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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戏猫反被戏 入夜,二 ...


  •   夜深人静,两道黑影鬼鬼祟祟溜进聚义庄闲置空屋。
      蒋平压低声音:“五弟,这么晚寻我,有何事?”
      白玉堂伸手:“把后院秘道钥匙借我一用。”
      “你又想折腾什么花样?”
      “千载难逢的好机会,不逗逗那猫儿实在可惜。”
      蒋平瞬间来了兴致:“快说说怎么玩?”
      白玉堂凑到他耳边低声筹划一番,蒋平听完忍笑拍掌:“妙计!实在绝妙!”
      “小声些,千万别让大哥察觉。”
      蒋平慌忙捂住嘴,左右警惕扫视一圈:“明白,咱们分头行事。”

      另一边客房内,展昭独坐灯下,细细擦拭巨阙长剑。脑海里一遍遍翻出晨曦往日的模样:怯生生问能不能同骑一匹马、轻声报出自己名字暮阳、登岛时满心欢喜奔向自己、中蛇毒后嬉笑着要抱他……指尖一时分神,剑锋划破掌心,刺痛才将他拉回现实。
      他抬手抚过唇角,惊觉自己竟不知不觉扬起笑意,猛地起身推开木窗,望着天边一弯残月强行平复心绪。
      咻——一支飞镖破空钉在窗棂。展昭纵身掠出院中,掷镖人影早已消失无踪。他拔下飞镖,纸条写着:知晓京都血案内情,速至后园假山一叙。

      展昭攥紧字条沉吟片刻,收好巨阙,动身往后园假山而去。

      假山石旁立着一道蒙面黑衣人。
      “阁下何人?当真知晓凶案真相?”
      那人不回头,抬手指向石洞:“洞内连通秘道,你要的答案全在里面,敢不敢进去?”
      展昭听对方刻意压低嗓音,深夜听来格外诡异,缓步走到洞口:“还请阁下报上名姓,又怎会知晓岛中秘道?”
      “江湖人自有门路,何必多问。只问你,是敢入洞一探,还是南侠徒有虚名、贪生怕死?”

      展昭手腕微抖,巨阙出鞘半寸抵在那人颈侧:“我自然不惧,只是不会轻信陌生人片面之词。既然你握有线索,不妨一同入洞查证。”
      黑衣人不慌不忙拨开剑身:“也好,我在前引路。”话音未落便闪身钻进石洞,展昭收剑紧随其后。

      秘道每隔数米点一盏油灯,光线昏暗勉强辨路。二人一前一后向内穿行十余丈,地势陡然向下,土墙换作坚硬岩壁,前方分出三条岔路。黑衣人快步冲到岔口,回头诡谲一笑,钻进左侧通道。
      展昭心知不对劲,快步追赶,刚要跟着左转,头顶传来咔咔机括响动,厚重铁栅轰然落下,封住左路。再回头,来时通道、右侧岔道同样被铁栅死死锁死。

      展昭抬手运劲猛推铁栅,纹丝不动。他拔剑思忖片刻,又将长剑归鞘,淡淡开口:“白兄,深夜还有心思同我置气?”
      铁栅对面的黑衣人扯下蒙面巾,赫然是白玉堂,朗声大笑:“猫儿倒是机敏,一猜便是我。今日你落进猫笼,没我放行休想出去。我答应陪你去开封府,可没说即刻动身。你若能自行脱困,咱们明日便启程;若是困上十天半月,便延后十天半月。”

      “白玉堂,你行事实在让人捉摸不透……”展昭又气又无奈,一时找不到话反驳。
      白玉堂抬手指向唯一未封的纵深通道:“那条路上遍布陷阱,留神别栽了跟头,不然我还要替你惋惜。实在撑不住,这个给你。”他扔过一只竹筒,“四哥特制响箭,放出来我们便来救你。”
      展昭静静盯着他,一言不发。白玉堂笑半晌得不到回应,只得摆手:“我先走了,你好自为之。”说完转身离去。
      展昭看都未看地上竹筒,转身踏入幽深通道。

      秘道外头,白玉堂脱去夜行衣,与等候在外的蒋平汇合。
      “这猫儿倒聪慧,一下便猜出是我,可又能如何,照样被困住。方才那响箭我故意留给他,若是撑不住放箭,可有好戏瞧!”
      蒋平得意搓手:“那是自然,我特制烟火,升空便显出‘御猫拜服六鼠’的字样,保管让他颜面尽失!”二人相视狂笑,满心得意。

