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致意》伍柳

11、空屋

　　救援船的速度比游轮快得多，第二天他们就重新踏上了英格兰的土地。John从心里便觉得这感觉真是太他妈的棒了。
　　一大早就有人来把探长接走了，显然，发生了这么多事，他还有很多公事要处理。麦克·唐纳早晨走的时候特意来跟他告别，Sherlock好像非常不想理他，看他过来就往外走，说了一句：
　　“I’m sorry, are you shit”就消失了。John在后面认命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他脾气很糟别理他”
　　麦克·唐纳看着他，最后非常严肃的声明：
　　“华生医生，我的全名是麦克·奥利弗·唐纳(Mike.Oliver.Turner)，不是什么SHIT！别记错了！”
　　然后他就离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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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THEA是Mycroft的专职秘书，作为情报工作者她每天都过得非常非常繁忙，不仅仅要24小时待命而且要求超高的效率。今天她照常处理和汇总各种信息往来，准备按照重要次序逐一汇报给她的上司。她首先注意到的是一个标为“莫兰”的文件夹，这似乎对公众而言不是什么大事，因为没有媒体报道过，也几乎没有人知道他，但是ANTHEA很清楚这是最近Mycroft非常关心的一件事情，而且有些问题，知道的人越多反而越不是什么大事，因为那样的事情可处理性也太低，往往，越是关键性的环节越是躲在幕后。
　　ANTHEA准备把这份材料整理一下，做个简报出来。她首先感到惊讶，因为照片上的人是一个非常之漂亮的男孩子，金色半长发，湛蓝的眼睛，忧郁的神采，微抿的嘴唇，简直如同教堂的天使画像一样，甚至这种美完全模糊了他的年纪，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危险人物。然而，他的履历却真实的表达了什么叫“恶魔”：
　　塞巴斯蒂安·莫兰(Sebstiane.Moran)，26岁，曾经在部队服役，神枪手，退伍后对外身份为普通律师，从少年时代就开始追随吉姆·莫里亚蒂，策划并参与了各类案件300余起，在伦敦近十年来的暗杀案件中几乎有一半与他有关，不完全统计已经有至少50人死在他手上，其中不乏政要与商界人士……
　　她翻到这篇文件的重点，也就是逮捕记录上，明明是温暖的室内，却感到一阵阵的冰冷：
　　9月22日~9月25日，塞巴斯蒂安·莫兰回到自己于伦敦西郊的住处后始终没有和任何人联络，监听系统显示他也没有和任何人通话，23日，他外出一次，只在附近的邮局停留了10分钟，寄出了一件普通包裹就回到了自己家中。这份包裹经过了安全检验没有违禁物品，寄往的地址是贝克街221号。
　　25日，塞巴斯蒂安·莫兰住处有着火迹象，特备行动组赶往现场之后火势完全失去控制，事后调查发现其的住处，所有的个人物品、通讯设备以及生活必备品等全部不知所踪，是一栋完完全全的空房子，另外，目标人物系自行放火，并于放火前在房内铺撒了汽油等易燃物品，清查发现房内有两具尸体，经过鉴定可以确认都为枪伤致死，心脏中枪致死为塞巴斯蒂安·莫兰本人，头部中枪致死为在6月16日消失的吉姆·莫里亚蒂……
　　“他死了？”
　　“Yes, Sir.”
　　“没有发现同党？”
　　“No, Sir.”
　　“没有证物？遗物？文件？”
　　“No，Sir.”
　　“F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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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等待Mycroft处理莫兰事件期间，侦探和医生的日子非常惬意，他们在哈文特游荡了一阵子，吃遍了当地的大小各式餐馆，也陆陆续续的讲完了自从分开之后侦探度过的日子。
　　但是John从来没说过，自己在那件事情之后度过的生活。
　　Sherlock也没有问，一来呢，他很清楚医生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二来呢，他也知道医生为什么不说。最后，他也不太想提。
　　伦敦阴霾的天气，贝克街，哈德森太太和她的小饼干，Mr.SKULL，楼下的咖啡馆，巴兹医学院，苏格兰场，Sherlock真不知道没有这些的日子他是怎么过的。

