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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密道脱困 白玉堂气鼓 ...


  •   白玉堂一肚子闷气,狠狠剜了蒋平一眼,闷头跟在展昭身后沿秘道往回走。没走多远,蒋平按捺不住好奇凑上前唤人:“猫儿。”
      展昭只从鼻腔挤出一声冷哼。蒋平连忙改口赔笑:“展兄,方才地道里机关遍布,你怎么只栽在了迷烟上,别的陷阱全躲开了?”

      三人刚好行至乱箭埋伏的路段,展昭驻足回身。
      “刚进秘道时我脚下失察,险些被漫天箭矢洞穿。”他目光淡淡扫向白玉堂,见对方神色坦然,半分愧疚也无,心底难免生出几分郁气,又接着解释,“后来我察觉这秘道常年无人踏足,青石砖面上积了厚厚一层浮灰,顺着旧有的足迹落脚,便能避开所有翻板机关,唯独走到终点时松懈心神,才中了迷香圈套。”

      话音落,他弯腰拾起地上一支断箭,接连翻看数支,忽然释然一笑:“箭尖全都磨去了锋芒,白兄终究不是心狠手辣之人。”

      蒋平立刻接话打趣:“那可不,昨夜五弟蹲在石洞,一支支锉掉箭头,足足耗了大半宿功夫!”
      白玉堂耳根微微发烫,嘴硬辩驳:“我不过是怕真伤了你,回头大哥追责训我罢了。”
      展昭抬手郑重一揖:“不论缘由,多谢白兄手下留情。”

      白玉堂被他这一谢弄得局促,不愿再多纠缠,快步走到铁栅前,伸手用力摇晃粗重铁条,眉头紧锁:“这铁条粗如拇指,咱们怎么拆得开?”
      见展昭立在一旁默然不语,他又忍不住出言调侃:“难不成你还打算用牙啃断?”
      展昭从容回怼:“啃咬这事白兄才是行家,展某甘拜下风。”
      白玉堂片刻才反应过来,这是拿老鼠的习性打趣自己,一时语塞,气得双目冒火,偏找不到话反驳。

      “二位往后退几步。”展昭出声。
      白玉堂不耐挑眉:“做什么?”
      展昭抽出背后巨阙长剑:“运足剑气劈断铁栅,方能通行。”
      白玉堂扯着蒋平往后退开五步,只见展昭凝神沉气,长剑凌空一挥,凛冽剑气呼啸而过,坚固铁栅应声四分五裂,碎铁散落一地。

      蒋平看得瞠目结舌,呆立原地动弹不得。白玉堂神色复杂走上前:“你既有劈开铁栅的本事,方才为何任由我们把你困在水潭铁笼里?”
      展昭没有作答,转身径直往洞口走,直到踏出秘道才回头看向他:“你心底始终介怀御猫这个名号,我故意落进圈套,也好让你出一口积郁的闷气。”

      白玉堂心头微微一震:“你当真半点不怨我?”
      展昭错开话题,浅笑作答:“你特意除去箭矢锋芒,若存歹意,我昨夜绝无全身而退的可能。”
      白玉堂顿时扬眉得意:“可不是,锉那些箭头费了我不少功夫,若是换做旁人,早成一滩烂泥了……”
      展昭脚步一顿,无奈摇头,不再接他的话。

      三人一同回到前厅,卢芳、丁氏兄弟、韩彰、徐庆全都坐立难安,满心焦灼等候消息。见三人安然归来,卢芳悬着的心落地,随即沉下脸厉声呵斥:“四弟、五弟,都到我跟前来!”
      白玉堂与蒋平缓步上前,卢芳抓起桌边藤条就要挥过去,丁兆兰、丁兆惠、韩彰、徐庆连忙上前拦阻。
      “大哥息怒!万万不可动手!”
      卢芳怒气难平:“五弟胡闹,你非但不劝阻,反倒跟着他一同疯闹,真是要活活气死我!”

