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7、中计 方才你若是 ...
-
展昭往后退半步,拱手相让:“兄台多礼,我二人尚有要事,不便久留,先行告辞。”说罢伸手拉过晨曦就要走。
晨曦两眼亮晶晶盯着他,语气满是赞叹:“展大哥你方才也太威风了,单凭一身气势就压得对方不敢妄动,我可太佩服你了!”
展昭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浅笑道:“哪里谈得上气势,方才不过暗自与他比拼了几分内力,此人根基扎实,身手实属上乘。”
“再好又如何,站在我展大哥跟前,终究还差上一截。”
一声声“我展大哥”入耳,展昭心底熨帖得说不出滋味。
方才夜枭被展昭内力震得气血翻涌,本就强压着一口腥甜,听见晨曦这番话,再也按捺不住,闷哼一声斜倚在树干上。暗处三道黑影瞬时掠出,低声唤道:“枭!”
展昭快步上前扶住他手臂:“兄台先坐下调息。”
他扶着夜枭席地而坐,掌心贴在对方后背缓缓推拿疏导气血。
夜枭抬手扯下蒙面面巾,一口淤血尽数吐在地上,气息稍稍平顺。
“多谢展大人。”
晨曦打量着他,瞧着不过二十出头,生得眉目周正,这般年纪却做了不见天日的暗卫,心底暗自惋惜。
夜枭转头见她直勾勾盯着自己,眉头一蹙,飞快重新裹上面巾,站起身语气冷硬:“我等暗卫容貌不可被外人窥见,今日之事若是传出去……”话说到一半顿住,暗含威慑。
晨曦随口打趣:“我只听闻有些外族女子容貌不能示人,看了便要以身相许。可你是男子,难不成我瞧了你的模样,还得娶你不成?”
展昭瞧她又恢复了平日里嬉闹跳脱的性子,看着她灵动含笑的模样心头柔软,也不阻拦,任由她随口调侃。
夜枭眼底怒意翻涌:“小子满口胡言!暗卫面目一旦暴露,此生暗卫之路便到此为止。”
“哎哟,吓我一跳,我还当真要对你负责呢。既然不用,那我便同你掰扯两句。其一,此刻深夜四下昏暗,你一身黑衣,旁人哪里看得清你的样貌?
其二,此地只有我、展大哥,还有你三位同伴。”晨曦朝着暗处扬声发问,“几位大哥,你们会把方才之事往外说吗?”
沉寂片刻,暗处几道声音齐齐作答:“断然不会。”
“你看,我不说,他们不说,总不至于你自己跑到八王爷跟前哭诉,说容貌被外人看见了吧?”她说着刻意捏出一副娇羞婉转的腔调模仿。
“噗嗤——”暗处压抑不住响起几声嗤笑,展昭唇角也藏不住笑意。
夜枭气得浑身发抖,半天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晨曦上前半步想去拍他肩头安抚,却被他侧身躲开,只得讪讪收回手:“放心啦,没人会四处乱说。对了,方才他们唤你枭,是哪个字?”
夜枭闭口不理。
晨曦不肯罢休,自顾猜测:“姓肖?宵小之辈的宵?还是夜宵的宵?”
“夜枭!”男人闷闷憋出两个字。
“这名儿实在算不上好听,难不成你几位同伴叫早餐、午饭、晚膳?”
夜枭一时语塞,只能狠狠瞪着她。
暗处另外三名暗卫再也按捺不住,接连跃出身形:“苍狼!”“血刃!”“逆杀!”
晨曦看着四人齐聚,拍手夸赞:“好名号,气魄十足!”
说着从怀中摸出好几个瓷瓶递到众人跟前:“几位大哥行走刀尖,难免负伤,常备伤药必不可少。这是我们开封府独门灵药,入口清凉,专治刀伤血创,居家出行、闯荡江湖都离不了!”
她一本正经复述着顺口编出来的说辞。
四人面面相对,一时跟不上她跳转极快的话头。晨曦见他们沉默,刻意压低声音:“几位也知晓前几日府中遭刺客劫狱,我险些丢了性命,当时血流不止,连大夫都断言撑不过当夜,全靠公孙先生这祖传秘药……”她故意顿住。
片刻后夜枭追问:“药敷上之后如何?”
“止血速,新肉生。”
“世上哪有这般神效的伤药。”
“信不信随你们,就当我没提。”她作势转身要走。
夜枭闪身拦在她身前,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递过来:“一百两,够买一瓶?”
晨曦心底乐得不行,面上故作平淡接过药瓶递过去:“勉强够,咱们不打不相识,算你友情价。常被叫夜宵的人倒是通透,一点就懂。”
其余三人见状,也纷纷掏出银两各取一瓶。晨曦捏着厚厚一叠银票,得意地冲展昭扬了扬下巴,又转头对四人道:“你们照旧回暗处值守,我二人便不打扰了。”说罢拉着展昭快步离开庭院。
御华厅内迟迟不见圣上驾临,一众文武百官等候许久,难免心生焦躁。晨曦后背伤口刚结痂,站立太久浑身疲乏,汗渍浸过结痂之处,又痒又疼,格外难熬。
展昭留意到她脸色发白:“暮阳,可是累了?”
