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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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星云又是一声哼气，话题随即转道，“幸好我临走前大声说我要在此处识药，不然你今晚就走，可听不到你想听的事情。”
“我想听的？”
我怀疑地瞅瞅他，他亦笑着瞅我。只是说话前向着四处张望一番，似在担心附近有别的什么人。
“那天晚上雨停时我就醒了，你那时正好要离开——”
他说的应该就是山雨突至那夜，我记得等他和林轩两人歇下，我与阳叔子倒是说了许多话，直到雨停得差不多了，我才离开。夜里风是凉的，伞柄是凉的，阳叔子的嘴唇也是凉的……
等下。
“相信我，你什么都没看到。”我忍不住将脸埋入手里，感到头疼无比。
李星云疑惑地看了我一眼，“那时好像是起风了，灯火被扑灭，一片漆黑，我确实没看到什么。不过我听到你说做什么事然后被师父训斥不可理喻。”
我舒了一口气，继而淡淡道：“小孩子晚上应该好好睡觉，否则会长不高的。”
李星云反驳说道：“那天回剑庐时我一路都睡着，躺床上前还喝了一大碗的姜汤水，起夜是很当然的。话说回来，你走后师父便折身回屋坐着，就在黑压压的屋子里直挺挺地坐着。”
他模仿了一下阳叔子的姿态，一手半握虚扶大约是搭在桌案上，另一手垂于膝上，身板笔直，似不可摧折。
“差不多半刻钟吧，我都要憋不住了，他老爷子才想起点灯。灯火通亮了他却提着剑跑到屋外舞剑了，这雨水刚停，地上湿泞的，你说怪不怪？”
我没接他的话，只是认真听着问道：“然后呢？”
“然后？”李星云放松身板重新摆了个舒服的姿势，“我小解回来就不见师父的踪影了，再然后，他就抱着你回来了。你那时一动不动怎么喊都没有回应，师父的脸色比墨还黑。头两日师父可是寸步不离地守着你，你要是那时醒着亲眼看见，铁定会以为是有人假扮作师父的模样的。”
“你的呼吸时有时无，两日之后才稍有起色，不过夜里开始做噩梦，口中常念叨着一个名字。”李星云狡黠地看了我一眼，“不过可不是师父的名字。”
“是谁？”
“袁天罡。”
我张了张口，一时不知怎么辩解。耳边李星云的声音传来，似乎在猜测这个名字是什么人。
“该不会是你以前喜欢的人？师父听见这个名字脸色是真不好看。”
我嗤笑了声，说：“小屁孩你别乱想。”
李星云审视了我好一会儿，“我乱想不打紧，只要师父不多心就好了。”
我心里一时委屈，我喜欢谁，阳叔子他心里最清楚。
日头离落下还有很长一段时间，我静坐了一阵便决定先行离开。干粮倒不是必需，就是要备一匹健行的马，当然的，还有足够多的杜康酒。
只不过才走下几阶山路，便听到身后有细碎的脚步，回过头时只看到一抹红色的衣角正往道旁的珙桐后躲。我不动声色地继续前行，那脚步声继而又在身后小心翼翼地跟上了。
最终我叹了口气，蓄力向上一跃，借着枝桠叶簇向前飞掠。风扑面袭来，吹冷了所有的零琐的思绪，把那一抹匆匆追来的红色身影和远处的剑庐越吹越远。
马蹄响着。
在渝州城的街市时，“嗒嗒”响着，它轻而快；出城之后，它经过泥土青草之地似无声息，经过河岸溪畔湖边缓慢疲惫；它后来再经过别的街市时，那再次响起的“嗒嗒”声却陌生了。
离开渝州城时我到常去的酒馆买了满满一囊酒，可惜再省着喝，不出两日那酒囊也渐渐见底。我试着留下些许酒水，到了下一家驿站或酒肆时再添满，可随着时间过去，这囊酒的味道早就变了。
僻远幽闲之所在山谷之中，藏于嶙峋高山之间。
藏兵谷，已在眼前。
通入谷内的路不过是在一片根深冠茂，枝干粗犷的密林当中，若不是有人指引不能轻易寻见。
一只雕枭立在枝头，天色朦胧里，只见它翅羽蓬松外展，看上去勇猛机警时刻待战。
我看了眼藏兵谷内不多的几株悬铃木，树冠高广，叶片青翠未落，使得这建在谷中的朱红高大殿阁少了些突兀。而登上石阶走入殿内，入目的便是高位上镌刻的两幅大字——
不良人。
我心中一跳，当即明白这里是什么地方。不良帅命我至此，必然是……
“秦越。”
随着门关阖的巨大声响，几日前听到的熟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沙哑粗粝地在空荡的殿内回荡。
后背一怔，我认命转身看去，看着箬笠下藏在面具后的那张面孔缓缓跪下。
“你还是回来了。”
藏兵谷主，即是不良帅现今的身份。他从十步之外走近，每一步停顿，都是一次令人惊惶的安静。
“让我好好算算，上回在山中见你已是不良人解散的二十余年后，你的日子过的似乎非常快活。得钱即相觅，沽酒不复疑。忘形到尔汝，痛饮真吾师——”
这个男人念起那日我在山中边饮酒边唱道的醉时歌中几行，他刻意造作地拖长了话音让情绪显得激昂，嘶哑当中隐隐的笑声却让人更加不寒而栗。
“这二十二年，没有一丝音讯，那日忽然见到我，你眼神里的害怕就和当年你在丹房密室里时一模一样！”
我攥紧拳头，觉得全身的气力都在四处冲撞奔腾，就像要胀破皮肉压碎骨骼一般即使痛不可忍却不敢动弹。
他衣角扫起的凉意扑在我身前时，我花了很长时间才察觉到自己的下颌被他捏在一只手里，而他另一只手则举起正在卸下那只铜铁面具。胸口似负千钧巨石，我残喘着发不出一丝声音，只能随着他的动作仰着脸看着他。
“记住，你必须服从于我。”
没有了面具的阻隔，袁天罡的声音清晰入耳。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