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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艾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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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爱情海洋般广阔,生活的河流无法容纳。
——————[俄]勃洛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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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3日,探长接到报案,有人在某街区公园里发现了一具女尸。新年的气氛还没过,一班人都有点不情不愿的赶赴现场。
发现尸体的是一个定时到公园散步的老太太,她的狗多比在进入树林之后就非常兴奋,然后径直跑到公园的喷泉附近,在那里发现了一具少女尸体,身体趴在喷泉的边缘上,上半身埋在水池里,棕色长发,身着浅粉的羽绒外套和牛仔裤,她的伞落在一边,死因是颈部动脉被锥形物品刺破,大量出血造成的失血性休克,而这些血液几乎把整个水池染成了浅红色,进入循环后连喷出的水都有些微红的色泽。
他们到达现场后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诡异,梦幻,艳丽得,让人震惊失语的景象:
一个少女倒在一座血红色的喷泉里。
“哦,这,这难道是吸血鬼干的吗。”Donovan看着女孩颈部的孔形伤口念叨着。
从死者身上的证件来看,女孩名叫凯瑟琳·琼斯(Katherine Jones)。名不经传,普普通通,看上去就是个一般的18岁小女孩。但是,拜Anderson的八卦能力所赐,探长意识到这件事情不是很容易处理。
她是警督里某高级官员的私生女,而这位高级官员基本上相当于他的顶头上司。
证据就是,他们还在做验尸报告的时候,就收到了苏格兰场的高级督察,比尔·布朗(Bill Brown)的亲自问候:严格封锁现场,保守消息,不允许外来人员参与该案件的调查。
鉴于发现尸体的时间是早上5点多,周围几乎没有人,所以封锁消息并不是很难做到。但是探长很郁闷,一来他非常反感这种特事特办的命令,二来这很可能牵扯到内部丑闻之类的问题,三是他们必须要在新年的美好气氛里独立调查一具凶杀案,这怎么想怎么让人雀跃不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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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诞节之后这段时间,Sherlock一直都在实验室里研究那只摄像手机,扫描,检测,分析,提出假设,验证结果,排除所有的不可能就能知道答案。
如果所有问题都可以这么解决多好。可偏偏不是,偏偏有的问题不行,它们不仅复杂难解,还总是悬而未决。
“你在等什么人的消息吗?”茉莉在旁边问。
“?NO,没有,完全没有。”
“可,你一直在看手机,好像在等什么人的消息,而且……频率还蛮高的。你自己都没注意到吗?”
“Well,不错的推理。只是……等案子罢了。”
Jim从那个“混乱”的晚上之后就消失了。他见过Jim有很多张面具,凶残狡猾的,温文尔雅的,内敛睿智的,花花公子的,但是,那天他好像看到的是一个没有面具的人,一个羞涩腼腆耳朵红红的大男孩,毫无防备还有点不知所措,该说是……很可爱吗?
我好像没做什么过分的事情。真的没有。好像也没说什么过分的话。
我对“过分”的认识一点问题都没有!
他试图理解到底发生了什么,恩……简单的说就是……医学上怎么讲的?性唤起吗?