“嗯,口干得厉害。”
“你在此处不要随意走动,我去寻些茶水来。”
晨曦乖乖站在原地等候,展昭转身离去。
没过多久,一名身着太监服饰的男子走上前来:“你便是白玉堂?”
晨曦一怔,连忙拱手:“正是在下,不知公公是?”
“咱家乃是御前总管李顺。”
“原来是李公公。”晨曦拱手行礼,“不知公公寻我有何事?”
“圣上听闻白少侠文武兼备、风姿卓绝,特命咱家前来宣你单独觐见。”
晨曦心头一慌,没料到皇帝会单独传召自己,四下张望,想寻展昭与包拯的身影。李顺见她迟疑不前,语气沉了几分:“白少侠,难不成要让圣上久候?”
听见搬出圣上名头,晨曦别无他法,只能跟在李顺身后踏出御华厅。
李顺手提一盏宫灯在前引路,穿过蜿蜒绵长的花木回廊,廊道幽深,层层高墙遮断月色。晚风掠过树梢,方才入宫时那股阴冷寒意再度席卷全身,高大树影、紧闭朱门处处透着诡异。
行至一座殿宇门前,李顺停下脚步:“白少侠,到地方了,圣上在殿内等你,速速进去。”
晨曦疑惑:“公公不与我一同入内?”
李顺皮笑肉不笑:“咱家另有差事,自有宫婢引你入殿。”话音刚落两名宫婢走上前来。
“公公,劳烦代为告知包大人我在此处,免得他忧心。”
李顺不答话,只敷衍点头,转身便走。
另一边,展昭捧着茶水归来,放眼望去不见晨曦人影,瞬间乱了分寸,随手拉住路过宫婢追问,一连数人皆说未曾见过。他脚步慌乱,胸口气血翻涌,满心焦躁无处宣泄。
暗处树上的夜枭将一切尽收眼底,纵身跃下:“展大人,方才我见你那位兄弟跟着一名公公往南边偏殿去了。”
展昭一把攥住他肩头:“当真?你可看清那公公样貌?”
夜枭肩头吃痛,面上不露半分:“若是我没认错,那人是庞妃宫中总管贾中,并非御前李顺。”
“多谢告知!”展昭松开手,郑重抱拳一礼,转身全速向南边殿宇奔去。
夜枭重回树梢,苍狼三人低声发问:“我看展昭待那小子太过不同,莫非其中另有隐情?”
“少多嘴,恪守本分值守。”
晨曦跟着两名宫婢踏入殿门,殿内陈设满是粉艳红纱,全然不似天子居所,心底顿生警觉:“两位姐姐,圣上当真在此殿中?”
两名宫婢掩嘴轻笑:“今夜中秋宫宴,圣上分明在御华厅宴请百官,怎会来此处?”
晨曦心头巨震,强作镇定追问:“此地究竟是何处?方才引路之人自称御前李顺公公。”
“公子原是不识,那人是庞妃娘娘身边总管贾中。”
“这殿内居住的是哪位贵人?”
“自然是庞妃娘娘。”
晨曦脚步猛地顿住,心知已然落入圈套,回身便想寻路逃离,内室帘帐一动,一道艳丽身影缓步走出,拦在她去路之前。
女子身着银纹蝉纱外衫,内衬玫瑰香软贴身霞纱,容貌妖冶妩媚,眉眼间满是算计,轻笑开口:“白护卫,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晨曦认出这便是庞妃,一时不知该行何种宫礼,只得抱剑躬身一揖:“见过庞妃娘娘。”
庞妃蹙起眉头:“一介江湖草莽,这般礼数不成体统。”
晨曦不敢妄自答话,只得维持躬身姿势。庞妃缓步走到她身前,纤白玉指抬起她的下颚,细细打量:“果真是一副上好容貌。”
暗处忽然一道黑影掠出,似野猫窜过,庞妃吓得一声惊呼,身子踉跄着朝一侧倒去。
晨曦下意识伸手将她扶住,庞妃顺势软倒在她怀中,两条手臂如同软蛇缠上她的腰肢:“白护卫,方才可真是吓坏我了。”
“娘娘不过是一只野猫罢了。”晨曦强忍着扑面而来浓重的脂粉香气,想推开怀中之人,庞妃反倒缠得更紧,手径直往她衣襟内侧探来。
晨曦心头一惊,本能发力将庞妃狠狠推在地面。
“白玉堂!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动手推搡本宫!”
“娘娘恕罪,在下绝非有意。”晨曦上前半步想去搀扶,却瞥见庞妃眼底一闪而过的得意算计,脚步一顿停在原地。
庞妃缓缓撑着地面起身,抬手将头上金钗狠狠掷落在地,一头青丝散乱开来,又伸手撕扯身上外层纱衣,衣衫当即碎裂零落。
“方才你若是识趣几分,懂些风月,本宫尚可留你一条生路,如今……晚了。”
晨曦瞬间看透她的算计,是要栽赃自己调戏宫妃,百口莫辩。心中懊恼不已,转身拔腿朝着殿门外狂奔,想要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