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归来的致意》伍柳

10、魔鬼之眼

　　Sherlock迅速从大厅跑向安全通道又绕到楼梯，然后开始往上跑，他知道上层有一个小的望台非常安全，没有监控没有通信信号背朝游轮的出口不可能有人窃听也几乎不可能被人看到。
　　更重要的是望台非常窄小，两个人只能挤着站而且，肯定没有空间打架——他知道一定躲不过这顿PUNCH，他一边跑一边忍不住笑，虽然自己的伪装被识破了有那么一点沮丧，虽然他也知道莫兰还没有抓到，他还没有完全安全，虽然他知道自己那所谓的感情无疾而终，但是，他不想再等了，他再也不想躲，不想逃，不想忍了！
　　John看到对方在楼梯拐角消失在一扇虚掩的门里，他冲过去发现这门外边是才1米多宽的露台！这是在几乎游轮顶部的高度！惯性作祟他几乎完全摔了下去，一只大手拽住了他，那个服务生一手抓着露台的栏杆一手揽住他，一副很想笑但又拼命忍耐的样子，GOD，他和Sherlock一点都不像！那个浅棕色的直发！那个细眉毛！但是他几乎就是他！那个长长脸！那个数不清的下巴！还有欠抽的表情！这个混蛋！他觉得所有的话，所有的情绪都埂在了嗓子里，什么都无法说出口，他想着他的付出他去跳楼他在那之后默默的努力，他的沉默他的枪伤他承受的各种危险！OH!GOD！

　　Sherlock看着他几乎是趴在自己身上又完全楞掉的样子，简直像一只短腿的长毛狗，可爱到不行，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们背对着人群，远处是碧波荡漾的大海，浓雾正在渐渐的散去，夕阳血一般绚烂的红霞弥漫着天际，海天相接，飘荡着的游轮似乎要驶向一个地狱的入口。
　　Sherlock想起自己小的时候想去当海盗，少年时代的他已经开始厌倦人世，那时候他就渴望着感受辽阔无边的大海上，不可预知的夕阳西下时那圣哲临终般的朝圣，还有这一份，在天涯尽头孤独的自由，他曾以为自己不会去在乎，也没有机会重温当时单纯的渴望与心情，然而现在，他很感激，在这一刻，有个人和他一起拥有了这一片最美的风景。

　　“Beautiful， Isn't it ”

　　如此熟悉的声音。天籁一般的声音。
　　John看着他，他知道虽然Sherlock或许任性妄为，或许冷漠无情，或许总是不顾别人的期望自顾自的沉浸在推理的世界和智力的角逐中，但他的侦探从不在重要的事情上让他失望。
　　他想感激一切东西，他愿意付出任何代价，就为了重新拥有这样一个机会，和他分享自己的生命，在这个傍晚，他真的看到了奇迹。
　　Sherlock真的给了他一个奇迹。

　　这是一个再自然不过的吻。

　　纪念他们的劫后余生，纪念跨越了生死的重逢，没有任何语言可以表达其中的喜悦，没有任何泪水可以诉说背后的苦痛。

　　如同一个恩赐，一种失而复得的救赎。
　　所有来不及说出口的感情，来不及付出的努力，来不及挽回的生命，那一个个在灯下绝望枯坐的夜晚，那一个个躲避着追查隐姓埋名的流浪，所有的一切，在此时，都有了意义。
　　仿佛只是这样一次重逢，就值得他们赌上一生的时间与努力。

　　John在那个时候，简直像小女孩一样冒出了这样的想法：也许童话里说的都是真的，一个吻，真的可以唤醒一个人的整个灵魂。

　　Sherlock觉得，他那来不及发生就已然泯灭的感情，似乎有了一个完整的结局，他觉得自己贫瘠匮乏的感情世界，只要有了这一点安慰，一点回忆就足够了。就像一颗沙漠中的仙人掌，一辈子只要那么一滴泪水，就能拥有一世的青葱。
　　他再也不会要求更多。
　　只是一次就好……因为这真的很好。

　　夕阳笼罩着他们，一如往日般照耀着这个并不完美，却因为他们彼此的存在而变得美好的世界，送上了最后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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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除了夕阳之外，还有一个人也看到了他们。