　　不过，鉴于最重要的部分已经回到了他身边，所以，总体上也还是可以忍受。
　　等等，为什么是这些？他不是只要有案子就能活下去吗？

　　John一路上考虑了很多。他觉得自己真的已经无法想象再一次失去他。生命太短暂，也太无情，即使对于神一样的Sherlock也一样，他们有多少次命悬一线啊。他真的不能，在下一次失去之后再去自责，后悔，痛惜。
　　但是，决心和行动不同，行动总是需要方法的，而还没有等John想明白应该怎么行动，就措不及防的遭遇到了重大打击。

　　事情的起因是某天晚饭的时候，Sherlock要求他讲讲关于莫兰的所有细节。
　　就他们两个的来往而言，John觉得罗曼简直就是一个忧郁、敏感甚至性格有那么一点软弱的，失恋的大男孩，他们谈过的话题也都和感情有关，他始终没法把罗曼和杀手莫兰联系在一起。John一五一十的讲了，一边说着一边有点小心翼翼的看着侦探的反应。
　　“至少这一点莫里亚蒂没有说谎，他的确是个GAY。”Sherlock听完了之后好像一点都不意外。
　　“WHAT？”John相当惊讶，罗曼说的那个男人是莫里亚蒂？

　　“是的！你那个‘忧郁美丽的大男孩’都告诉你了，那个男人‘离开’了他，而且‘以前很冷酷，现在很冰冷’，他亲爱的JIM几个月前死在楼顶上了，当然现在是具冰冷的尸体。”
　　“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上莫里亚蒂！”John觉得罗曼脆弱，无辜……好吧也许阴柔了点，但他见鬼的不可能和莫里亚蒂交往！那个人就是一只冰冷、恶毒的蜘蛛，这比他是个杀手还不可思议！
　　“等等，他还说过，‘想去找他’。”John想起最后一次见面罗曼说的话，老天啊。

　　“我的结论是，人类的感情真是奇怪，但是鉴于他敢和莫里亚蒂交往，我倒不太想把他称作人类。”Sherlock总结。

　　John觉得，其实如果有人能和Sherlock交往，这事也挺奇怪的。
　　不，不一样，他们有本质的不同。
　　他一边想着，一边不自觉的考虑着这件事情的可能性。对面的侦探仍然是白衬衫加修身西服的平常打扮，John觉得此时他熟悉又陌生。他很珍惜从前他们的友谊，但同样，John是一个活的非常认真的人，战场生活告诉他的就是：

　　忠于你的内心，抓紧所有时间去做你想做的事情，因为你根本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看见明天的太阳。

　　不过显然，Sherlock或许是反社会人格，但并不是傻瓜，他看着医生那副有点出神的样子就觉得，大概，早晚有这么一天。
　　就像所有聪明，自负，自制力强大的人一样，Sherlock喜欢自己做决定，喜欢不留退路，而且从不后悔。他永远不会逃避问题，与其等待问题找上自己，不如主动迎上去解决掉好了。

　　“显然，感情再奇怪那也毫无意义，总之和我不沾边。”
　　“Sherlock，那是因为你从来没有过，你不了解就没有发言权。”
　　“NO，我有。我了解。”

　　这下John的确感到吃惊了，他从来不知道侦探还有这段历史，遇到他之前？还是离开的这段时间？难道是艾琳？“WHAT？我不知道……”
　　“你能了解我多少？”
　　这次John是真有点受伤了，他还自诩是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呢！比他哥哥都了解！
　　“但是，为什么……”

　　“John，我知道感情这东西对于普通人而言意义重大，虽然大多数都相当糟糕，可无论怎样，对于我而言，”
　　Sherlock用他最坚定的决心，对自己，也对面前他唯一爱过……也爱着的人说：“我不需要，不关心，不渴望。现在是，将来也是。”

　　John完全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知道侦探是认真的，但他也觉得有哪里不对，因为他总是带着犀利冰冷的视线的Sherlock，眼里带着一种告别的悲伤。
　　John脑子里空空的，他想起他们夕阳下的吻，这几天他因为没有想好如何讲才一直装作没发生，此时，他只是像询问，像自语一样说：“YOU KISSED ME.”

