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1、白玉堂盗印 卢芳等人担 ...
-
卢方几人忧心忡忡围上前,满眼焦灼看向白玉堂。展昭拱手宽慰:“卢大侠诸位放心,包大人秉公持正,此番只召白五侠问话,绝不会无端加罪。”
白玉堂扬着下巴满不在乎:“几位兄长不必多虑,皇宫禁地我尚且来去自如,区区开封府,又能困得住我?”
“五哥,你少说两句吧!”岳晨曦又气又急,一把将他拽到一旁,压低声音叮嘱,“到了府里万万收敛性子,问起皇宫留书一事,干脆抵死不认才稳妥。”
“认便认,大丈夫行事光明磊落……唔!”白玉堂话音未落,晨曦慌忙伸手捂住他的嘴,转头对着满院人尴尬讪笑。
展昭、欧阳春一干人皆是武林好手,耳力通透,二人方才的悄悄话一字不落尽数听在耳中。欧阳春连忙出来打圆场:“时辰不早,老五随展护卫早些去,办完事情尽早归来。”
白玉堂不耐烦挥挥手:“行了行了,都别絮叨。”说罢转身,跟着展昭并肩踏出大门。
晨曦心中悬着大石,一路跟到门前目送二人上马。白玉堂回头吩咐:“暮阳,你先回酒楼等候。”
晨曦悄悄瞥向展昭,他面上平静无波,眼底却藏着几分难以掩藏的挣扎。她心中打定主意,轻声道:“五哥,万事小心。”
两匹骏马扬尘远去,晨曦立刻转身奔回厅堂,直奔卢方跟前:“大哥,我有要事相告。”
卢方放下手中茶盏:“六弟只管直说。”
“五哥此番进开封府,必定还要闯出大祸。”
卢方几人齐齐一惊:“此话怎讲?”
晨曦急得团团转,总不能坦言自己知晓原著剧情,只能随口编说辞:“方才五哥私下同我吐露心思,他打算深夜盗取包大人官印。”
“什么?!”满屋子人瞬间哗然。
欧阳春眉头紧锁,对着卢方兄弟急声道:“难怪老五这般痛快跟着展昭走,原来是存了这般念头。盗印乃是株连重罪,一旦败露,不止老五性命难保,连清廉为官的包大人也要丢官获罪!”
卢方连连叹气,满面愁苦:“老五这次实在太过肆意妄为。四弟,你即刻动身去开封府探查,若是见他真要动手,直接将人打晕带回酒楼。”
蒋平应声起身,正要出门,晨曦连忙上前阻拦:“四哥,我同你一道前去。”
欧阳春不耐地扫了她一眼:“你半点武功不会,跟着去只会添乱,留下等候便是。”
晨曦不服气瞪他,转头看向卢方:“大哥,五哥心底最信我,唯有我说的话他尚能听进去几分,说不定我能劝住他。”
韩彰、徐庆纷纷附和:“大哥,让六弟跟着吧,也好给四哥搭个帮手。”
卢方思索片刻点头应允:“切记万事谨慎,若遇危急,即刻燃放烟花传信,我等即刻赶去接应。”
二人应声出门,楼下早已备好车马。晨曦望着高大骏马暗自犯难,蒋平利落翻身上马,回头催促:“六弟,快些上来。”
“四哥,前日比武拉伤了腿,骑不得马。”
蒋平一愣:“这可如何是好?”
“开封府离此处远吗?”