　　OH，Sherlock，I HAVE GOT YOU.(哦，夏洛克，我发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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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John反复保证不会PUNCH HIM之后他们两个下了船，来到救援船上，有工作人员给他们安排的住的地方，这可不比不上豪华邮轮上温香软玉，只有很多阴冷潮湿的小房间，于是，他们非常“碰巧”的分到了一个标准间，探长就不得不和麦克·唐纳挤了挤。

　　终于到了深夜，大家的情绪都调整的比较正常，可以进行理性的、成人之间的对话了，Sherlock给他解释了事情的全部经过。
　　这可真是个庞大的工程。
　　“Why don't people think？BLABLABLA……”
　　“什么？你是这样假死的吗”
　　“你们也就只能想到这里，BLABLABLA……”
　　“什么？杀手另有其人？”
　　“当然是这样的，BLABLABLABLA……”
　　“什么？道格拉斯是特工？”
　　“BLABLABLA……”(这些推理不明白的去看第六章和第七章)
　　“什么？还没有抓到他？”
　　“BLABLABLABLA……”
　　“OH, Fantastic!”
　　于是侦探一如既往的英明神武，一边毒舌一边得瑟的好好过了一把嘴瘾，把这几天脑补出来的情节全部变成了现实，John也终于如同拨开云雾见青天一样重新感受了一番伟大推理演绎法的智力洗礼，但是显然，洗礼到现在他也没有变聪明，侦探也没有变谦虚，所以他们还是这么般配。
　　“那，莫兰到底是谁？”
　　Sherlock看着他，决定考验一下自己的朋友：“你见过他，不只一次，Think！”
　　显然John也不是那么无可救药，他虽然很为自己的想法震惊但还是猜出：“罗曼？”
　　“YES!原因呢？”
　　“恩……我跟他握过手，知道他练过枪，而且，罗曼的确是个奇怪的名字，MORAN，和ROMAN，这是个化名？”
　　“哼哼，他的原名是塞巴斯蒂安·莫兰(Sebastiane·Moran)，罗曼的全名是罗曼·拜斯汀(Roman·Besstiane)，文字游戏。莫里亚蒂的手下都是一个思维习惯，总是在办了坏事之后晃到你旁边来炫耀一番。我承认他是一个有趣的对手，但不过如此。”

　　不，不是这样的。John在心里想。罗曼不是在炫耀。他的那些情绪都是真实的。他跟自己说“感谢”和“困惑”的时候，是真的感激和困惑。可这到底是为什么？

　　Sherlock还在继续他的推理：“但是，我判断他是莫兰并不是因为名字，这也太过武断了，真正的原因是道格拉斯的被杀。”
　　“可他根本不在那层舱房！”
　　“是的，他不在，但是他在道格拉斯的正上层！巧合吗？命运多奇妙？NO,没有巧合，世界上一切都是有原因的，John，莫兰一开始就和阿德尔勾结了，我相信他们一定把所有可能是卧底的人都召集了！这种安排是故意的，相信我，多调查一下住在他附近的人，估计他们的底细都不太清白。莫兰办案的手法很简单，他不是从楼道过来破门而入的，他发现并且确认了道格拉斯的身份之后做了些什么，在道格拉斯企图跳窗逃跑——他当然要跳窗，整个船上都是阿德尔的人——莫兰是从上面开的枪！他直接从上层的舱房下来，窗户上方的抓痕就是证据，他下来是要寻找并且带走所有可能的资料和情报，破坏门和监控镜头只是为了迷惑视线嫁祸于人！”