      洞内,展昭持火折子缓步前行,岩壁凹凸狰狞,火光映照下更显阴森。地面铺青砖,起初并无异样,一步踏出脚下猛地下陷。
      “不好!”石壁暗藏的机括尽数弹出,四面八方密密麻麻的冷箭呼啸袭来。展昭旋身挽出密不透风的剑花,尽数格挡落地,惊出一身冷汗,心底暗叹白玉堂下手毫不留情。

      此后他步步谨慎,借火光仔细查验地面机关,很快摸清布设规律,一路再未触发陷阱。前行许久,前方透出微弱光亮,他心头一喜快步上前,一股奇异甜香钻入鼻腔,来不及闭气只觉天旋地转、四肢发软。他慌忙以衣袖掩住口鼻奋力冲刺,冲到通道尽头,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

      不知昏睡多久,展昭缓缓睁眼,甩头驱散昏沉。身处一处圆形露天岩洞,头顶无顶,星河清晰可见。中央一汪深潭,自己被困在悬空铁笼中,下半身浸在冰冷潭水里,铁笼由粗索吊在岩顶。
      他自幼随师居于北方,水性平平,望着脚下深不见底的潭水,浑身泛起寒意。笼内铁条挂满一串串鲜鱼,腥臭扑面而来,岩壁悬着白绢,上面写着一副对子:飞蝗流箭无处逃,潭水冰冷喝个饱,横批:气死猫。

      展昭看着字条气极反笑,轻轻摇头。潭水刺骨,他盘膝端坐笼中运转内力抵御寒气。

      次日天光微亮,白玉堂与蒋平爬到岩洞上方洞口,俯视潭中景象捧腹大笑。
      “哈哈哈,人人只见过落水狗、笼中鸟,今日咱们捉到一只困笼病猫!”
      “正是!特意给你备了满笼鱼做猫粮,可还合心意?”蒋平在上方打趣。

      展昭缓缓起身:“二位这般捉弄人,不觉无趣么?”
      “有趣得很,何来无趣一说!”二人纵身跃下潭边石台,居高临下得意洋洋,“怎么样,服软认输,或是放出那支响箭,我们便放你出来。”

      展昭垂头思索片刻,抬眼浅笑:“也罢,今日确是我落了你的圈套,我认输。”
      白玉堂、蒋平大喜过望:“识时务便好,瞧你冻得可怜,这就开笼放你。”
      白玉堂上前打开铁笼巨锁:“伸手搭着我,慢慢出来。”

      展昭刚踏出铁笼,手腕倏然疾出,指尖精准点中二人昏睡穴道。
      白玉堂、蒋平浑身僵住动弹不得:“展昭!你竟敢使诈!”
      展昭淡笑:“比起白兄布下重重陷阱,这点小计不值一提。”
      “你想做什么?”
      “昨夜我在潭水中冻了一整夜,二位也不妨陪我浸上半日潭水。”
      蒋平急声大喊:“如今清晨水冷刺骨,一泡便是一整天!”
      展昭强忍笑意:“只能委屈二位了。”说着便要抬二人送入铁笼。

      白玉堂慌忙闭眼神色慌张:“京都血案事关重大,今日我们即刻动身前往开封府!”
      展昭手上动作一顿:“晚一两日也无妨,到时快马赶路便能补上。”
      “别折腾了!我天生晕水,最怕浸水!”蒋平连声呼救。

      展昭笑着解开二人穴道:“我只是同二位玩笑一番,不必当真。”
      白玉堂活动着手腕擦去满头冷汗,嘴硬辩解:“我不是怕水,是见了深水便头晕。”
      展昭颔首配合:“巧了,我也只是晕水,并非惧水。”
      白玉堂无言,恨恨瞪着他。展昭暗自偷笑,不作回应。

      忽然身后重物落水巨响,二人回头,只见悬空铁笼直直坠入深潭,转瞬沉没不见。蒋平正美滋滋盘起手中粗钢索收进腰间。
      白玉堂脸色一变:“四哥,你做什么?为何把吊笼绳索解开?”
      “我系的活扣,一扯自然脱落,方便收起来呀。”
      白玉堂又气又急:“没了吊索,我们如何爬上十余丈高的洞口?”

      蒋平这才反应过来,懊恼抬手扇自己耳光。圆形岩壁光滑弧度陡峭,顶端洞口离地十余丈,无绳索借力,纵使轻功出众也找不到中途落脚点。
      展昭看着二人窘迫模样啼笑皆非:“二位别再争执,咱们沿来时秘道原路返回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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