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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岳丈上门 多谢老人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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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厅众人正安安静静吃着清粥小菜,晨曦一双眼直直盯着蒋平来回打量。蒋平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端起碗就想借机开溜,身后却传来晨曦的声音。
“昨日翻医书看到一副古方,恰好对症我这心口旧疾。”
卢芳、韩彰几人立刻好奇追问:“是什么方子?”
蒋平只觉后背一阵发凉,也竖起耳朵仔细听。
“书上说鸽子汤最能补心血、养心气,长期饮用效果极佳。”
“哗啦!”蒋平手里瓷碗脱手摔在地上,碎成满地瓷片。卢芳疑惑看向他:“四弟,你这是怎么了?”
“没、没事。”蒋平慌忙给韩彰、徐庆递眼色,二人瞬间心领神会,笑着起哄:“这有何难,四弟院里养了一大群鸽子,个个膘肥体壮,正好炖给你补身子。”
“扑通!”蒋平当场瘫坐在地,伸手指着二人,气得说不出话:“你们两个,简直要活活气死我!”
满堂轰然大笑,晨曦趴在桌边笑得抬不起头:“谁让你今早小气不肯借鸽子给我把玩。我本只是想借你的信鸽给包大人传一封平安信,也好让展大哥不必时时挂心。”
展昭侧头看向她,眼底瞬间漾开一片柔和暖意。蒋平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有正事何不直说?你的性子我哪敢轻易应下。传信这事好办,我飞鸽送信给欧阳春,再由他代为禀报包大人便是。”
卢芳笑着开口:“展兄,既然要给包大人报平安,你便安心在此小住几日,好好陪陪晨曦。”
展昭拱手:“卢兄,展某……”
“还叫什么卢兄,该唤大哥,我们几个也一样。”白玉堂一拍桌案站到卢芳身后,其余几鼠也挤眉弄眼跟着点头附和。
卢芳捋着胡须,只笑不语。展昭心中万般别扭,却不好当场发作,目光落在晨曦身上,她倒像看戏一般,左右来回打量自己和陷空岛众人。卢芳年岁本就长他不少,二鼠、三鼠、四鼠也皆年长,称一声大哥无妨,唯独白玉堂……展昭瞥了一眼锦毛鼠,素来沉稳冷静的心境,此刻实在难以开口唤他大哥。
暗自长叹一口气,他拱手行礼:“大哥,二哥,三哥,四哥……白兄。”
“什么白兄!”白玉堂脸色骤变,转头看向晨曦,“这只病猫实在不亲近,江湖上好男儿数不胜数,五哥往后再给你寻更好的……”
话音未落,展昭指尖轻点,瞬间封了他两处穴道,顺手拉起晨曦转身踏出前厅。卢芳四人对视一眼,收拾碗筷装作无事各自散开。白玉堂浑身动弹不得、口不能言,只能眼睁睁看着所有人离去,心中憋闷至极。
二人骑马往郊外行去,晨曦整个人轻轻靠在展昭后背,任由马儿缓步闲走。
“展大哥,还记得我们初次相逢的地方吗?”
“记得,开封城外断肠林。”
“断肠林,这名字听着便教人心里发闷。我们说说初见彼此的印象,我先说。那日第一眼瞧见你,只觉得这人生得极好看,一双眼眸深邃似海,仿佛能把人整个人吸进去,格外迷人。”
“我初见你时,只觉你言行举止古怪反常,生怕你是暗藏歹意,暗中算计包大人。”
晨曦猛地往后一撞,气鼓鼓道:“什么嘛!我看着这般纯粹良善,哪里半分像刺客?”
展昭低笑:“后来转念一想,哪有刺客笨到把自己吊在树上下不来,连骑马都生疏得很。”
晨曦扭过身瞪着他:“我还以为你向来沉稳大气、内敛有度,没想到内里这般腹黑!”
“何为腹黑?”
“就是外表一本正经,心底满是滑头算计之人。”
展昭闻言放声大笑,忽然一手揽住她腰肢,足尖轻点马背,纵身一跃,双双落在一旁参天古木的最高树冠之上。
古树年岁久远,树冠宽阔如巨大伞盖,站在顶端稳稳当当,毫无倾颓之感。晨曦躺倒在枝叶间,摘下一片树叶挡去刺眼日光:“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展大哥,我们何时才能抛开公务俗事,策马纵游江湖,做一对逍遥自在的侠侣?”
展昭挨着她侧身躺下,沉吟片刻缓缓开口:“我曾向包大人许诺,待他日他卸任归田、隐居山野,我再重入江湖。”
晨曦失笑:“那要等到多少年之后?到时候我们都垂垂老矣,满头白发,你白须垂胸,我皱纹满面,策马奔走怕是骨头都要散架。”
展昭被她这番打趣逗笑,转瞬心底又涌上愧疚:“晨曦,我身在官府,终日公务缠身,能伴你的时日寥寥无几,你……会不会觉得委屈?”
