想重修旧好却也难了。后来靖远候早逝，安定长公主就搬出了侯府，住进了皇上特赐的长公主府。”
真是复杂的关系。说起来这勋贵的圈子真是不大，谁跟谁家都能攀上点亲。这安乐伯已故的母亲，也是史家的一位小姐，跟老太太是堂姐妹。要给贾琏相看他家的姑娘，也多少是因为这层关系。
那顾姑娘贾敏也见了，圆圆脸，一笑起来就是两个梨涡，十分可爱的，瞧着也是落落大方。
贾敏就叹气了，这姑娘是个好姑娘，可惜她身负系统任务，只能是棒打鸳鸯的干活了。她默默地念着“贾琏那样的性子，娶的妻子性子不强硬些镇不住他”为借口减轻自己的负罪感，暗搓搓地想着怎么下黑手。
可贾琏瞧了一眼就觉得那姑娘不错。贾敏郁闷了，琏哥儿，咱们再商量商量？凤姐儿多漂亮呀，比顾姑娘漂亮多了，她还是你的官配，你再考虑考虑呗！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棒打鸳鸯的干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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