      二人见卢芳动了真火,连忙弯腰赔罪:“大哥莫气,我们并未肆意作乱。”
      “还敢狡辩!昨夜你们带着展兄去了何处?”
      白玉堂和蒋平对视一眼,含糊搪塞:“只是带展兄在岛上闲逛散心。”
      “一派胡言,深更半夜哪里用得着闲逛!”卢芳再次举起藤条。

      展昭跨步上前拦下卢芳:“卢兄,白兄所言属实,昨夜我们只是在后山各处走了走。”
      卢芳狠狠瞪了白玉堂二人一眼:“看在展兄替你们求情的份上,暂且饶过你们。老五,即刻回房收拾行李,今日动身前往京城!”

      白玉堂素来桀骜,唯独敬重几位兄长,见卢芳盛怒,只得陪着笑脸求情:“大哥,展兄昨日为寻暮阳彻夜操劳,不如让他歇息一日再赶路。再者暮阳蛇毒刚散,我总要等他彻底无碍才能安心动身。”
      展昭本想出言推辞,闻言沉默下来,不再反驳。
      卢芳见展昭没有异议,重重哼了一声:“展兄既然不介意,我便不多说,你回房好好反省!”
      白玉堂连忙应声,躬身退下。

      卢芳转头满脸歉意看向展昭:“展兄,实在对不住,五弟行事太过任性莽撞。”
      展昭淡然一笑:“卢兄不必挂怀,不过一场误会。白兄并无害人之心,我从未放在心上。”
      卢芳连连点头赞叹:“南侠展昭,气度果然非同常人。”

      一旁丁兆兰忽然开口:“展兄,听闻你身佩上古名剑巨阙,可是真的?”
      展昭抬手露出腰间长剑:“正是此剑。”
      丁氏兄弟对视一眼,满眼好奇:“可否借我二人一观?”
      展昭爽快应允,将巨阙递过去。兄弟二人拔剑细细端详,看完交还宝剑,看向展昭的眼神变得古怪,彼此暗暗交换眼色。

      丁兆惠开口试探:“展兄,相交多年,不知你如今可有中意之人?”
      展昭看着二人围着自己来回打量,满心不解:“我身在开封府当差,一心追随包大人查案断案,从未思虑过儿女私情。”
      丁兆惠摇头:“展兄此言差矣,男儿成年自当婚配,纵使心怀家国,家中也该有佳人相伴。”

      展昭正要答话,对方忽然转了话题:“先父留有一柄家传宝剑,名为湛卢。”
      “湛卢?”展昭微微一怔。
      “正是。世人都说巨阙、湛卢同出欧冶子之手,传言两剑一刚一仁,相遇便会共鸣震颤。我兄弟二人多年来一心想亲眼见证,今日得见巨阙,总算盼来了机会。”
      丁兆兰顺势邀约:“展兄,择日不如撞日,办完京中案子,随我们回丁家庄小住几日如何?也好让两柄名剑相会。”
      展昭委婉推辞:“二位盛情我心领了,只是眼下血案缠身,公务不能耽搁。待此事尘埃落定,我定登门拜访,一睹湛卢风采。”
      丁氏兄弟几番劝说无果,见他态度坚定,才勉强点头作罢。

      展昭又静坐片刻,见丁兆兰、丁兆惠依旧围着自己低声耳语、目光灼灼,浑身不自在,忙以身心疲惫为由,匆匆辞别前厅。

      另一边,白玉堂放心不下晨曦,径直去往后院卧房。推门便见晨曦撑着额头伏在桌案上,眉头紧锁,似在费力回想旧事。
      “暮阳,你醒透了?”
      晨曦苦着脸抬头:“五哥,头疼得厉害。”
      “无妨,只是蛇毒余劲未消,再服两剂汤药便能缓解。”
      晨曦茫然困惑:“我记得昨日和展大哥在山洞避雨,之后发生什么,半点印象都没有,我是怎么回庄的?”
      白玉堂慌忙岔开话题遮掩秘道捉弄一事:“你当时体虚眩晕,我们便先把你送回来了。饿不饿?昨日你滴水未进,前厅早饭已经备好,大哥他们都在等你。”

      晨曦一听腹中饥饿,立刻起身跟他往外走,走了两步又急切追问:“五哥,展大哥现在在哪里?”
      白玉堂瞧她满心盼着见展昭,面露无奈:“他也在前厅。”
      晨曦当即欢喜地低呼一声,察觉到自己失态,连忙收敛神色,又疑惑发问:“他专程登岛,是有什么要事?”
      白玉堂简略道出京城女子血案、有人嫁祸自己一事,刻意隐去昨夜秘道戏耍展昭的经过。

