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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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这个问题再次摆在面前时，我已全无当年的慌乱，也不会斟酌着如何辩驳。
我看向身侧的人：“这几年没有改变，往后几年也不会改变。”
李星云张着嘴半天没有吭气，看上去这是一个他没有想到的答案，许久，他狐疑地发问：“那么，十几年后呢？”
我笑道：“几十年后也不会。”
他见我笑亦放松下来：“你这个谎编的可真有趣，该不会你还去过海上的仙山，见过隐世仙人求得了长生不老的丹药？若真是不老不死，百年之后的光景都能亲眼所见，真是令人羡慕。”
“羡慕吗……”看他眼中几分期待，我摇头：“一个人看百年后的光景，实在是孤独。”
这次他彻底没有声音了。我提醒他，陆林轩那个小丫头还独自策马前行，他这个师哥再不追上去恐怕就真追不上了。果然，再行半刻钟就见前方一匹马垂首吃草，而陆林轩盘着腿坐在一旁的草地上，一边用手折磨身侧的草茎一边在嘴里嘟囔着什么。一见到我俩的身影，她就迅速爬起身来，看那架势，大约又要驭马狂奔了。
“好师妹，你就饶了我吧。”李星云翻身下马，拦腰就将陆林轩拦下，委屈道：“我知错了还不行。”
“我看你是一点儿也不知道错在哪儿。”陆林轩一甩头，“刚才幻音坊那个姬如雪找你的时候我就已经够生气了。我可不是吃醋，是为了你好！你一见到姑娘心就往天边儿飘了，正经事忘个精光，说话做事全没个遮拦。”
李星云哭丧着脸：“改，我改还不成吗？”
“你现在是这么说，等她再出现，你可就颠儿颠儿地跟着人家跑了！”
听这两人闹腾的几句，我不由有些好奇：“你们说的幻音坊姑娘是怎么一回事？”
陆林轩正在气头上，她故意不搭理李星云，一五一十地将她师哥出山路上的桃花与我细说个遍，李星云则把下巴黏在她肩上整个人矮身挂着，时不时纠正一下过于夸大的言辞。
李星云插话：“江湖儿女嘛，不拘小节！”
话毕他头顶马上挨了一巴掌，陆林轩收回手向我道：“人都走没影了他居然还恋恋不舍地夸人家的名字好听呢。你要是那时候早点出来，一定能看到他心神出窍的傻样。”
我挑挑眉梢：“那时候？”
“没错，就刚才你进林子深处那会儿。那个女人估摸着是跟了我和师哥一路了，她突然出现，跟我们说最好不要去找师父。她还说什么四大阎君设下圈套，为的就是借着我们找到剑庐。”
谈及阳叔子，陆林轩眉眼即刻垂下，看得出来她方才玩闹的心思瞬间被内心的担忧淹没了。而此刻她泫然欲泣声音轻微，若不是我靠近，恐怕也听不清她的言语。
“这个可能师哥和我都设想过，就连上官云阙也曾提醒。虽说师父武功高强，可玄冥教人数众多又惯于偷施暗算，若非亲眼确认师父的安全，我始终觉得不安。”
我想要去安慰眼前开始抹眼泪的少女，可是却寻不到半点说辞。同样的我也无法让自己安心，陆林轩话中提及的那位幻音坊的姑娘在我离开之时恰巧出现想来已经暗暗追踪一路，她的提醒与她的身份相悖想当然的让人将信将疑，但却让我不得不信。有的时候，身负的职责会和心思反向，而世上最常有的就是“偏心”一说。
归鸟啼鸣在林间穿梭或在繁荫中或在草丛间传出，一声高亮激起数声呼应，时远时近此起彼伏，无端惹人焦躁。眼下日暮将至，减少马儿歇脚的时间再快也要明天这个时辰才能赶至剑庐。而就在我们身后，已知的就有幻音坊和缠人的上官云阙，究竟还有多少窥探的目光是隐藏在黑暗不动声色？
抿抿唇，嘴角干燥已经开始起屑，我掂了掂酒囊将酒饮去大半沉静道：“星云，你与林轩两人按照昨日的速度赶路。就像昨晚你说的那样，比起骑马我自己的速度肯定更快。此刻天色晦暗，他们的目标在你二人身上我也易于脱身先行。等一到剑庐见着你师父确认他的安全，我就返回告知你们。那时你们就可以择旁路行进，将那些想要探知阳叔子居处的人引开。倘若……”
喉中哽咽停顿，我不再开口。
倘若寻不见阳叔子，我该怎么办？
怔怔望去看到陆林轩低着头，几滴泪珠就从眼睫上坠落。她将李星云从她身后推出，自己则躲在她师哥背后将脑袋抵在李星云的后背处。
李星云向后侧头轻声安慰，复转过头将目光落在我的脸上。
“倘若一时见不到师父，你也回来，与我们在一起总要安全些。”
我低垂头移开目光，以为这一个动作就能装作自己漏听了他方才的话，他也大约不会留心我的举止。
暮霭沉沉坠下，鸟鸣渐远。晦明相交间红的光和淡的影虚晃摇曳，朦朦胧胧毫不真切。
李星云沉思片刻道：“你自己一人，小心。”
我这才重新看向他，也只是点点头，不再说话。
方才饮下的酒让全身气力丰沛，登叶而行时，脚下树影飞快向后流走，就似道道蒙了黑蝉帐的墨绿的河流。飞身直往剑庐方向，而就在一片渐趋于黑暗之中倏尔略过一道影子让我心下一跳。
脚下停顿，隐匿于树冠叶丛。而那道影子也在丈外驻步，看情形，似乎并无意于躲避我。
透过叶簇隐隐约约可见那道影子装束艳丽，此刻他正侧过半边脸来朝向我所藏身的那棵树，额上的一缕头发随他嗤笑出声的气息上扬而起。
上官云阙？！
他是故意让我发现他的踪迹的，这人到底想做什么，亦或说他所奉的不良帅的命令究竟是什么……
心下尚在惴惴不安，就见那道影子已再次极速前行，而他走过的正是去往剑庐的必经之路。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