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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假印蒙白鼠 过了一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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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过多久,王朝过来传唤岳晨曦去书房。她心里七上八下,路上拉住王朝打探:“王大哥,包大人这会儿心情怎么样?”
王朝听得一头雾水:“大人的心思我哪能猜出来。”
“你日日守在他身边,他是烦是舒心,总能看出来一点吧?”
王朝想了想老实回话:“今日午膳大人多吃了两个馒头,应当还算顺心。”
岳晨曦暗自腹诽这人木讷,说话间已然走到书房门外。
“进去吧,大人等着呢。”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抬脚走入屋内。上首端坐的正是包拯,左侧站着展昭,右侧一名三十出头、书生模样的男子,目光一直落在她身上打量。岳晨曦一时僵在原地,不知该如何行礼。
展昭轻声提醒:“暮阳,见过包大人。”
岳晨曦心里嘀咕下跪太拘束,干脆双手抱拳,弯腰九十度拱手一礼:“包大人安好。”
屋内静了片刻,包拯开口:“免礼,你便是前日城外那少年?”
岳晨曦抬脸笑起来:“正是,大人记性真好。”
“坐吧,暮阳。”
她毫不拘谨,走到展昭身侧落座,余光瞥见那书生仍在细细打量自己,便友善冲对方笑了笑。
公孙策见她落落大方,开口搭话:“听口音不似本地人士?”
“我家住江宁小镇,家中尚有母亲与胞弟,此番出门游历开阔眼界。之前遇险,多亏包大人与展大哥出手相助。”
公孙策失笑:“我尚未细问,你倒主动说得清清楚楚。”
“谁不知公孙先生足智多谋,与其劳先生逐一盘问,不如我自己全盘道出,省事痛快。”
“有趣,聪慧通透。”公孙策点头,转入正题,“你方才前来禀报,说白玉堂打算盗取官印,此事从何说起?”
“包大人,五哥他们陷空岛五鼠在江湖颇有声望。自从圣上赐展大哥‘御猫’名号,五哥心中始终不服,怕江湖同道取笑,才屡次寻展大哥置气。此番闯皇宫留白绫,也只是气不过这个封号罢了。”
包拯长叹看向展昭:“都怪我,当初不该举荐你殿前展露轻功,一个虚名反倒给你招来这般祸事。”
岳晨曦心底暗自不平:要不是包大人多事,展昭本可以自在纵马江湖,何苦夹在朝廷与江湖之间左右为难。
展昭起身拱手正色道:“大人不必自责。昔日江湖虽逍遥自在,但晚辈追随大人入仕,并非贪图荣华,只为守护律法公正。我信大人,愿同大人一同为百姓、为大宋尽心。”
包拯动容:“好孩子,委屈你了。”
岳晨曦在旁默默翻了个白眼,内心吐槽跟朝堂述职一般。公孙策瞧在眼里暗自发笑,连忙岔开话题:“大人,先听听暮阳想好的对策。”
包拯回神看向她:“暮阳,依你之见,此事该如何处置?”
“不如打造一方假官印让五哥取走,既保全他的颜面,大人这边也无实质损失,两全其美。”
包拯沉吟:“伪造官印不难,难的是如何劝说圣上,赦免他擅闯皇宫、惊扰圣驾的大罪。”
岳晨曦心中赞许包拯一心想保全白玉堂,全然不在意对方要偷自己官印。
“大人,不如将前因后果如实告知八王爷与王丞相,请二人代为说情。”
公孙策摇头:“王相还好说,八王爷因皇宫受辱颜面尽失,怒火难平,怎肯为白玉堂求情?”
屋内一时沉默。
岳晨曦缓缓开口:“自古贤才易得贤王惜才。大人怜惜展大哥,便是同理。我们只需在八王爷面前细说五鼠多年行侠仗义的善举,再讲明重罚江湖义士恐引得江湖人心动荡。八王爷素来仁厚明理,定会三思。”
包拯捋着胡须点头:“这番见解独到,不妨一试。”
岳晨曦又急道:“眼看天色渐晚,谁也不知五哥何时动手,假印来得及打造吗?”
“无妨。”公孙策笑着接话,“前阵子江宁知府贪赃枉法被革职,他的官印尚押在府中,可拿来改制。只是底部刻着江宁字样,只需磨去重刻印文,这点手艺于我不算难事。”
见公孙策说得神采飞扬,岳晨曦心底无语,往日书中沉稳睿智的公孙先生,此刻活像个专做赝品的匠人。
“此事便劳烦公孙先生。”包拯应允。
“事不宜迟,我即刻动工,记得留晚饭等我。”公孙策晃着衣袖兴冲冲出门。
岳晨曦偷瞄包拯黝黑的面庞,仿佛掠过一丝狡黠,再定睛看去,只剩一身清正肃穆。转头看向展昭,他眉头微蹙,心事重重。
“暮阳,今日多谢你前来报信。白五侠现下在后衙客房,可要让展护卫带你前去相见?”
“劳烦大人。”
辞别书房,展昭引着岳晨曦往后院走。瞧他神色沉闷,岳晨曦轻轻扯了扯他的衣袖:“展大哥,你好似有许多心事。”
展昭回过神浅淡一笑:“无妨,只是一时走神。前面便是白兄居所,他素来对我心存芥蒂,我不便入内,在此等你。”
“好,展大哥稍等。”
目送展昭停在廊下,岳晨曦独自走到客房门前,门外并无看守,她直接推门而入:“五哥,我来了。”
白玉堂又惊又喜:“暮阳?难不成他们把你一并扣下了?”