他当时用了两秒钟才反应过来有人在吻他,不是Jim那次的挑衅,不是自己那次的报复,也不同于少年时的无知无觉;从开始小心翼翼的试探到后来的全心投入,起初他生涩,被动的承受着,最后无可避免的被他卷进一个感官的漩涡里。他的Jim,曾经失而复得或者遥不可及,但现在确定无疑地就在他面前,冰冷颤抖的身体在渐渐的温暖起来,环住他的双手收紧地像要把他整个嵌到身体里一样,吮住他的嘴唇柔软而灼热,他小巧灵活的舌头无比温柔又热烈得不顾一切,几乎是带着不容拒绝地蛮横探索着他的每一个角落,一遍遍的□□着敏感的上颚,感觉上他全身的每个细胞都在为此颤抖了,他一生中只有那么几个短暂的时刻,让他心甘情愿地不去思考,不去计算,不去衡量。只想用自己这辈子都没怎么用过的,所有感官去努力地感受他的存在,
这只是一个吻,却热烈地如同在敲打他的整个灵魂,他甚至能感觉到在这个不可一世的面具背后浸润着苦涩的整个人生,孤独和绝望,漫长的等待和喜悦,而他自己,那些还没来得及发生就被自己扼杀的萌动,失去的痛苦,重来的期待和愧疚,全都涌在一起,他头一次如此强烈的、无法抑制的渴望什么人,这挺陌生的,让人兴奋也让人恐慌。
“我真心觉得……床单才是最适合你的打扮。”Jim在奋战他那身平时看上去真是赏心悦目,但显然现在只会碍事的修身西服。
“……闭嘴……”他被自己吓了一跳,平时冷峻锐利的声音现在低沉暗哑,带着种恼羞成怒的窘迫和饱含情欲的黏腻,简直像在撒娇一样,失控的预感越来越强烈,但另一种煎熬却也默默点燃,
不,不,不!这他妈太不对劲了! 他非常愤怒,因为相比之下Jim显然正常镇定得多,而且又恢复了他平时那种“游刃有余的侵略者”形象,刚才那个腼腆的大男孩像是从没存在过!
一种格外强烈的“只有自己沉浸其中”的挫败感袭来,Sherlock非常讨厌受制于人的被动感,还没有等他反击,就感到Jim的手顺着西装裤的边缘滑了进来,不轻不重的揉捏却是绝对的刺激,这时候他才明白为什么佛洛依德认为性是人类所有行为的基本动能,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他手里,因为他的每一下触碰从快乐到痛苦不断的辗转和扭曲,完全被他掌握,完全被他主宰,如同不知道下一步会怎样的冒险。
“放松点,Honey,你得……相信我,”Jim说着手里也没停,一边沿着他白皙修长的脖颈吻下去,一路地放火,他觉得自己得拿出比戒毒还强的自制力才能不去胡言乱语,毛绒绒的黑色小脑袋在胸前蹭着,挠得心里痒痒的,为了不发出声音他忍不住把Jim耳朵咬了下去,
这比他想象中的反应要大,Jim几乎是整个人抖了一下。
果然容易红的耳朵是敏感的地方吗?感谢现代生物学。
像受到鼓励似的,他大着胆子试图更进一步,也许做点什么……呃,相同的事情?至少不应该只有自己为此沦陷对不对?因为,据说……□□是两个人的事?
Jim几乎是迅速制止了他,
“不需要,你不需要这样,”他漆黑的眼睛如同一汪深潭,对着他蒙上一层氤氲的蓝绿色眸子,几乎是在冷笑了:
“只是性而已,别搞得好像你真的爱上我一样。”
“……为什么不能?”Sherlock说完才感到心里发冷,他才意识到这是什么意思,也才明白自己似乎是在表白了,而且还是在一定没有好结果的前提下。
Jim看上去似乎受到了惊吓,以至于完全愣在那里。
“十几年前我就应该告诉你。”他又补充了一句。
Jim盯着他的眼睛,一边是温柔的抚慰,一边是狡黠的语言:
“我从没有期待过,不要随便给我希望,爱我的罪,很重哦~~~你真的未必……承担得起……”
像是潮水奔涌而至,他的身体如在云端,心却仿佛在瞬间深陷谷底。
后来,就没有后来了。
2011年圣诞节晚上Sherlock·Asexuality·Holmes被Jim Moriarty谋杀了。但活下来的那个Sherlock Holmes先生,非常之无比的确定,他想要的,比这多得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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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妮·瑞贝卡·沃尔森(Jenny Rebacca Wilson)在网络和报纸上看到过关于帽子神探的报道,她私下觉得这男人如同一尊希腊雕像,有着神圣的悲剧美。但她从未想过有一天,她要几乎24小时监听这位福尔摩斯先生。
这个任务是从新年那天开始的,但这位先生的生活实在是太无聊了。除了这天他以为原来死掉的一位女士其实活着之外,几乎没有其他意外情况。试验,读书,自言自语,拿着一个手机不停地唠叨密码,偶尔拉拉小提琴,这就是全部。除了那低沉美好的声音之外,真的没有其他内容更让人兴奋。
