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篱下》中二癌

4、第 4 章 购物

　　睁开眼，又是一个明天。

　　推门进来的陈奶奶很快发现这一点，脸上挂着慈祥的笑，手里拿着一个喷壶，应该是进来浇花。

　　她放下喷壶，轻手轻脚的走过来，将被两个小姑娘不小心踢到地板上的粉蓝色床罩捡起来放在床尾，轻轻道：“是我吵到莲亭睡觉了？”

　　莲亭坐起身子，乖巧的摇头，开口：“太奶奶早上好。”

　　陈奶奶面上依旧是拢在深深浅浅沟壑中的笑，手伸上来，理了理莲亭的头发：“真乖，这么早就起来了。”

　　瞥了旁边的良眉一眼，带着深深的疼爱：“不像是我家小懒猪。”

　　说着，她的两手已经捏上良眉粉嫩的两颊：“懒猪，懒猪起床了。”

　　“哪个小懒猪，天都亮了还在睡。”

　　两颊被捏红，良眉揉了揉眼睛：“奶奶……”

　　她又看到了莲亭，迷茫的沉默片刻，终于反应过来：“……莲亭”

　　“今天早饭吃面可以吗？”将两小赶到洗漱间。

　　“我不要辣椒。”良眉昂起脑袋。

　　“那莲亭呢？”

　　“都可以。”

　　也是在这顿早餐上，莲亭此生第一次见到自己的小姨公——明国俊，明国俊三十来岁，身材瘦高，和十几年以后的官员体型一点都不同，甚至没有啤酒肚，他的面目清俊，带着一副金框眼镜，看上去一点也不像是一位市领导，反倒让人感觉更像是医生或者学者。

　　“这个就是小莲亭啊。”明国俊也是第一次见到莲亭，眼神温和的考量着这个小女孩。

　　“小姨公早上好。”莲亭下意识鞠了个躬。

　　明国俊心中暗暗点头，打趣的笑道：“我可不是你们老师啊。”

　　妻子偏向娘家，爱多管闲事的性子，明国俊早有见识，反正家里又不缺一双筷子，陈妈妈也喜欢孩子，所以对于王瑾青接亲戚的孩子过来，明国俊心中虽有淡淡的不赞同，但也并未反对。

　　粗看一两眼，他便考量出来这个女孩性格应该偏向安静沉稳，虽很多事情时间长才看得出，但明国俊一向对自己看人的本领表示自豪，故连之前那一两分不赞同都消失得一干二净，妻子同情心泛滥得到解决，女儿多了个脾性不错的伙伴，这样的结果还算不错。

　　莲亭不知该如何答，只得笑了笑，只是心中有一丝惊讶，小姨公在她的印象里，向来是不苟颜色的。

　　明国俊对莲亭点了点头，便看向陈奶奶：“陈妈妈，这孩子麻烦你了。”

　　“麻烦什么，我就喜欢莲亭。”陈奶奶一把将莲亭搂在怀里，莲亭羞涩的低头笑，眼神却愣愣的看着那碗臊子面，反倒是良眉吃醋了，急忙问道：“我呢，我呢，奶奶，我呢？”

　　陈奶奶看小家伙面也没顾上吃的着急模样，伸出一只手点了点她的额头：“最不喜欢你了。”

　　吃过早饭，明国俊穿戴整齐，提着公文包离开，王瑾青也带着两个孩子出门，跟陈奶奶说好午饭是不回来吃的。

　　远洋百货是归国华侨开的百货公司，统共有六层楼高，是这个并不算繁盛的城市最大的商场。

　　没有电梯，踩着七八厘米的高跟鞋还带着两个孩子，王瑾青丝毫不觉得吃力，熟练的吧嗒吧嗒就上了四楼的童装区。

　　王瑾青是这家店的老主顾，二十七八的漂亮老板娘笑脸相迎：“王姐，你运气好，我们这里刚到了一批新货，有几条裙子特别适合眉眉。”