“怎么会,我放心不下你,请展大哥通融才得以相见。”
“什么展大哥,不过那只瘟猫罢了。”
岳晨曦无奈叹气:“你这性子实在执拗。方才我一路过来,门外连守卫都没有,你为何不趁机脱身?”
白玉堂扬着下巴傲气十足:“我白玉堂岂会做偷偷溜走的懦夫。”
“也是,五哥重信义、行侠义,包大人都暗自夸赞,不然也不会不派人看管你。”
几句好话哄得白玉堂眉眼舒展:“当真?看来世人传言不假,包拯果真是清正良官。”
岳晨曦暗自感慨他孩子气。
“暮阳你先回客栈,同几位兄长报个平安,今夜我办完事情便过去汇合,一同返回陷空岛。”
岳晨曦心中了然他今夜定要盗印,面上故作惊喜:“五哥今晚就能脱身?包大人那边……”
“不过是认一句过错,看在他是清官的份上,我勉强应允便是。”说罢他得意坐在桌边,把玩桌上茶杯。
岳晨曦不点破内情,顺势告辞:“那我先回去等候,五哥万事小心。”
“放心,回去收拾妥当等我,回岛后我带你四处游玩。”
“客栈静候五哥。”
走出客房,隐约听见白玉堂独自低语:“想让我向天子低头,绝无可能……”
岳晨曦不敢久留,快步穿过后院。前庭几株枫树红叶纷飞,树下立着一道清瘦红影。展昭抬手接住一片飘落枫叶,静静出神。
“展大哥。”
展昭回头,撞上她明媚的笑脸,一时微微失神。
“五哥今夜便要动手,我们快去看看公孙先生的假印改好了没有。”
“走吧。”
岳晨曦叫住他,上前抬手摘去沾在衣襟上的红叶:“好了,咱们动身。”
展昭微微一怔,没多言语,带着她去往公孙策的小院。刚到门口,屋内传出一声大笑:“大功告成,这下又能省下不少开销!”
岳晨曦一脸诧异看向展昭,对方神色平静,径直推门而入,她连忙跟上。
二人忽然闯入,公孙策手一抖,手里物件滚落地面,转眼滑到家具底下。
“我的翡翠镶珠!”公孙策顾不上体面,趴在地上到处摸索。
展昭不理会他,拿起桌上改制好的官印蘸上印泥,在白纸按下印记。密密麻麻的文字铺满纸面,岳晨曦凑近细看一头雾水。
公孙策从地上爬起,一把抢过印玺:“这是九叠篆,寻常人自然不识。”
“这般繁复?”
“此印文体由礼部侍郎创制,专供皇家官印,天下识得之人寥寥无几。”
岳晨曦恍然大悟:“如此说来,五哥他们定然分辨不出真假。先生明知他看不懂印文,还费心打磨重刻,莫非另有打算?”
公孙策背过手遮掩神色:“只是以防万一,若是被识破,反倒坏了全盘计划。”
展昭皱眉发问:“印玺虎眼处原本镶嵌的翡翠,你拿何物替换?”
公孙策尴尬讪笑:“还是被你看出来了。前几日上山采药,寻到几块绿色石子打磨,外观勉强能充数。”
“这是绿矾石。”岳晨曦一眼认出。
“管它是什么,看着碧绿通透,糊弄人足够。”
展昭轻叹:“又手头拮据了?昨日我才分了你些许俸禄……”
“从来都是拮据!大人清廉俸禄微薄,开封府上下处处要用钱。”
“可也不必……”
“人情往来何处不需银钱?八王府、相府宴请总不能空手登门。再说你我二人尚未成家,我也是为日后打算。”
岳晨曦嘴角抽动,心里吐槽直接说贪财便是,何必扯一堆借口。
展昭无奈叹气:“公孙先生也实在不易。”
“你还真信他这番说辞。”岳晨曦无语摇头。
公孙策见糊弄过去,当即把二人推出门外:“你们先在外等候,我把石珠粘牢便好。”
二人并肩立在院外,岳晨曦小声嘀咕:“没想到公孙先生这般爱财。”
“不可只看表面,日后你便懂他的难处。”
“明明一身斯文书卷气,骨子里却这般看重银钱。”
展昭淡淡一笑,正要细说,房门推开,公孙策用红布裹好官印走出来:“完工,只需同大人真品调换,万事大吉。”
三人一同回到书房,公孙策将假印递与包拯。包拯展开细看连连称赞:“公孙先生手艺绝妙,九叠篆刻制分毫不差。”
“大人过奖,现在便将真假印互换吧?”
包拯走到书架,拉开隐秘暗格,取出另一方红布包裹的真印。
眼看布置妥当,岳晨曦上前辞别:“包大人,我先返回客栈告知几位兄长,等五哥办妥事,我们便一同启程回陷空岛。”
“暮阳,此番多亏你两次前来报信。”
岳晨曦看向展昭,心头不舍:“展大哥,此番一别不知何时才能再见。日后若是有空,你会来陷空岛看我吗?”
展昭目光柔和:“但凡得闲,我必定登岛寻你。”
“展大哥多多保重,千万记得赴约。”
眼眶一热,泪水险些落下,岳晨曦上前猛地扑进展昭怀中紧紧抱了一下,转身快步冲出书房。
包拯与公孙策当场愣住,呆立原地。展昭僵在原处许久,低头望着衣襟上淡淡的湿痕,心底泛起一丝难以言说的悸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