“委屈什么,能同心爱之人相守,便是天大的福气。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况且我也能做自己喜欢的事,譬如和公孙先生合伙做点营生贴补家用。”
展昭面色沉了几分,她浑然不觉,继续往下说:“比如去四娘的酒坊客串一回花魁赚些银钱……”
“不准去!”展昭脸色彻底冷了下来。
晨曦笑得眉眼弯弯:“逗你的。你若在外奔波办案,我便在家为你备下各色吃食,牢牢拴住你的心思。每夜为你留一盏灯,照亮归家的路,任凭你去往多远,心底第一念想永远是回到我身旁。”
“晨曦。”展昭心中翻涌动容,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伏在她耳畔轻声道,“我此生何其有幸,能得你相伴。只愿往后朝朝暮暮,永不分离。”
晨曦身子微微一僵:“倘若有朝一日我忽然消失不见,你会不顾一切寻我吗?”
“上穷碧落下黄泉,寻不到你,我绝不回头。”展昭抱得更紧,“往后莫再说这般话。”
晨曦望着他激动模样,连忙回抱住他:“我们永不分离,一辈子都不分开。”
展昭凝着她的眉眼,情难自禁俯身欲吻,远处忽然传来庄丁呼喊:“六岛主!六岛主!”
二人无奈相视一笑,展昭将她打横抱起,纵身跃下大树。
庄丁快步走上前:“六岛主,大庄主请您回庄。”
“出了何事?”
“庄外来了寻亲之人。”
“寻亲与我有什么干系?”晨曦一头雾水。
庄丁强忍着笑意:“是专程来找六岛主您的。”
“找我?究竟是何人?”
“是您的老丈人。”
晨曦当场愣住,一时无言以对。
赶回庄内,远远看见翠儿在大门外焦灼地来回踱步,瞧见她立刻迎上来:“公子,你总算回来了,我爹来了!”
“原来是岳父大人登门,理应好生款待,你慌什么?”
翠儿气得鼓起脸颊:“你还有心思说笑,我爹执意要你今日便娶我,你快答应他!”
晨曦见她真动了气,不敢再打趣,转头看向展昭,他只轻轻挑眉,示意自己不便插手。
晨曦苦着脸,硬着头皮踏入大厅。卢芳坐在主位,神色无奈,下手客座坐着一位老者。
听见脚步声,老者转头望来,双眼骤然发亮,伸手便要上前:“我的女儿,女婿可算回来了!”
晨曦打量对方,约莫六十上下,满面风霜,脊背微微佝偻,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一看便是常年劳作的穷苦人。身上却套着一件宽大绿绸长袍,满是褶皱油渍,衣摆拖在地面,脚下一双靴子早已破损不堪。
老者快步迎上,径直越过晨曦,双手一把攥住展昭双臂:“女婿,这便是我的好女婿!瞧瞧这般英武模样,我家翠儿真是好福气!”
厅内众人尽数怔住,翠儿满脸羞红,急忙上前扯开父亲紧抓展昭的手:“爹,你快松手!”
老者嗔怪地瞥了女儿一眼:“死丫头,爹同女婿说说话,你吵什么。”
“爹,这位是展大人,不是六岛主。”
“展大人?”老者满脸疑惑看向展昭。
展昭温文浅笑:“老人家,在下展昭。”
老者虽不知展昭身份,听女儿一句“大人”,吓得双膝一弯就要下跪:“草民尉迟靖明,有眼不识大人,还望大人恕罪!”
展昭连忙伸手将他扶起:“老人家不必多礼,请起身落座。”
老者站稳身子,小心翼翼发问:“那六岛主是……?”
众人目光齐齐投向晨曦,她方才还未从方才的乌龙中回过神,见所有人望向自己,轻咳一声,换上温和笑意:“老人家,我便是你要找的六岛主。”
尉迟靖明上上下下将她打量数遍,脸上的笑意一点点淡去:“原来你才是六岛主,是老眼昏花认错人了。”
晨曦瞧他神色不悦,心中不解,自己未曾失礼,为何他这般不喜:“老人家。”
“老夫复姓尉迟。”报出姓氏之时,老者脊背骤然挺直,周身生出几分傲气,“祖上乃是大唐右武候大将军、鄂国公尉迟敬德。”
说完,他不再理会晨曦,再度转向展昭:“展大人,我尉迟氏这般家世,配得上你吗?”
展昭先侧头看了一眼一旁鼓嘴瞪着自己的晨曦,心底暗自好笑,方才拱手回话:“原来是名门之后,失敬。”
尉迟靖明见他并未正面回应,不顾翠儿拉扯阻拦,继续说道:“展大人,虽说我家如今家道中落,但当年我立过重誓,我尉迟靖明的女儿,必定要嫁一位顶天立地的大英雄。”
他眼角余光扫过晨曦,又开口:“小女翠儿年方二八,容貌端正,展大人若是有意……”
“爹!”翠儿脸颊涨得通红,出声打断,“展大人早已心有所属,你莫要再胡乱说媒。”
老者一愣,怔怔看向展昭:“展大人,你……已有婚约在身?”
展昭和煦颔首:“多谢老人家一番美意,展某确实早已定下终身。”
老者眼底盛满失落,嘴唇嗫嚅几番,终究什么也没再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