老板一定是闲疯了。做这种无聊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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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中旬,Jim在公寓门前发现了一个包裹,日期显示是新年那天送达的。里面只有一个老式的八音盒,和圣诞节那天他在橱窗里见到的一样,上满发条就叮叮咚咚地响。挺幼稚挺古老的玩具,他知道是谁送来的。
Jim小时候挺想要这样一个小东西,但他始终在被人敷衍,“那不是小孩子要的东西,”“那很贵,”“不行就是不行”等等,后来他就习惯了,即使想要也不会去提出要求,他短暂的童年里所有人都在让他失望,以至于他过早的明白,人生太过严酷,不会无缘无故给予任何人任何东西。
Jim觉得自己现在这么任性妄为,和小时候的过分压抑有很大关系,而又因为他知道请求没有用,所以习惯了威逼利诱、强取豪夺、或者阴谋诡计。
所以,一旦他碰到什么,像是平白无故送来的东西,他就会非常惊讶。
比如,以前碰到Sherlly和从他那里得到的关心,又比如现在。
Jim Moriary不畏惧任何危险,不在乎任何麻烦,他拥有一切但又对此毫无感觉,有很多人爱他,恨他,听命于他,但那显然都是因为怕他、畏他、有求于他,几乎没什么意义。
他那天的确因为一件事情感到不知所措。
第一次,有人不为任何目的,不为任何利益,不为任何原因,只是单纯的希望他高兴,无偿的为他做一件事情。虽然只是小小的温情,但是,
————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被人爱着的。
这让Jim非常恐慌。
如同总在黑暗里的人会怕阳光刺伤眼睛,Jim只感到疼痛。他宁愿用任何无关紧要的事情来弥补和遮掩,也不想去涉足这份“平白无故的感情”,因为别人给的别人也可以轻易收回,他已经失望过很多次,他不想再体会一次。
莫兰猜测的没有错,Jim在某些问题上比普通人还要脆弱的不堪一击。
他有点恼恨的随手把东西扔在地上,地毯挺厚,八音盒滚了下就歪在一边。
他蜷在椅子上,呆了一会,看着西比尔把盒子推来推去,又跳下椅子,捡起它抱在怀里。
他有一种直觉:在这场游戏里,一定不会有赢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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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ycroft最近非常忙。除了日常各项事务的安排调度,考文垂的事件还在按部就班的进行,他一方面等着Sherlock解开密码,确认信息安全,另一方面开始调查另一件事情。现在,他正坐在办公室里,看着一份报告。
芭芭拉·史密斯,女性,1946年~?年,生前居住在伦敦西区XXX区某公寓楼,于1995年在城区改建时于某工厂废弃下水道中发现其尸体,已经死亡多年,系头部遭遇剧烈撞击而死,没有其他明显伤痕,死者身着青色普通连衣长裙,下水井道内有少量生活垃圾和工业废水。判断为意外死亡……
他扶住自己渐秃的额头。
“滴——”短信的声音。
“Jambo. Jet. Dear me, Mr. Holmes. Dear me.——M”(丑闻里Jim给麦哥的短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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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这个晚上过得非常刺激。比起他以前的那些冒险来说,这次没有垂危的生命,没有暴力的威胁,有的,只是个美丽的陷阱。但整个晚上的刺激加起来,似乎也没有艾琳的某句话来的震撼感强烈。
他终于知道了,Jim想说却没有说出口的话。为什么自己一定要盯着他们的改变,却忘记了,在改变背后,他们的不改初衷。
“你知道她说的,Jim Moriarty这个人吗。”Mycroft在机场上问他,他心里清楚,必须趁着弟弟对自己的愧疚感最深的时候问。
“……不知道。对这种人你们应该有所了解才对。”
“Sherlock,这是十多年以来,你第一次试图对我说谎。”
“……I’m sorry.”