　　“多诺文工程师呢？”
　　“那根本不需要什么手法，John，只要摸清安全路线并且身手敏捷，任何人都能做得到——‘不是所有的犯罪都充满智慧和聪明的花招’，莫里亚蒂教给我的，还给他。”
　　Sherlock随手做了个“piss off”的动作，John在心里笑，真是小孩子。
　　“最后才是他聪明的地方，阿德尔先生自杀了。End of the story.”
　　“他怎么会那么甘心做替罪羊？”
　　“哦，他本来想亲自杀了他并伪造成自杀的，但是不巧，我当时就在那附近，结果我中了一枪，他随即知道这样不太可行就换了个方法：
　　我相信这是他的妻子帮了忙，要知道，自己的丈夫成了一起连环杀人案中的最重大嫌疑人而且有很多很多钱，哪个女人受得了这样的诱惑？莫兰只要诱惑一下这个女人然后威胁阿德尔就基本上可以搞定，显然这个阿德尔也不是很聪明，至于是他自愿自杀还是被夫人谋杀伪装成自杀都无关紧要了。总之杀手M自杀了，一切都已经结束，完美的犯罪，没人知道真相，除了我。”
　　“Unbelievable！”
　　“当然。”
　　“我不是说你！我是说莫兰！”
　　“What Oh，John，你的正义感哪去了！？”
　　“啊，你知道，你不在的时候，我有时候会尝试用你的想法去思考。”
　　“……”
　　Sherlock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他可以对案情口若悬河，但是这样的问题他没法回答。他知道其实这事他自己也干过！而且没少干！
　　John碰到这个一定会这样想，会这样做，那个他会那么做，哦，BORING，but OK!

　　“OK，SO，”John继续说：“挺难想象这么危险的人就这么呆在我们旁边。”
　　“是的，你还差点跟他跳舞！发发慈悲吧，John，你有时候脱线的真让人无法忍受，我还特意告诉你要小心周围的人——”
　　“YES,YES，”老实说John知道是他撂倒了那个孩子的时候心里还满开心的，尽管他仍然没法想象莫兰那样的男孩子会是这样一个强大、凶猛的杀手。像鲨鱼一样，潜在黑暗的海底，随时会发动致命的攻击。
　　“你还觉得我会乔装成麦克·唐纳！John！我不关心人们的想法但是我有我自己的审美原则！不过让我说，你和探长这次算是做得不错了……”
　　Sherlock还在那里喋喋不休，John知道虽然他这么多的抱怨和讽刺，但是……这其实是他高兴的表示。
　　“Sherlock，你是担心我吗？”
　　“得了吧，John，你是最安全的，探长被杀的可能性都比你大！他们邀请你完全是为了做诱饵，只是想把我引出来罢了。”
　　Sherlock说到这里，就在心里想，Mycroft从一开始就看穿了莫兰。自己的哥哥，也许不知道凶手究竟是谁，是怎么做的，但是他明白凶手的目的，他不关心真相，在他看来真相都是为目的服务的，而Sherlock是个侦探，他只关心真相与手法，这也是他们的经常吵架的原因之一。
　　他只能在心里对Mycroft说一句“Brilliant and thanks.”
　　“所以，为什么呢？”
　　“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还要跟来？我一定没有危险，就算有危险那个人也是你，你为什么要跟来？”
　　“……”
　　这是今天晚上Sherlock第二次被智商平凡的John WATSON问的哑口无言了。是的，这是任何推理演绎法都解释不了的，反逻辑的事情。Sherlock知道为什么，他也明白原因，而那个原因也已经在不久之前被他自己亲自否认了。
　　John看着他，仔细回想着，他的假死，他那些独自的奋战，他这些天在身边默默的保护，他试图去理解自己亲爱的侦探所付出的一切，但他却由衷的感到，不管他怎样想象，也抵不过Sherlock所做过的百分之一那么多。他不知道，自己要回报什么才能配得上他的付出。
　　他有很多话想说，感谢，赞叹，担心……还有他心里已经酝酿了很久很久的感情。但他觉得，那样微薄的爱，在侦探所做的一切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于是他问了另一个问题：
　　“那么莫兰现在呢？”
　　“WELL，他没发现我还活着并且，他不会上这条船的，John，他更不是普通警察能搞定的人，我已经通知了Mycroft，他们会在岸上处理他——最好是连同跟他有联系的人一窝端掉。”
　　John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罗曼最后跟他说过，回伦敦后要送他一个小礼物，他竟然还那么随意的说出了“两件礼物”！虽然加了个借口！GOD，他要因此觉察到Sherlock还活着怎么办！鬼知道他送的是什么！子弹还是火药啊！
　　“哦，别担心了，”Sherlock非常之确定无疑：“他就算发现了也没有机会行动。我们上岸后先去随便哪里度假好了，等他的事解决完，我们就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