“不算远,乘车半个时辰便能抵达。我这就让伙计套马车,咱们坐车赶路。”
片刻后马车备好,二人登车疾驰而去。
车厢内,晨曦脑中不停复盘书中情节:白玉堂坦然承认闯宫留书,包拯有心从轻处置,奈何他傲气十足不肯低头,只能暂且将他安置在后院客房,打算同公孙策商议周全对策。谁料白玉堂半夜用调虎离山之计引开守卫,潜入书房盗走府印,彻底将事情推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正想得入神,马车骤然急停,晨曦毫无防备,额头狠狠撞在车厢木板上,疼得眼眶发酸。
蒋平连忙探进头来:“六弟实在对不住,方才路边窜出一只狸猫,我急着避让才猛勒缰绳。”
“狸猫?”晨曦猛地灵光一闪,当即站起身,头顶重重磕上车厢顶板,也顾不上疼痛,掀开车帘探出身,“四哥,我有主意,咱们停在开封府外僻静处细说。”
马车停稳,晨曦神色郑重看向蒋平:“四哥,你与五哥相伴多年,依你看,若是我们上前劝阻他盗印,能有几分把握劝动?”
蒋平捻着唇边细须,眼珠转了几圈:“一成胜算都没有。老五打定主意要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咱们此行也只能趁他不备打晕带走,别无他法。”
“可若是打晕带回酒楼,等他醒转过来,依旧会再去开封府盗印,总不能日日把他锁起来。”
蒋平愁眉苦脸:“那依你之见,还有什么两全法子?”
晨曦眼底闪过算计:“他执意要盗印,不如就让他偷。真假官印,他一时半会儿未必分辨得出。”
蒋平大吃一惊:“你是说做一枚假印让他偷走?若是日后被他识破,怕是要闹得天翻地覆!”
“只要你我守口如瓶,他短期内绝不可能察觉。等过几日大哥他们将他劝回陷空岛,时日一长,他心气消散,自然不会再纠结此事。”
蒋平细细琢磨片刻,点头认可:“倒是个折中法子。只是咱们一无真印参照,二无铸印手艺,如何仿制?又怎么替换?”
“这件事只能拜托你,先潜入书房取来真印做模子,咱们连夜造出假印放回原处,等白玉堂偷走假印,咱们再悄悄将真印归位,全程不留半点痕迹。”
蒋平面露难色:“可我连存放官印的地方都不清楚,如何取印?”
晨曦一时语塞,顿了半晌开口:“看来咱们还要拉一个人相助。”
“何人?”
“展昭。”
蒋平惊得往后蹦出去半尺远:“找他?万万不可!他身为官府护卫,怎会帮咱们做这种欺瞒官府的事?”
“不妨一试。他出身江湖,虽入仕为官,心底仍存江湖情义,未必不肯帮我们保全五哥、也保全包大人。”
蒋平连连摆手推脱:“我不去见他,整日冷着一张脸,看着就让人心慌。”
晨曦撇撇嘴:“胆小鬼,你在马车中等候,我独自去寻他。”
说罢她纵身跳下车,独自走向开封府大门。门前两座石狮獠牙外露,威风凛凛,晨曦望着森严府门,心底不由得七上八下。
守门两名衙役上前盘问:“可是前来递状鸣冤?鸣冤鼓设在西侧。”
“并非告状,我前来寻人。”
“此处乃是开封府衙,闲杂人等不得随意出入,你要寻何人?”
“我找展护卫展昭。”
两名衙役对视一眼,一人拱手道:“你在此稍候,我入内通报。”
晨曦立在门前忐忑等候,不多时府内传来脚步声,一道熟悉身影走出大门,晨曦抬眼一喜:“赵虎赵大哥!”
赵虎定睛细看,立刻认出她:“原来是前日林间那位小兄弟。”
“是我啊,赵大哥,我是岳暮阳。”
赵虎以为她遇上难处,十分热忱:“岳兄弟不必拘谨,随我去后院,路上慢慢细说。”
“多谢赵大哥。”
晨曦心中大喜,趁衙役不注意悄悄回头,冲远处马车旁的蒋平比出一个手势。蒋平远远望见,对着那陌生手势琢磨半天,兀自嘀咕:“这手势是何用意?三个时辰?三更动手?也罢,暂且等到三更再伺机行动,可印在哪我全然不知,真是愁人。”
另一边,晨曦跟着赵虎穿过仪门,一路闲聊:“赵大哥,怎么不见张龙、王朝、马汉几位兄长?”