　　“不，我只是配合你过激的情感表达形式。忘了它。”侦探说着，拿起手机看了一眼：
　　“莫兰死了。明天我们回伦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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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上7点左右，雷斯垂德探长正在一家西餐厅等人，他今天特意穿了平时不常穿的……三件套西装，并且选择了离窗户比较远的位置——虽然看看夜景很不错，但是这里离贝克街太近了，他真的不想吃饭的时候，被也许会偶然路过这里的某个卷毛青年和他的金毛伴侣隔着玻璃吐槽一阵子“新西装，擦过的皮鞋，约会，新手表，礼物，心情不错，今天可能会滚床单……”之类的。
　　是的，他已经知道Sherlock还活着，而且可能已经回来了。
　　他在想自己上次跟Mycroft吵架就是因为这个。
　　他们很少吵架，都是成年人了，知道什么事情可以让步，什么事情应该妥协，他们也足够熟悉，足够理解，足够互相在乎。
　　但是那一次，探长真的愤怒了。他自己也没有想到，他会因为一个平时讨人厌到“听到这个名字整个警局就会平均血压升高”而且总是让自己备受压力的人跟Mycroft吵架，而且这人还是他的兄弟。
　　诚然，Sherlock不是招人喜欢的人，但是探长始终觉得不管他有多少自大狂妄不可理喻的臭毛病，他仍然是一个值得信任的战友，他不为众人认同是因为他本来就卓尔不群并不屑于周旋于平常人的虚伪规矩。这样的一个人以那样的一种结果收场，他真的无法接受。
　　而Mycroft的态度更加的让人无法接受！他竟然很平静！那是他的兄弟！怎么吵架也是兄弟！

　　I’m sorry. Greg.他只说了一句。

　　探长那天算是摔门而出。连着几天都没有理他。
　　但是后来，他觉得，事情也许并不是这么简单。
　　他不了解Mycroft，谁能知道他脑子里有什么。但是探长理解他，而且相信他。
　　如同他相信Sherlock是一个不错的人一样，他知道Mycroft其实是一个很好的兄长，一个很好的人，他只是在太多责任的重负之下被掩盖了本来的样子。
　　探长知道知道自己一定等不来对方的道歉，所以，他回去找他。
　　好吧，虽然有时候他也觉得很郁闷。但是，他并没有觉得委屈，或者不值得。都是男人嘛，没有那些矫情的玩意。

　　他那天回去的时候，Mycroft看着他说，如果你愿意相信我，就留下，然后什么都别问。

　　探长接受了。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问过这件事情。
　　今天，他知道了Sherlock真的活着，在担心以后又要被他摧残之余也感到了非常欣慰，对这兄弟俩都非常非常的欣慰。

　　我知道，相信你没错的。

　　Mycroft今天把小黑车甩在后边自己一个人来了，看到烛光辉映下茫然四顾略带羞涩的美人探长，不由觉得一整天的烦恼都甩开了。他努力敛住其实还蛮有点猥琐气质的笑，像平时一样无比绅士，无比坦然的坐到他对面。

　　“我收到你的所谓礼物了。”探长看着旁边的座位说。
　　Mycroft有点意外，他还没有送呢，随即问：“于是？”
　　“恩……很好。我知道，从一开始就觉得，你不会对他这么冷血的。而且你做的很好。你们都做的很好。”探长一边说着，一边装作翻菜单的样子，然后用只能两个人听到的声音说，“谢谢。……Mikey.”

　　Mycroft觉得，这时候再把自己准备送给探长的“超级萌的熊猫形状手机壳”送他就太不识趣了，那是ANTHEA专门帮他选的，他也觉得给探长用实在是太合适了，但是，就为了这一句羞涩的Mikey，他决定可以再等几天送给他。

　　真是个美好的夜晚。Sherlock你也算有点用嘛。
　　这就是晚饭前，代表大英腐国的Mycroft心里唯一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