　　她低下头，看着良眉精致漂亮的小脸：“眉眉，还记得姐姐不？”

　　“记得，燕子阿姨。”良眉软糯的声音道，燕子眯着眼睛笑了，这才注意到良眉手上还牵了一个和她一般高矮的女孩。

　　不得不说，站在良眉的身旁，这个小女孩就像是一只丑小鸭，确实，小孩子只要认真打扮起来，没有不可爱的，若是没有对比，这个孩子也或许勉强称得上是可爱，但若是有了良眉对比，她就显得太过暗淡了。

　　皮肤黄黑，头发枯黄，膝盖上还有干疤，整个人瘦而黑，幸好打理得还算整齐，身上穿的裙子也干干净净的。

　　她有注意到，这个小姑娘身上的裙子是良眉的，因为那条有蝴蝶结蕾丝边的裙子几个月前还挂在这家店的橱窗里。

　　“这是……”

　　“我侄孙女，叫莲亭。”王瑾青一件一件的衣架上的衣服，没顾上这边，随口道。

　　燕子轻轻的瞥了莲亭一眼，微微颔首，便转身走开，问道：“你是给哪个买衣服。”

　　“就是给莲亭，她刚来我们家，没衣服穿。”

　　“和眉眉买一样的？”燕子问了句。

　　“当然买一样的，以后莲亭就住到我们家了。”

　　“啊？”

　　“她爸妈又是不管事的，你看好好个孩子被他们带得什么样子。”她指着莲亭对燕子说，“我就心疼孩子。”

　　燕子和王瑾青算是朋友，也没有顾忌，问道：“就住你家了？”

　　“还没定下来，她妈妈给莲亭说的是去我们家玩，等她玩一天习惯了再跟她提住到这边的事，就怕孩子不习惯。”王瑾青小声的说。

　　燕子像是看陌生人一样反复打量王瑾青，王瑾青被看得毛毛的：“怎么了？”

　　“王姐，你心真好。”燕子声音很大，连拿衣服往身上比划的良眉都回过头来看，更何况是一直关注这边的莲亭。

　　“要是当年我住到我大伯家的时候我有你这种伯妈就好了啊。”燕子声音更大了，王瑾青皱起眉头，毕竟这事没定下，她害怕小孩子心灵敏感，但她并未阻止燕子的开口，虽有点恼恨，但不得不说，燕子这样的夸奖让她很受用。

　　燕子转过头，一幅和莲亭很熟的样子：“莲亭，以后一定要好好报答你姨婆知不知道？”

　　莲亭冷冷的看着这个女人，内心起伏的不止是尴尬和气恼，还有些别的什么东西，沉积两世。

　　深吸一口气，再呼出。

　　没等她回答，王瑾青已经打断了燕子：“给小孩子说这些干什么？我只希望她有出息，不像她妈妈那样受气，哪个要她报答什么。”

　　一晃眼，燕子有注意到那瘦弱的女孩眼神凌厉仿佛要剜下她的一块肉来，再看时，已经了无痕迹。

　　她知道是自己看错了，即便这样，她看向莲亭的眉头依旧是皱起的，她喜欢不起来这个女孩，开玩笑的口气对王瑾青说：“我不是害怕你养出条白眼狼来吗？”

　　王瑾青哼了声：“这么小的孩子懂什么啊。”

　　“这么小，我这个年纪的时候，可什么都懂了，帮我大伯家煮全家人的饭，还要喂猪，洗衣服，况且我看那孩子人小心眼大。”

　　王瑾青侧着身子，此时两个小姑娘正站在一块穿衣镜前面，良眉学走猫步，莲亭安安静静的站在旁边看着笑。

　　王瑾青抬手指着挂在高处的一套浅色牛仔装：“你把这套取下来给我看看？”

