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致意》伍柳

8、最黑暗的时刻

　　John现在有点心不在焉。他想着下午对四个人的调查，四个人的房间里都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东西，这件案子到现在死掉了3个人，而且异常的混乱。其实John凭自己的直觉认为罗诺德·阿德尔是非常可疑的人，而且麦克·唐纳也这么觉得。
　　John一再的回忆着麦克·唐纳的种种表现，他真的是Sherlock吗。真的吗。
　　因为对四个人的调查没有太大进展，所以他打算了解一下道格拉斯正在调查的案件材料找找线索，于是自然的，他约了这位玛丽·莫斯坦小姐。
　　玛丽坐在他对面，略显拘谨的端坐着，她栗色的头发在灯光映照下有些微红的亮光，衬的脸颊白皙红润，得体的连衣裙，简约的装饰，温柔的笑容，知进知退的谈话，完美的女孩。
　　John想着，如果是以前，他会怎样殷勤的对待这位美丽的小姐。但现在除了案子，他什么都没的想。

　　“哦，看来这位道格拉斯先生口碑很好。”他给她倒上酒。
　　“是的，有目共睹，”玛丽很客气的道了谢，“他现在处理的一些案子都算是影响比较大的，不过，恩，有一件你们一定会有兴趣的。”
　　“怎么说？”
　　玛丽眨眨眼，“关于罗诺德·阿德尔先生的案子。我下午仔细看过才发现。”
　　John觉得有点希望：“具体的呢？”
　　“恩，这是一个叫‘澳新维斯’的公司，”玛丽看他靠近了点像是有点受到了鼓励“这个公司从前被报道过虐待员工，但是似乎是被压下去了，现在又有人报道出来，本来不是大事，但似乎是工厂有什么违禁的致癌物质，有人就怀疑他们在制造非法的危险物品，我下午仔细翻过才知道这也是罗诺德名下的公司。这对你们有帮助吗？”
　　John很高兴：“我想应该是吧，这个要交给探长来看，太好了终于有突破了。”他想了想继续问：“除了这个，他这几天真的没有什么奇怪的举动吗？”
　　玛丽也很高兴，她以前在报纸上看到过“侦探和华生医生”，就莫名觉得，虽然侦探聪明性感非常耀眼，但丝毫也掩饰不掉在他旁边的医生身上的光芒，他一定是个优秀的男人，这次见面她更觉得John不仅温柔体贴，正直勇敢，他还是个……真正懂得付出的人。
　　“恩，其实的确他没有什么奇怪的，但是我……可能是女人的感觉吧，总觉得他是有那么一点奇怪。”
　　“比如？”
　　“这些跟警察讲他们肯定觉得是我在瞎想了，如果你觉得有用我就讲讲，恩，他……下午我们去叫他的时候，他立刻出来了，一点都没有在休息的样子，而且我觉得他有点心不在焉，我们一起打球的时候，他还哼了一个很怪的曲子。”玛丽回忆了一下：“对，他哼的是；啊，很熟悉~哎，很忧郁~”
　　“……这是什么歌吗？”
　　“不知道，他只是哼哼了两句。道格拉斯是个很严肃的人，他平时不这样子的。所以我感觉有点奇怪……但可能只是想多了吧。”
　　似乎根本算不上什么线索，John想着，但仍然说：“谢谢你，看上去无关紧要的东西其实经常能说明真相，谢谢你。你很细心。”
　　玛丽显然把“细心”想成了“贴心”，就趁机进一步的问：“您以前破案也是这样的吗？”
　　John觉得自己好像被人突然在心口上开了一枪。他本来已经很习惯了，但是今天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心痛的非常非常明显。

