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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猫鼠亲家 ，你若当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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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玉堂扶着醉醺醺的展昭回房安置躺下，晨曦听见动静连忙快步过来：“五哥，展大哥这是怎么了？”
“他喝多了，暮阳，你好好照看他，展兄心里积了太多苦。”白玉堂深深看了床上人一眼，没再多说，转身离开。
送走白玉堂，晨曦打了一盆温水，拧干布巾细细替展昭擦净脸颊。就算沉沉睡熟，他眉头依旧紧紧锁着，满心郁结半点都散不去。
晨曦忍不住伸出指尖，轻轻点在他蹙起的眉间，想抚平那抹愁绪，指尖却不受控制，一点点描摹他冷硬的眉眼、坚毅薄削的唇瓣。
一遍又一遍细细勾勒，只想把他的模样牢牢记在心底，猝不及防间，一双眸子猛地睁开。
晨曦吓得浑身一僵，支支吾吾说不出完整话：“展大哥，我……”
展昭声音沙哑轻柔：“暮阳，是展大哥对不住你。我明明许下诺言定会护你周全，绝不会再让你身受重伤，可到头来还是……”
“展大哥，这事怎么能怪你。”
“暮阳，我心里好难受。身上扛的担子太重，舍弃的东西太多，我快要撑不住了，暮阳，暮阳……”
晨曦瞧他目光迷离，眼底满是痛苦，一声声反复唤着自己，分明还困在醉酒的梦里。心口一抽，她轻轻伏在他胸口，贴着温热衣料听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唤自己名字时胸腔传来的悸动：“我在这里，我是晨曦，展大哥，我在这里。”
“晨曦……晨曦……”
“展大哥，我知道你现下意识不清，可有些话我一定要说。暮阳便是晨曦，一个满心爱慕你的女子。我不知道哪天我会突然消失，回到原本属于我的世界，所以此刻，我只想以暮阳的身份守在你身边，陪你一同扛下所有难处。”
“暮阳就是晨曦，暮阳就是晨曦，晨曦是个女孩子……”展昭低声重复着她的话，手臂自然而然环住她的身子，再度沉沉睡去。
“嗯，我是女孩子。”晨曦轻声应着，蜷缩在他怀中，也伴着暖意缓缓入眠。
翌日清晨。
展昭猛地晃了晃脑袋，勉强驱散宿醉带来的昏沉，胸口传来一片柔软温热的压迫感，低头一看，竟是暮阳。他惊得心头一跳。
晨曦刚好醒转，连忙起身：“展大哥，你醒了？头会不会疼，我去给你倒杯水。”说罢端来一杯温水递到床边。
展昭怔怔接过水杯：“暮阳，昨夜你……”
“昨夜你喝醉，是五哥把你送回来的。我怕你半夜口渴无人照料，便留下来守着，不知不觉也睡着了。”晨曦脸上泛起几分不好意思的笑意。
展昭神色复杂望着她：“你伤口才刚愈合，怎能熬夜守我，快去歇息片刻。”
晨曦乖乖点头：“好，看天色尚早，你要是头还难受，便再多躺一阵。我让翠儿熬点清粥，给你解宿醉。”说罢转身就要往外走。
展昭脑中莫名闪过一个名字，不受控制开口唤道：“晨曦。”
晨曦脚步骤然顿住，回身诧异看向他，试探问道：“展大哥，你方才唤我什么？”