　　王瑾青唤两个孩子过来，将款式相同，号码相同的牛仔装递给两个女孩：“你们一块进去试一试。”

　　莲亭有些犹豫，虽说她不喜欢穿良眉的衣服，她妈给她带的那些有污渍的衣服她也穿不出去，可是她不想花王瑾青的钱，前世，就是因为王瑾青，陈奶奶对她都那么好，她才会萌生一直呆在明家的想法，即便是那种决定或许是王瑾青和她母亲早定下的，可也要尊重一点她的意见不是吗？

　　这一世她注定是要回家的，她不会呆在明家，也不想欠明家太多。

　　只是，她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一个过得并不好，没什么家教的十岁小女孩是不可能看出王瑾青想要给她买衣服的好意，出于对长辈的恐惧，不会拒绝长辈，也拒绝不了这份美丽的诱惑。

　　“姨婆，不可以，这样太贵重了。”这样的说法，连她自己都觉得太过矫情，她突然想到了重生前看过的变形记，里面的城市妈妈总喜欢带农村女儿去买衣服，然后那个女孩也是这么说的，她还在贴吧里发了帖子，严肃的讨论并嘲笑这个说法。

　　正想着，她回神已经进了更衣间，良眉在旁边脱衣服，还人小鬼大的问了句：“愣着干嘛？”应该是自己也觉得这句台词说起来拗口，说完就哈哈的笑了。

　　这套浅色牛仔装确实比起刚才那条裙子更适合莲亭，她本来又黑又瘦，穿上后多了一分帅气，而穿上同款衣服的良眉，也是无比活泼可爱的。

　　两个小姑娘走出来的时候，王瑾青不知道在和燕子聊些什么，两个女人都眉飞色舞的，颇为激动，待看到两人出来，王瑾青脸上的激动闪逝，常见的雍容温和笑容：“自己去照照镜子。”

　　又对燕子道：“我觉得这套还可以，就定下来了，你再给我推荐几套适合莲亭的衣服。”

　　从百货大楼走出来，王瑾青的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她一共给莲亭买了三套衣服，给良眉只买了一件，就是刚才那套牛仔衣。

　　坐在的士上，趁良眉的注意力没在这边，莲亭翻看价码牌，心中暗自记下，她拒绝不了姨婆的好意，但是，在几天以后妈妈过来接她走的时候，她得叫母亲将钱还给姨婆，虽然说明家并不缺这些，但是她不想再欠下太多恩情。

　　中午小姨婆是带她去一家手工擀皮的东北水饺店，按理说小孩子应该更喜欢吃炸鸡，冰淇淋之类的，可是临州第一家肯德基的店，也是04年以后开的。

　　“都要牛肉芹菜的，两盒蒸饺，两盒水饺，再来三碗海带汤。”王瑾青带两个小姑娘进隔间坐下，这家水饺店生意兴旺，却并没有包间，只是用干净的布帘隔出几个隔间来。

　　点了餐，王瑾青又问莲亭：“我听小玉说莲亭喜欢吃牛肉，对不对？”

　　莲亭不知道自己小时候喜不喜欢吃牛肉，只记得自己纠正时吃了大苦头，不喜欢吃鸭子，鸡肉不吃皮，不喜欢味道重的蒜，葱，香菜，还有韭菜，芹菜，很少吃鱼，因为不喜欢鱼腥味，后来她改了许多，只是有些东西，还是吃不大来，就比如是青椒，可以做配菜，但一点也沾不得，不知道别人吃起来是什么感受，她吃着就感觉嘴里放了块蜡，恶心得很。

　　即便这样，莲亭也还是笑着点头：“嗯，谢谢姨婆。”

　　王瑾青颔首：“都是一家人，哪有那么多谢谢。”又指着良眉：“眉眉最喜欢吃这里的饺子，说是她奶奶都没这里做得好吃。”

　　良眉显然是这家店的坚实拥护者，冲莲亭点着头：“我喜欢吃饺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