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场游戏》伍柳

10、后来

　　人生不相见，动若参与商。① ————杜甫《赠卫八处士》 ====================================================================== “哇，您做的比我想象中还好，”Jim看着艾琳交给他的手机，时不时的撅起嘴，他指着其中一行信息说：“这个完全值一座白金汉宫。” “一个国防部官员说那条信息可以拯救世界。我已经找了全国最好的解密者。”艾琳神态自若地看着对面这个娃娃脸的男人，心里倒是有点毛。他浑身都散发着危险的味道。 “炒了他。能够凭这封邮件碎片得到全部情报的人，全国不超过3个。” “哦？告诉我，您手里有这样一个人。” 当然，我自己就可以解开它，但是……我解开它毫无意义。Jim盘算着，如果是Sherlock解开它……如果让Mycroft知道自己千疼万爱的宝贝儿弟弟给他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Ice Man会怎样呢？ ……这个女人，或许还可以派上另一种用场。 “我手里没有这样的人，但我知道谁可以解开。” “谁？” Jim观察着她的反应：“Sherlock Holmes，知道这个人吗。” “Never.他是谁？” “一个咨询侦探，热爱有趣的谜题，狂妄幼稚，还是个……不食人间烟火的Virgin，有兴趣了吗？” Jim在心里笑了一下，这么大岁数了还喜欢没事玩亲亲，这就是证据啊。 “Well，如果不是想多活几天，我早就告诉您了：我对您更感兴趣。” “Thanks，但我不是受虐狂。这俩兄弟俩倒有可能：总是只对打败自己的人有兴趣。他是大英腐国真正掌权者的心肝宝贝，您要做的就是让他解开这条信息，然后向亲爱的Mycroft展示一下自己有多大的破坏力，以此抬高您的筹码，我会告诉您这出剧本该怎么导演。” “我想，先知道您要求的报酬是什么。” “照我说的做，这就是报酬——如果您拒绝付款，我处理糟糕客户有几个等级，您不会想尝试任何一个。” 他一定有自己的某种目的，艾琳·艾德勒小姐在心里斟酌，她本来不过是想得到一点“工作之余的额外奖励”，但是当这个人告诉她：“你配得上更好的东西，如果你愿意，就可以把整个世界踩在脚下”，谁又能拒绝这样的诱惑？野心是她的武器。而她已经拥有了所有必备的情报，没理由在这里却步。他的目的如何并不太重要，只要能够帮自己达成心愿，为他提供点小小的额外价值又有何妨呢？ ================================================================== Mycroft知道Sherlock最近和某个男人过从甚密，这很反常，不过比起他做过的其他离谱的事情，这实在算不上惊悚。更何况，他现在被另外两件事情困扰着，实在没有时间过问。一是，某位情报头子，经常在发给他某些机密信息之后附带一句“Guess who I am”，而除了这个人名叫Jim Moriarty之外他一无所知。二是，国防部表示他们关于考文垂计划的邮件信息有部分遗失，而经过他们的内部彻查，这很可能落到了某位女士手中。当然，她不太可能知道这些内容的真正含义，所以目前危险不大。可真正的麻烦在于，他们的合作方，美国方面得知了这个消息，这让事情越发复杂化。 “我不在乎你们用什么手段拿回它，但是，我们会采取自己的措施！就算这是你们大不列颠的领土也一样，这关系着全世界人的利益！”美国情报官员Mark Gatiss在他面前咆哮了一阵子就气冲冲的走了。直接，冲动，热爱标榜，自诩为英雄，不讲究策略的美国佬，Mycroft在心里鄙夷着，他必须抢在美国人前面拿到那位女士手里的情报，因为——那不仅仅是关于反恐的情报，更不仅仅是皇室丑闻，美国人这么积极，就是因为里面还有很多内容关系到英国的国家利益，如果让他们抢先……那很麻烦。要对付这样一个狡猾、性感、男女通吃的女人，光是忠诚是远远不够的，还必须聪明，专业，果断，而且不会被任何事情诱惑，最好根本不近人情……