展昭自己也愣住：“不知怎么，脑中忽然冒出这个名字，便顺口喊出来了。”
晨曦倚在门框边含笑打趣：“晨曦，听着倒像是女子名字，难不成是展大哥心里惦记的心上人？”
展昭唇角微微上扬：“如今你也和白五侠一样，整日拿我寻开心？”
晨曦笑得愈发开怀：“五哥说了，自古猫鼠势不两立，就算结了亲家，也不能让你占半分便宜。”
“亲……亲家？”展昭险些失笑，“如何能做亲家？”
“若是我有个妹妹名叫晨曦，咱们可不就成了亲家？”她说着，故作柔媚比出个兰花指。
展昭望着她故作娇柔的模样，忍不住轻笑作答：“也罢，你若当真有个唤作晨曦的妹妹，我便把她视作心上人，如何？
晨曦眨眨眼：“一言为定。”说完笑着迈步离开。
展昭起身简单洗漱，不多时王朝前来传唤，去往书房后方知昨夜所言成真，圣上已然下旨，令中秋宫宴宣“白玉堂”入宫献艺。包拯与公孙策都打算让白玉堂出面应对，唯独展昭此番态度格外抵触。
包拯满心不解：“展护卫，届时我们一口咬定当日公堂指证庞吉之人便是白五侠，八王爷与王相也会当庭作证，庞太师无从拿暮阳发难，他借宫宴加害暮阳的算计自然落空，这本是两全之策。”
展昭忽然上前，直直跪在包拯面前。包拯大惊，连忙离座伸手将他扶起：“展护卫心中究竟有何顾虑，只管直言无妨。”
展昭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下，急得一旁二人满心焦灼。
这时晨曦从门外走入：“展大哥是怕圣上赏识五哥，强行将他留在朝堂为官。五哥素来逍遥自在，无拘无束，若是被困在官场规矩里，必定郁郁寡欢。”
包拯沉吟：“暮阳你的意思是……”
“可若是我入宫赴宴，只推说前日劫狱之时身受重伤，浑身无力无法献艺，圣上素来仁厚，定然不会强人所难。只是展大哥又忧心庞太师、庞林二人在皇宫暗中设伏加害于我。所以到底是让五哥前去，还是我亲自入宫，展大哥左右为难，我说的可对？”
展昭望着她，心底藏着的所有纠结尽数被她一眼看穿，低声叹道：“我……”
晨曦微微一笑：“展大哥，此番皇宫我去。你可会护我周全？”
展昭定定凝着她，语气沉重又坚定：“展大哥拼上性命，也必定护你周全，除非我身死。”
晨曦心头一紧，强装笑意缓和气氛：“堂堂南侠怎的说这般丧气话，你若是出事，我们还怎么做亲家？”
一旁包拯听得一头雾水，公孙策心中了然，抿着嘴暗自发笑。
中秋当夜，包拯带着展昭、晨曦一同入宫赴御宴。宫门外正巧撞见庞太师，他身侧立着一身锁子轻铠、头戴银盔的年轻男子。
庞太师望见三人，语气阴恻恻：“包大人，左膀右臂相伴左右，好生威风，可千万仔细些，别半路折损了。”
包拯眉头微蹙，从容回话：“劳太师挂心，包拯自会护好身边之人，绝不会让居心叵测之辈有机可乘。”
庞太师一声冷哼，扭头吩咐身侧男子：“林儿，我们走。”转身离去之际，那名叫庞林的男人回头扫过三人，眼底满是刺骨怨毒。
“包大人，此人便是庞林？”
包拯颔首，忧心看向晨曦：“今夜庞太师、庞林、庞妃三人必定有所图谋，暮阳万事千万小心。”
晨曦点头应下：“包大人放心，我定会寸步不离您与展大哥身侧。”展昭伸手轻拍她肩头，郑重朝她点头示意安心。
几人迈步踏入宫门，重重楼阁连绵，朱红大门衬着青碧廊壁，每隔十余步便立一名宫人，手提灯笼沿路引路。
秋风卷动灯穗，灯火摇摇晃晃，映出宫人垂首淡漠的侧脸，瞧着莫名透着几分诡异。晨曦一路走下来，掌心早已沁出一层冷汗。展昭见她频频侧目、心神紧绷，自己却无办法宽慰，心底不由得暗自叹气。