Mycroft看着夜幕里的弟弟觉得非常陌生,不仅仅是因为这难得一见的庄严诚挚的致歉。而是,他脸上似乎有种要做出什么重大决定的严肃认真。Mycroft突然想到,今天的事情真的完全是Sherlock的责任吗?这真的和自己的控制欲以及对局势的过于自信没有关系吗?真的和自己多年以来对他的过度保护没有联系吗?
真的和自己……害怕他离开自己,不再需要自己的隐秘私心无关吗?
实际上,Sherlock的道歉不是为了自己做过的事情,而是为了自己将要做的事情:
“Mycroft,我不是13岁了,你不必为我承担不必要的责任。你有自己视为最高使命的国家利益,但你今天几乎为我去触犯了这个底线,总有人去坚持一些和自己立场不符的事情,你尚且如此,我更不能例外。”
“Sherlock,你到底想说什么。”Mycroft心里有种非常不好的预感,他头一次跟不上自己弟弟的思路。
“我知道你一直为我做的一切,不管是用什么手段和方式,我感谢你帮我成为现在的样子,选择了现在的道路。但无论如何,我最后还是要去做自己的决定,并情愿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Mycroft觉得自己应该感到欣慰的,从来自称反社会长不大的小孩竟然学会了道歉反省,但他就是难过,并感到了深深的悲哀。
Mycroft突然意识到,自己再一次失去他了。
15年前,他失去了Sherlly,失去了他对自己的依赖和亲近。
15年后,他失去了Sherlock,他们仍然彼此信任,但他却再也牵不住这根风筝的线。
“我有个计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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Jim对这个结果有点郁闷,他本来想借着考文垂事件让兄弟俩彻底闹翻的,但显然Mycroft比他想象中更加固执,这兄弟俩的关系也比他想象中更加牢固。
他考虑了一下,觉得虽然现在艾琳如同一步废棋,倒也算是完成了任务,还是可以派上另一个用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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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之后,Sherlock收到将近2个月没什么消息的Jim发来的短信:
想见你的小美人吗?以色列巴特亚姆。——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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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色列巴特拉姆。侦探记得艾琳的手机里有一条关于“巴特拉姆□□武器装备”的信息——并得知该组织的武器配备真的不是一般的差,战斗力也一定很一般。
实际上,他救艾琳的过程很简单。
该组织的宽衣大袖的特色民族服装简直就是在欢迎别人混入其中!
在巴特拉姆城外发现了定期出外采购用品的组织成员之后,他劫持了其中一个直接监禁了他,并威胁他说出了该基地的地形、口令、布局等,显然这人不会说谎:因为如果说谎那么侦探会死在里面,如果他死在里面也就没人来救他。
之后他便装潜入,摸到地牢顺走了人,并直接拿枪顶着监狱长的腰,让他开车送自己出去,一直到了巴特拉姆城的城外车站。
在车站,艾琳看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这挺稀奇的,她一向果断敢为,伶牙俐齿。
侦探丢了个包行李给她,他知道一般人在死里逃生以后都会有些多余的感慨需要抒发,但他们的关系至此已经两清,实在没有任何其他延续的必要。
“准备好的车票和临时身份证件。”他转身要走。
“Wait,”艾琳叫住他,思忖着应该把什么作为最后的留言,“你知道,他那种人只有两个结局吧。”
侦探看着她,似乎相当困惑。
艾琳打定主意说了下去:
“要么他谁都不在乎,折磨自己也折磨世界;要么他真的……非常非常在乎谁,最后一齐被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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列车缓缓开动,窗外的风景迅速的向后退去,像看着一段过去的时光,充满感叹却又无从说起。
艾琳心里想着,谁让小莫莫你用完就把我扔了,不报复你一下怎么行。
无论最开始是因为贪欲,还是因为好奇,或者只是单纯的被某个魔鬼诱惑了,至少还有机会重新开始,这比任何东西都值得感激。人总是要到死前,才会意识到真正的渴望吗?
我的故事结束了,而你们的还要继续。唯一能确定的是,那会比我的结局惨烈得多,也或者美好得多。
真是不想祝福你们。
她闭上眼,把一切抛在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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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herlock看着远去的列车想着艾琳说的话。但他来不及得出任何结论。
因为,他中了一枪。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