      晨曦闻言满脸愤慨:“实在卑劣无耻,竟用这般手段栽赃于你,抓到凶手绝不能轻饶!”
      白玉堂眉眼舒展,轻笑出声:“好,等我捉住真凶,便交由你处置。”
      晨曦兴致勃勃接话:“那我得赶紧学学满清十大酷刑,好好惩治恶人。”
      白玉堂一头雾水正要追问,二人已然踏入前厅,晨曦慌忙打哈哈蒙混过关。

      一桌人齐齐等候开饭,卢芳见晨曦气色恢复,心中欢喜:“六弟,快坐下歇息。昨日的事我已经狠狠训斥这三个糊涂兄长,你若心里不痛快,尽管打骂出气。”
      晨曦看向蒋平、韩彰、徐庆三张苦巴巴的脸,故作虚弱叹气:“我倒是不怪几位哥哥,只是昨日受了惊吓,怕是往后夜夜难安、噩梦缠身,搞不好还要折损寿数,说到底,只能怪我自己命苦。”
      说完抬手捂住心口,轻轻咳嗽两声。

      厅堂瞬间鸦雀无声,众人神色各异:卢芳捻着胡须含笑不语,丁氏兄弟死死憋着笑意,肩头不住轻颤;展昭面上依旧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浅浅笑意;白玉堂配合着连连摇头,一脸惋惜;韩彰满心自责,徐庆急得原地跺脚;唯独蒋平神色古怪,盯着晨曦直言:“六弟,有什么想要的只管直说,不必这般绕弯子。”

      晨曦顺势趴在桌沿,嗓音哽咽:“我的头撞在石坑里,现下还一阵阵刺痛。”
      徐庆再也坐不住,猛地站起身诚恳表态:“六弟,全是我们的过错!往后你但凡有吩咐,我徐庆赴汤蹈火绝无推辞!”
      韩彰紧随其后起身附和:“三弟说得是,六弟叫我们往东,我们绝不往西,你让我们登天,我们绝不踏地!”
      晨曦立刻抬起身,一拍桌板:“几位兄长何必如此,我本没打算计较,可你们话说到这份上,我若是拒绝,反倒让你们寝食难安,这份心意我便收下了!”

      卢芳笑着打圆场:“好了,六弟已然原谅你们,此事翻篇,大家趁热用饭。”
      一众下人端着清粥小菜鱼贯而入,摆满整张木桌。

      晨曦拿起一块麦饼,一边啃一边目不转睛盯着展昭,脑海中零碎模糊的画面不断闪现,明明抓得住轮廓,转瞬又消散无踪。
      这时婢女翠儿端着一碗汤药走上前:“六岛主,您的定惊汤。”
      晨曦回过神,一把攥住翠儿的手腕:“先别走,我总觉得在哪见过你,你叫什么名字?”
      翠儿慌忙挣开手臂,往后退了两步,怯生生回话:“奴婢翠儿,若无别的吩咐,我先退下了。”话音未落,便慌慌张张快步逃开。

      晨曦看着自己空空的手掌,满心茫然:“她怎么跟见了鬼怪似的躲着我?”
      蒋平总算逮到打趣的机会,放声大笑:“六弟,你是不知道,昨日你被离幻蛇咬伤,中了迷幻毒,一整天神志不清,疯疯癫癫。”
      晨曦不耐烦催促:“说重点!”
      “重点就是,你昨日当众调戏翠儿了!”

      “哐当”一声,晨曦手中麦饼直接掉进粥碗,整个人僵住:“我、我调戏她?”
      她慌忙环顾四周,桌前众人全都低下头,埋头扒饭不敢与她对视。
      白玉堂皱眉开口维护:“不过随口逗弄两句,暮阳眼光哪会看得上寻常婢女。”
      展昭一言不发,慢条斯理咬着手里的面饼。

      蒋平唯恐场面不够热闹,高声补了一句:“何止逗弄,你还凑上去亲了人家姑娘!”
      话音落下,“扑通”一声轻响,展昭手中面饼直直滑落,浸进面前粥汤里,素来沉稳无波的脸上,终于裂开一道窘迫的裂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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