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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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张了张口，无法解释方才一时情急之言，正捣鼓该如何作答时阳叔子作声对上官云阙道：“你方才替星云疗伤，有劳了。这下半夜就由我来守夜，夜里风大，星云和……的身体受不住，等天一亮我们就继续赶路。若是抓紧时间，明天日昳之时我们就能到达藏兵谷。”
“成！如今某个累赘也醒了，我们的速度应该不慢。”
上官云阙附和道，便向燃火对面寻了处软和的草堆准备躺下。那被定身的女子见他靠近即刻怒目而视，可上官云阙偏不懂怜香惜玉，嘴上啰啰嗦嗦地嫌弃了一番，又往她身上点按了一处睡穴，这才舒出一口气躺下身。
我心中不安，频频看向坐在身侧之人，他却是沉默不语，只顾盘膝调息。
自我醒来至现在，他和我之间的对话皆不是面对直言。我呆呆看了半晌李星云，他安静得连呼吸都似不在。如果这孩子醒着，定不会有这样沉默的时刻。不断地捡起脚旁细碎的断枝投入火中，红艳的火就像舌头，几下起伏就将它们翻卷吞没。
上官云阙惺忪着双目翻滚起身，看清我的小动作后，他的眼神变得幽怨起来。
——你真吵。
上官云阙无声地说道。我假装看不懂，向他挑挑眉，又向火中投了根细枝。这回用上几分力道，轻微的碰击声响时，火光也跟着摇晃。
——你吵得我睡不着。
这就没错了。我向他点点头，用捡来的细枝随意朝远处一指，做口型道：
——那就走远了去睡。
“你……”
见我朝他做了个噤声的动作，上官云阙生生将怨气憋回腹内，他不满地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一侧静坐的阳叔子，最终还是几个跃身行入远处林中，大约是要去寻个舒服的枝桠安睡。
我弯弯嘴角满意地轻笑，不期撞入身侧投来的目光中。于是，我赶紧将手中的细木枝抛下，扯扯铺开的裙角将它掩盖住。
我道：“上官云阙大概是觉得这火光刺眼，所以才往远处歇息吧。”
话毕，又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做贼心虚的意味，低垂了视线落在他的襟口。
果然，似乎无论何时何事，率先开口的都是我。他不善言谈，就像一个借口，我用这个借口一遍一遍地告诉自己，总有一人要上前一步，就算他退步，只要自己跟上的步伐足够快，也能赶得及。既然我喜欢这个人，我又何必在乎是不是由自己上前，又何必抱怨紧紧跟上他的辛苦？
心念安定，我蓦地抬眼对上阳叔子的目光。他亦没有半分挪移，黑色的眸子被亮光照耀得泛浅，我能看到自己的身影，裹着暖色在他的双眸里随火光摇晃。
“在醒来之前我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我梦见自己历经过的欢乐、痛苦，和无望。可是，这些旧事虽已尽在梦里，却一直牵涉着我的悲喜，梦境和现实的不分明，就似没有界线一般。这样的日子过了很久，直到很多年以后，我遇到了你。”说到这，我的声音里开始带了笑意：“在我醒来前，替我擦去眼泪的人是你。”
阳叔子眼睫轻颤，他刚欲开口，我便伸手掩住他的嘴巴。
“不许抵赖，我知道是你！”
这样近的距离，我的目光从他平缓的眉向下看到他的眼睛，又滑落至他挺直的鼻梁，最末，是我掩盖其上的手。
呼吸和他整个人冷静的姿态迥然不同，只要活着，就会有温暖的气息。温热落在手上，缓慢深长，像我最喜欢的珍藏的醇绵美酒。
我移开手，目光却不能挪动半分。他的嘴唇形状分明，只是因为寡言少语紧紧抿唇，看上去会误认为他为人冷厉。
“你知道我是因为什么事流泪吗？”我凝视着他，“梦里的天门街河畔柳絮纷纷，我在那里看见了你。”
阳叔子肩头一动，我松手之时他早就离开在几步之外背身站立，此时闻言，他就像被人推搡脚步磕绊了一下方转过身来。
他神情有些恍惚地问道：“你说什么？”
我从未见他如此神情，他亦觉察到自己的失态，然而他挽回的方式更是笨拙。
阳叔子僵立了片刻，几不可闻地笑了一声轻言道：“即是梦，必然是虚无错乱的。”
一个平日里连话都不多的人，又怎么可能不动声色地把谎言编好，仅凭他的面色情态，我已经有了答案。
“原来是你，竟然是你……”
那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
后面一句我没有问出口，因为他不曾告知，我亦该自嘲未能记得他。所幸，之后我居然能重新与他有所交集。在脑海中搜寻着记忆：我自以为是在不良帅命令我与他留在长安时相识，可那时他却早已知道我了。我原想自己定然喜欢他比他喜欢我更多，而不知他对我的记忆要比我对他的记忆更长。
“难怪当年问起我模样没有变化一事时，你对我的答复不予应答，”喉咙紧涩，我低头缓了几口气，再发话时声音还是哑了：“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是骗你，你心里清楚我对你有所隐瞒，你是不是还觉得我喜欢你也是一个幌子？”
风凉飕飕地从心上掠过，在空洞的胸膛里蹿走，就算身旁就是熊熊燃烧的火堆，我亦不觉得有一丝暖意。
“我的容貌就如你所见那样，从未改变过。就算许多年以后，也都会是这副模样，这个‘许多’比你想象要更久。”
“酒不能离身，是容貌不变的代价之一。若是没有酒，就像常人血枯气竭，会陷入昏睡。然而常人会安息，我则会在无尽的梦中不知时日，醒来复睡去，一次又一次地感受濒死的疼痛和绝望。”
“让我变成这般之人与那年由不良人负责的万年县数人失踪一案的幕后主使是同一个人，你当年对此案存疑，却迟迟寻不到真相，因为无论是凶犯还是幕后之人，他们一直都戴着面具。”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第 2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