一路行至御华厅，厅内灯火通明，文武百官齐聚，互相寒暄应酬。晨曦稍稍松了口气，转头对上展昭满眼担忧的目光，连忙扯出一抹浅笑：“展大哥，我无事，不必挂怀。”
展昭哪里真正放得下心，又不愿加重她的紧张，只能故作轻松开口：“这皇宫夜景绝佳，宴席散后，展大哥带你四处走走赏景。”
“赏景要登高处才好，最好站在伸手便能触到星辰的楼阁，你能带我去吗？”
展昭轻笑：“此事了结之后，我向大人告几日短假，带你前往云台山，可好？”
“云台山？太好了！到时候我们一同看日出日落，静赏星月轮转。”
望着她眉眼间难掩的欢喜，展昭心底一片暖意翻涌：“好，一同前去。”
大厅内忽然掀起一阵骚动，众人抬眼望去，八王爷与王丞相联袂抵达，百官纷纷起身行礼。
晨曦轻咦一声，转身便往庭院走去。展昭连忙伸手拦住她：“暮阳，你要去往何处？”
“展大哥，方才我见王爷身后跟着四名护卫，怎么转瞬便不见人影了？”
“那是八王爷的暗卫，向来隐于暗处，不会轻易露面。”
晨曦走到院中，左右四处张望：“展大哥，他们身手厉害吗？比起你如何？”
展昭微顿，唇角轻轻一勾：“各有所长。”
话音未落，身侧大树上传来一声冷嗤：“展大人切莫拿我等与您相较，我等实在自愧不如。自幼受训为暗卫，生无姓氏死无碑铭，哪里比得上展大人，承蒙包大人举荐，入宫便得圣上青睐，赐下御猫名号。我们这些无品无阶的暗卫，怎敢与您相提并论。”
话音落下，庭院各处树梢接连响起几声嘲讽嗤笑。
展昭只是淡淡敛眉一笑，并未出言辩驳，晨曦却按捺不住心头火气。这番话分明暗讽展昭是依靠包拯才得官位，实在刺耳至极。
她冷声开口：“无品无阶，难不成便是无脸无皮？”
树上那人声调一沉：“小子，你方才说什么？”
“我说你躲在暗处嚼舌根，不敢光明正大露面，岂非无脸无皮之辈？”
一道黑影自树梢跃落，一身夜行劲装，从头至脚裹得严实，只露出一双寒光凛冽的眼，直直立在晨曦面前。
展昭不动声色，一步上前将晨曦护在身后，拱手缓和气氛：“这位兄台，我这位兄弟出言莽撞，还望莫要介怀。”
晨曦瞥见那人看向展昭的目光满是轻视，胸中怒火更盛，冷声道：“你们身为八王爷暗卫，一身功夫、眼界见识理应不凡，总该听过展大哥入仕之前的名头，江湖南侠绝非虚名。
他追随包大人，与诸位一般恪尽职守，只求心中无愧。圣上一时兴起赐下的御猫二字，于他而言，反倒如同圈养玩物一般，他从来不曾真心稀罕。若是诸位这般羡慕，我大可请包大人代为举荐，让八王爷也赐你们御狗、御猪之类的名号，岂不称心？”
“你好大的胆子！”那暗卫周身杀气暴涨，步步朝晨曦逼近。
展昭稳稳挡在晨曦身前，脊背挺得笔直：“兄台，她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我只是碍于八王爷情面，不愿与诸位争执。倘若心中仍旧不服，展某乐意奉陪。”
晨曦抬眼望向他，此刻展昭微微抬着下巴，周身透出几分少见的桀骜，身姿如青松般挺拔立在夜风里，衣摆、帽带随风轻扬，一身凛然霸气，方才暗卫身上汹涌的杀机瞬间消散无踪。
那暗卫怔怔望着展昭，眼底掠过一丝惊色，垂首拱手：“展大人，是在下失言，还望恕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