　　看来是时候让Sherlock转移一下兴趣了。

　　================================================================== 自从领带夹事件之后，Sherlock格外不想理会来自Mycroft的委托，他用自己绝对不能接受的方式，赶走了一个自己最不想失去的人，为了一个不可理喻的目的。他不会去跟这个超级控制狂谈论这个很多年以前的问题，那肯定没什么结果。显然，Sherlock对自己兄长的叛逆情绪越多，对Jimmy的遗憾就越发深沉。最近Jim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案子研究，也没有犯罪头子可以调戏，Sherlock越发无聊的同时，突然发现了一个惊悚的结论：他过去的生活基本上可以分为两部分： 1.处理Jim制造的麻烦， 2.想念Jim制造的麻烦。这真是太夸张了。 Mycroft几次联系侦探未果后，只能让Harry以女王委托为幌子，半强迫的让自己的弟弟接手这件案子。看在还算有趣的份上，Sherlock最后没有拒绝。然后，他被打败了。 ================================================================== Jim没有亲眼看到John把侦探拖回公寓的样子，但只是听第三者给自己的汇报都觉得那场面一定挺滑稽的。 “你是对的，他的确‘不食人间烟火’。”艾琳说这话的时候仍是一脸完美的招牌笑容，不同之处在于，她连眼睛都在笑。 Jim眯起眼，他深知，对于有一种女人，或者对于每一个自大成性的人来说，任何劝告都是种鼓励：“他唯一的优点。” 艾琳：“他还很可爱。” Jim：“没有猎人会对自己的猎物动心的。艾德勒小姐。” 艾琳：“Well，显然对他动心的不仅仅是猎人们。” Jim：“Johny boy？” 艾琳：“NO. Not only.”艾琳看着他笑，又换了话题：“你怎么会想到假死这招的？” Jim：“失而复得，才让人更重视；他喜欢强者，但又同情弱小，还有点英雄主义情结；当你作为一个落难的，值得尊敬的对手，向他寻求帮助的时候，我保证他会无条件的帮助你。” 艾琳：“为什么你这么了解他？” Jim：“……推理和分析。” 艾琳：“难以置信，你们非常非常相像。但……又完全不同。” Jim：“……你的话太多了。” 艾琳：“哦，最后说一句，我对他什么都没做。No more than a kiss. Is that OK？” ================================================================== Mycroft自从上次，意识到这个女人对Sherlock的某些“奇特的影响”之后，就坚决阻止他继续参与这件事情，毕竟情报丢失事小，丢失的情报被利用才事大。而今天目标人物的突然死亡，让他格外焦虑，这不会是自己的人做的，也不是美国人，她到底招惹了多少势力到必须被杀的地步，至少这证明了她手里的信息足够重要，而一个普通的SEX工作者真的能搞到这么多重量级情报吗？她背后一定有什么人在行动，这和最近一直试图联系自己的Jim Moriarty是否有关系？那个手机……也许Sherlock私藏了它，按照他叛逆幼稚的行为分析，瞒着自己是很有可能的…… 他同样焦虑的还有，自己的弟弟——死人比活人见的多的弟弟——竟然在今天表示了“伤感”。Mycroft不喜欢意料之外，以及脱离控制的事情，他这么多年都在努力让Sherlock在相对单纯的环境里生活，他宁愿侦探保持现在的样子不要改变，就好比越是精密的仪器越是容易坏掉并很难修理，他过于复杂的头脑和过于单纯的内心一旦被破坏就很难预计后果。实际上，引起Sherlock“伤感”的，跟这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仿佛被拉回到某个相似的场景，再一次面对同一件事情：突然失去某个人，一切都戛然而止。这很糟糕。如同谁单方面的终结了所有的可能性，而你永远都赢不过死亡本身。 M“Just one.”他递上一根烟。 S“Why？” M“Merry Christmas.” M“你怎么知道她死了。”