　　就像是，即将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永远的，无可挽回的失去。
　　玛丽看他脸色变了，也不说话，就知道自己鲁莽了，但还是鼓起勇气：“对不起，我知道这很难，但是，其实谈谈会比较好。”
　　“也许下次吧，下次我们一起吃饭再谈？好吗，我想现在去看看阿德尔先生。”他想现在就去，他觉得非常急迫的要这么做。
　　玛丽觉得至少得到了下一次的邀约还算不错，“好的，有什么需要就请来找我。”
　　“OK，谢谢，非常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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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hn急急忙忙的想去找阿德尔，其实他完全没必要这么着急，但他就是恨不得要飞起来一样，宴会厅里没有那也许在套房里，也可能在甲板上，也可能是指挥室，他还是直接奔着套房去了，刚上了楼梯拐过走廊，就看到一个人晃了一下倒在了自己面前，John条件反射的看向走廊的另一头，一个人影晃了过去，“站住!”他也不顾得对方可能有枪就直接追了过去，但显然对方非常熟悉这里的情况，瞬间就不见了。
　　John回过头发现，倒下的是一个服务生，他的左臂中了一枪。
　　==============以下是阿德尔先生的内容，主要交代作案动机及背后的故事=======
　　罗诺德·阿德尔先生这几天非常头疼。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他想象，他不知道这些人到底在搞什么鬼。实际上他本身是个头脑简单的人，行事鲁莽欠缺思考。他的这一生非常苦闷，出生之后就没有了父母，亲戚也不肯接受这样一个碍事的小孩，杂草一样的，街头混混的长大，他也从来没有期待过什么特别好的生活。
　　但是命运总是爱跟人开玩笑。他认识了瑞纱·辛格。一个忧郁，美丽的姑娘。

　　罗诺德这辈子唯一拥有的一点感情都给了这个女人。
　　她也没有了父母，非常之艰难的在街头生活，但是她瘦弱的身体里像是隐藏着什么爆发性的力量。罗诺德非常爱她，他说他愿意一直爱她，一直照顾她，像所有爱情故事里男人都会说的话一样。
　　他追求了很久，瑞纱才点头，随即告诉了关于自己的曲折的故事。

　　瑞纱的父亲早年去南美淘金，他成功了，得到了很多的钱，和他一起去的是四个人，但是其中也少不了险恶之徒，有一个男人杀害了她的父亲，拿走了所有的钱，瑞纱的母亲因此重病死了，她一个人无法生存才流落街头。她说，你愿不愿意为了我，把我失去的都拿回来？

　　罗诺德点了头。
　　他替她找到了和她父亲一起淘金的人，毫无痕迹的杀了两个人，他们有了钱，后来，瑞纱好像勾结到了一些奇怪的人，但是他从来不问，因为瑞纱足够聪明，她会安排一切。
　　这次的斯诺是他们杀掉的最后一个人。一切本来应该结束了的。他们可以富足，自由的生活。但是，他知道这次，恐怕故事不能有美好的结局了。

　　瑞纱靠在他身后，无比温柔的说着：“罗诺德，我需要你为了我做最后一件事情。”
　　爱与痛总是相伴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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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John现在非常紧张。不仅仅是作为一个医生。
　　他把受伤的服务生带到了最近的麦克·唐纳的房间，迅速的做了伤口的紧急处理，但是，显然，杀手不愧有神枪手的美誉，虽然打在了胳膊上但仍然失血很多，这个服务生脸色苍白，出了很多虚汗，身体有些抽搐。总之，他很虚弱。
　　麦克·唐纳和探长很快闻讯赶来，但对于一个病人来说，警察有什么用呢。
　　麦克很镇定：
　　“他很有可能看到了凶手的样子，那么对方很可能会来灭口，探长，我会看着医生和病人，如果可以的话，希望能配枪，现在情况紧急。”
　　探长考虑之后同意了，从武器库调了两把枪给了麦克和John。
　　John也讲了玛丽告诉他的内容，他回忆了他看到的那个人影，完全只是个人影，在晚上的走廊中，地上铺满了淡蓝的月光，黑色的影子只能看得到张开的双手，像是一双翅膀一样。
　　就像是哥特电影中的暗黑天使。
　　John当时脑子里就是这么个印象。
　　不管是从动机还是作案的可能性上来讲，显然阿德尔的嫌疑太大了，探长表示他会找人看紧他，就分头行动了。

　　John很担心，他很紧张，非常非常的紧张，他真的觉得自己似乎要失去什么了。而他似乎什么都做不了。
　　病人的情况有点糟糕，他有一点发烧了。嘴唇颤抖着，John很想握住他的手，安慰他一下，而他还没有碰到，病人就像是有点生气的断断续续的嘟囔着：
　　“Don’t …touch… me. ”
　　Fine，Fine，John很无语，自己靠在旁边的椅子上，心神不宁。
　　麦克·唐纳在旁边劝了几句，最后什么都不说了。

　　======卷福就是服务生，他中枪了，以下是他的独白=======================
　　WELL，现在就剩下我们了，John，还有一个不知底细的陌生人，一个糟糕到不行的环境，与世隔绝的船上，有个杀手在疯狂的寻找着我，我要躲着你，还要躲着他，什么都不能说，什么都不能做，这真是够难的。Sherlock在心里想着。

