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渣姑爷》喜酒

6、别抛弃我，幻境 柳明月在

　　柳明月在服侍新姑爷喝药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新娘子憔悴疲倦的神色。
　　也难怪，一个女人在自己大喜日子里经历了这么多的动乱，东西吃的少，惊吓却受了很多。这一切放在一个娇生惯养的小姐身上，确实够折磨人的了。
　　几乎是一放开新姑爷，柳明月就对胖羊羊使了一个眼色，让她搀起新夫人站了起来。
　　“天也不早了。少爷就由我们守着。少夫人还是去隔壁睡一会儿吧。天一亮，您还要给老爷和老夫人上媳妇茶呢。这嫁进来第一天就黑着眼眶出去见人，说出去多不好听啊。”柳明月一字一句，听起来在理，新娘子几乎是本能的摸了摸自己有些憔悴的脸。
　　“那，那，他，我是说，我夫君……”新娘子自己说出夫君两个字，自己先脸红了一下。
　　“姑爷就交给我们吧。羊羊，带少夫人去隔壁房间，暂时休息一晚。”柳明月胡乱的点头，看着胖羊羊把神情已经开始恍惚的新娘子扶出房间。
　　柳明月是真体贴吗？当然不是，他的善解人意八面玲珑说白了，就是护食。他不希望这个和章德超有名义上夫妻关系的女人，留下来过夜。
　　打发走了新娘子，柳明月自己一屁股坐在了床沿上。
　　如果不是朱大碗在，他甚至幻想着，能爬到床上去抱着他家男人滚一晚。
　　“少爷有我守着就行了，你也下去吧。”就在柳明月看着章德超，内心激荡的做着各种幻想的时候，朱大碗上前了一步，站在了床前。
　　——果然，这家伙神烦。
　　就在柳明月转动大脑，思考怎么把朱大碗打发走的时候。他整个人凌空了。
　　“我知道你嘴皮子厉害，不过，我不听。”朱大碗抓着柳明月的后脖领子，拎着人几个跨步，就从床榻房转到了外间，又几步，在柳明月反应过来之前，把他丢出门外。
　　砰。
　　大门被朱大碗从里面紧紧关牢。
　　“……，喂！”柳明月扒着门，刚要发火，就被自己的声量吓到了。
　　这时，已经是后半夜了。到处都静悄悄的，一点声音都能被放大数倍。柳明月讪讪收声，撅着屁股朝门缝看了几眼。
　　他看着朱大碗转身走回到床前的桌前坐下。看着朱大碗放下了手里的刀，看着朱大碗慢慢闭上了眼睛。
　　一连看了几分钟，柳明月自己的眼皮子也开始打架了。
　　伴随着困意，还有深夜的寒气从脚底朝他身上窜。柳明月哆嗦一下，双眼皮一阵打斗，最后竟然整个人滑到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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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柳明月靠在地上，进入了一个真实的，过分甜蜜的幻境。
　　幻境里有他自己，也有章德超。
　　章德超不是现在的样子，他没有穿着古装，而是穿着他们在现代最后一晚的那身衣服。一切都是那样真实，男人是柳明月熟悉的那种帅气英挺的样子。
　　高大有力，胸膛火热臂弯温暖。
　　就像，他们曾经的每一个相拥而眠的夜晚那样。男人用自己火炉一样的体温，烫贴着柳明月的身体。用泛滥的爱潮抚慰着柳明月的心神。
　　他没有说话，柳明月却听到了男人心里发出的一声声爱语。
　　这些爱语，让柳明月忘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没有了对新环境的惶恐。他用面颊蹭着男人的胸膛，周围一片金灿灿的。
　　不知道是阳光还是男人的体温，让柳明月懒懒的，舒服的不想动。
　　发自内心的幸福感，刻在柳明月的脸上。他也用自己的意识，回应着男人的一句又一句呢喃爱语。
　　章德超，我都不知道自己那么爱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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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万年。
　　十万年。
　　百万年。
　　或是，永恒。
　　不管过去了多久，你要一直这样抱着我。柳明月用额头蹭了蹭男人的胸膛。
　　——
　　“天啊，出大事了。”
　　“少爷失心疯了，少爷不认识我们了。”
　　“去，去找老爷。去请大夫。”
　　——
　　是谁在吵。是谁。

　　不属于幻境的喧嚣人声，不断冲击着进入幻境中的甜蜜国度。柳明月感觉自己在被拉扯着，原本就不牢靠的甜蜜国度如同镜花水月一般，寸寸蹦碎。
　　环绕在周围的暖暖的光线没有了，替代它的是无尽的黑暗。
　　紧紧拥抱着他的章德超，也像纸片一样，被人从无尽的黑暗中抽走。他消失的那么急速，让柳明月的怀抱瞬间变得冰凉，让他蜷缩抵足的姿势变得可怜，可笑。
　　他走了，不会再回来。有个声音这样告诉柳明月。

　　“别走，别走。”不要离开我。把这个章德超还给我。
　　——
　　“快来人啊，朱护卫被少爷打了。拦住少爷，保护少夫人。”
　　——
　　“不要！”唰，柳明月整个人弹坐起来。那些梦里的甜美，彻底远去。碎片一样，从柳明月的四肢百骸散去，从他停留在幻境中的大脑里散去。
　　——不要，抛弃我。
　　“不要抛弃我！”顾不得自己在哪里，顾不得眼睛里涌出的恐惧的眼泪。柳明月发疯一样朝人群鼎沸的地方冲去。
　　尽管是不要命的跑法，他还是会害怕。
　　他害怕，他赶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