　　S“她说，有一个手机，她的命就靠这个了。” M“那部手机呢？” Sherlock没回答，他记得很多年以前，当自己为Jimmy的死痛不可挡的时候，Mycroft也是这样平静的安慰自己，自己的兄长，永远在保护自己，亲人以及国家，他的立场从来不会为任何人动摇，哪怕在必要的时候不择手段，哪怕牺牲小部分人的利益。 S“你不觉得我们哪里不对吗，为什么他们那么在意。” M“总会有人死。总会有人心碎。Sherlock，Caring is not a advantage.” S“你上次说这句话是什么时候。” M“Well，15年前，然后你大闹了一场。”Mycroft记得那个时候，一直依赖、崇拜、信任自己的Sherlly，在那个秋天大吵一架，然后就像变了一个人一样，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在那时候彻底改变，讽刺的是，后来Sherlock真的如Mycroft所愿，变成了一个不会“Caring”的人。无论他自己是否反感。 S“你总是让我浪费很多时间去证明你是对的，这比我自己真的犯错更有挫败感。” M“……我很惊讶，你会愿意承认这个。” S“Mycroft，你从不怀疑自己吗。” Mycroft不知道Sherlock指的具体是什么，他要做的决定太多，所谓权力越大，责任就越大，一言一行就会影响太多人的人生，他也知道自己有时会犯错，但那都是必要的损失，他根本无暇回顾。 “Sherlock，我犯过的错数不胜数，但我从未把自己的力量用错地方。我感激那些被我的错误所伤害的普通人，是他们创造了这个时代和国家。” 即使，那种代价会改变一个人的一生？Sherlock凝望着空气里蓝灰色的烟圈，眼前的女人是夹杂在政治的漩涡里无谓的牺牲品，Jimmy对Mycroft来说也是件不值一提的小事，一个可以随便放弃的人，他们都不过是为了更高的目标付出的必要代价。然而一条生命的价值和一个虚拟的目标相比哪个更重要？Sherlock知道失去一个人是什么感受，他认同每一个人的价值，这种极端的认同无法实现才变成了表面上极端的冷漠。侦探知道，自己无法去苛责他任何事情，自己甚至没有权利对他感到失望，Sherlock非常理解和尊敬自己的兄长。但他永远，永远也无法接受，他那套政治家的逻辑和做法。 “Merry Christmas. Mycroft.” ================================================================== 虽然John说没有搜到任何东西，但是Mycroft非常确信那个手机在Sherlock那里，他大概知道弟弟的想法：他要亲自解开它。Mycroft并不太担心，手机放在侦探那里应该是安全的，顺便还可以帮自己解开密码，他从不怀疑自己兄弟的能力。眼下，他要做的是找到Jim Moriarty这个人。 =========================================================================== 圣诞节的晚上出租车很难打，Sherlock等了好一会，最后他决定自己走回去。装扮的五彩缤纷的店铺和街道，匆匆赶路的行人，零星的小雪，一般人把这叫什么？浪漫的节日气氛？他没有太深感触，基本上从他15岁开始在外读书之后就不怎么过了——虽然回家做个样子是必须的，但是妈咪不会介意他这些形式上的问候，至少他觉得妈咪不介意。他突然想到，其实他和Jimmy从认识到分开一共不到一年时间，但他因为这个人的“死”改变了自己，甚至间接导致他选择了自己的事业，无论他承认与否，这个人在实质上占据着自己的大半个人生。那么，他们一起过过圣诞节？从时间上判断应该是有一个？他送过礼物？邀请过他？他一个人是怎么过的？…… 他在可以给他更多的时候，却没有从来尝试过。 Sherlock突然停下了，他这才发现不对劲，这不是回贝克街的路，倒是离Jim的公寓挺近，他怎么不知不觉跑到这来了。他想转身回去，却看到街对面有个人非常眼熟。一个挂满了傻气彩灯和各种小玩意的商店橱窗前面，一个黑头发穿着红色休闲外套和牛仔裤的小个子男人，提着一个礼品袋，正呆头呆脑专心致志的看着里面不知道什么东西，那样子就跟缠着家长买礼物给自己的小孩子没什么区别。虽然很难想象，但这是Jim Moriarty无疑。他旁边还有个人。目测1米85，褐色偏长的微卷头发，上黑下灰的机车服，带着黑色手套和皮包，看不到脸和表情，背影非常挺拔利落，退伍军人？模特？演员？体育教练？他在跟Jim说什么，那个距离不像上下级，不像陌生人，不像亲人，似乎是……朋友？ Who the hell is he ! ======================================================================
　　Jim正看着橱窗里的一个老式八音盒发呆：水晶球形状，有飘雪的小木屋和KISSING的小孩子，叮叮咚咚的响着。他听着莫兰汇报几件事情，然后，在橱窗玻璃上发现了街对面的人：
　　“Sebs，马上离开，如果有人跟踪你甩开就好，别起冲突。”