　　因为看到John在和玛丽吃饭，想不出上去谈案子的理由，就想去看看阿德尔，然后遭遇了意外。他不能让医生靠近，因为太近了……也许他会发现。

　　John，take my hand…
　　我想知道……我很想知道，
　　那次在顶楼，没有握住的，你的手，是什么感觉。
　　那次在逃跑的时候，没有握住的，你的手，是什么感觉。
　　想象中，Sherlock觉得那应该非常温暖。他不知道这是不是因为他自己在渐渐冷掉。大概是因为身体状况的糟糕，人也有些感性起来。
　　他想象着，或许，他能感觉到医生汩汩流动的血液，跳动的脉搏，有些粗糙的手掌。
　　疼痛而且温暖，那就是活着吗？

　　Sherlock讨厌和别人的身体接触，人类的身体太讨厌了——尸体反而更美好！
　　但是，他知道，他其实一直都……无意识的想和医生亲近。不知不觉的，不由自主的，无论是在他背后看着他用一指弹敲博客的时候，还是缠着他要手机要早餐的时候，还是办案啊坐车啊之类的时候。自然得无以复加。

　　Sherlock对于平常人的大部分需要都不甚关心，他只要能活着，能查案，能思考就足够了。他不关心人类的各种低级欲望，他只渴望思维的极度活跃所带来的快感。他曾经花过一些时间来了解普通人，当然这也是为了帮助他理解很多人作案的动机、理由以及可能有的感情情绪，他了解这些纯粹是为了应用，有时候他们的确非常管用，比如帮助他套出情报，控制对方等等。

　　而就他所了解的各种感情来说，他和John，或者说他不知道John怎么想，只是他自己对John的感情，全都不在其列。
　　不是朋友，亲人，爱人，任何一种。

　　他真的仔细的分析过，用最科学的方法：把每一种都列出各种特点，然后是的打勾，不是的打叉，根据权重和比分判断更接近哪个象限，结果都不太明朗。

　　他对John，从一开始的欣赏，到后来的信任，以及自然而然地像个小孩子一样从依赖到依恋，直到渴望他。但和一般人对于爱人的渴望不同，这无关欲念，他甚至觉得，只是握着他的手，他们的生命就已经紧紧的联系在了一起，所有的冰冷与孤独都可以就此融化。他一直很孤独，也习惯了冰冷，但，他得承认，有一个人这样在旁边的感觉真的很好。
　　他曾经认为自己不需要那些温情的玩意，而那只是因为在过去的那些年里，从来没有人让他知道，这一切有多么好。

　　Sherlock不知道是不是普通人的感情都需要分类，他感到困惑，他也讨厌困惑，他希望一切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但显然，感情的本质就与这些向左。
　　他还记得艾琳·艾德勒，她是怎么输给了自己的心。

　　Sherlock不允许自己困扰下去，他的，强大的理智，与无与伦比的自制力命令他，想清楚然后做决定。
　　如果从定义上来看，没有结果，那么就从行动上去考虑吧。你能做到什么。你能做他的什么？按照一般人的定义你能做他的朋友？亲人？还是爱人？

　　Sherlock在那一瞬间感到了一种深深的绝望。
　　他知道John是一个普通人，他有他自己普通的生活和正常的渴望，他和玛丽坐在一起的时候看上去多和谐啊！然而他知道自己已经部分的破坏了这些，虽然他愿意为他冒着生命危险做很多事，甚至，在真正必要的情况下不介意为他去死，但这并不意味着，他有权利去霸占他的整个人生。
　　他虽然不太明白但也知道，爱代表着奉献。
　　就算又自大又狂妄，Sherlock却从小就非常明白：世界是多么残酷，所谓的选择就是你放弃一些才能收获另外一些。

　　而有的时候，即使你付出了一切，世界也不会给予任何你想要的。
　　得到那些的人，简直如同蒙受了奇迹。

　　自己能给他的……除了有趣的案子还有危险？刺激？虽然医生说他喜欢这些，但这不能是全部。自己无法给他所谓凡人渴望的一切，自己不是那个能够给他幸福的人。

　　Sherlock惊奇的发现，自己也有所谓……最接近与爱的感情存在。
　　而他也悲哀的了解，他刚刚懂得，就已经默默的放弃了它。

　　从渴望到放弃，从拥有到失去，从困惑到理解，从索取到奉献。
　　从来不谈感情的Sherlock在这一个晚上，独自经历了一场爱的轮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