　　莫兰张张嘴，还想说什么，但仍然马上拐过街角离开了。
　　其实，就算是他，平时除非Jim亲自召唤也很少见到老板，这次他固执地找借口来，是想确认Jim一切都好。他必须亲眼见到才能放心。
　　通常强势的人都会在某些方面格外软弱，但是莫兰在Jim身上从来没有见到过一点破绽，这让莫兰非常怀疑，是不是Jim一个人的时候会脆弱的比常人还要不堪一击？他很想知道。
　　但他现在很确定，这次的圣诞节，Jim不是一个人。
　　Merry Christma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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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im站在橱窗前没动，直到他感觉到有人靠近。
　　“那个……”Sherlock思考着合适的用词：飞车党？型男？三流演员？退伍军人？大型猎犬？最后他说：
　　“那个傻大个是谁？”

　　啥！Jim差点咆哮出来，喂！我家莫兰很聪明很能干好不好！犬类里的雪獒犬，手机里的战斗机好不好！不要说的好像你很矮一样好吗！
　　“跑来搭讪的德国贵族？你看不出？”
　　“NO.他包的太严，手还被挡住。但他一定当过兵以及——”
　　Jim凑过去，在他脖子上嗅了嗅，这让侦探心里一紧。

　　J“福尔马林。你刚去过停尸间？圣诞节也不休息吗。”
　　S“显然。罪犯又不会放假。”
　　J“那不如跟我混。我给他们安排了很好的奖金制度和休假制度。你如果想来我可以留个好位置。”
　　S“除非把你自己的位置交出来。”
　　J“哈，那可不算好位置。但，如果你喜欢，OK.”Jim露出个戏剧性的夸张笑容：“过来坐坐吗？Daddy有很多Candy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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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hn在客厅沙发上忍着困倦看着本书打发时间，已经3点钟了。他刚刚跟女朋友分手，但也没什么太大感觉。
　　Sherlock去哪了？难道是约会？那个詹姆斯好像是他的男朋友？可他似乎对艾琳很有感觉？这真的是自己当初认识的那个人吗？医生相信自己的室友骨子里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但时间越长，他却越来越没有把握，他不能完全跟上他的步伐，而总有一天，他会失去试图理解他的耐心。
　　不管怎样……你得放弃他才行。
　　找个真正喜欢的女孩，不要太聪明，温柔善良就行，那才是真正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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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从细小的冰凌变成了羽毛的碎片，纷纷扬扬的飘下来。
　　气氛有点奇怪。可能是愚蠢的节日气氛，可能是少年往事让人忘却了防备，也可能只是单纯的荷尔蒙作祟，拉低全英国情商的侦探做了件匪夷所思的事情。

　　本来只是在闲扯巴赫和门德尔松，Jim只穿了T恤和外套抖了一句“Cold”，然后……Sherlock几乎想都没想，就非常之自然的拉住他靠近自己一边的手，揣进了1350镑的大衣兜里。

　　他敢对随便什么神发誓：独一无二的咨询罪犯先生因为他这个小小的动作，耳根一直是红红的。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