“张龙今日轮休在家,王朝马汉守在内堂门外听候大人差遣。”
晨曦顺势装作随口打听:“那展大哥此刻也在内堂?”
“没错,方才大人同他、公孙先生商议案情。你专程来找展护卫?”
“倒也不全是,前日承蒙诸位搭救,今日特地登门道谢,日后在开封地界,怕是还要多劳几位照拂。”
赵虎爽朗大笑:“这有什么客气的!我初见你便觉得顺眼,斯文温和,远胜我们这些粗人。往后但凡有事,尽管开口,能帮的我们绝不推脱。”
晨曦心头一暖,顺势央求:“赵大哥,我确有急事要单独同展大哥商量,劳烦代为通传一声。”
“小事一桩,你在此等候片刻。”赵虎快步走到书房门外,同王朝低声交代几句。王朝转头望向晨曦,微微颔首,转身入内禀报。
片刻后王朝走出,同赵虎一同折返:“小兄弟,展护卫请你去他独居小院等候,他处理完公务即刻过来。”
“多谢王大哥。”
王朝重回值守岗位,赵虎引着晨曦走到南侧僻静小院,指着正中厢房:“这便是展护卫居所,你入内等候,府内杂务繁多,我先去忙活了。”
“赵大哥自便,晚些再叙。”
送走赵虎,晨曦推门走进房间。屋内陈设极简,桌椅床铺收拾得一尘不染。她走到桌边倒了一杯清水,一想到这水杯是展昭日常所用,心跳不由得骤然加快。
房门“吱呀”一声轻响,晨曦受惊猛地站起身,以为是展昭归来,抬头却见一名中年妇人。
妇人温声开口:“这位公子可是展护卫的友人?我是府里浆洗衣物的刘嫂。”
“刘嫂安好。”
“这是展护卫换下的衣衫,已经漂洗晾干,我送过来收好。”
晨曦连忙接过衣物道谢,将衣衫放在床头,一件件铺平叠整齐。指尖抚过那件常穿的蓝色长衫,浆洗后淡淡的皂角清香萦绕鼻尖,她忍不住凑近细细嗅闻,心底暗自感叹这清爽气息。
忽然一双皂靴映入眼帘,晨曦一惊,慌忙直起身,展昭已然立在房中静静望着她。
她慌忙放下衣衫,脸颊发烫:“方才闻到皂角香气清爽,一时失礼,展大哥莫要见怪。”
展昭并未在意她的窘迫,抬手示意她桌边落座。二人坐定后,展昭开门见山:“暮阳今日登门,是为白五侠而来吧?”
晨曦一怔,没想到他看得这般通透,只能如实应声:“是,陷空岛几位兄长放心不下五哥,派我前来打探他现下情形。”
展昭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景致轻叹:“白五侠性子桀骜孤傲,包大人有心为他开脱罪责,只是他半点不肯低头服软。”
晨曦自然明白其中难处,追问:“五哥如今身在何处?”
“安置在后院客房。”
“展大哥,你就不愿我去劝劝他?”
“劝他认罪服软?”展昭淡淡苦笑,“白五侠一身江湖傲骨,断不会轻易向官府低头。”
晨曦望着他落寞侧影,忽然心生感触:“你也曾行走江湖,应当懂他们无拘无束、不受规矩束缚的自在。如今身在公门,条条律法捆住手脚,你心中可曾后悔?”
展昭推开木窗,抬眼望向高空流云,语气笃定:“从未后悔。”
望着他孤直的侧脸,晨曦心头一酸,下意识轻声念出两句:“满腔热血酬知己,忠肝义胆向天祭。”
展昭浑身一震,转头看向她的目光多了几分欣赏:“没想到,你竟能懂我心中所想。”
晨曦被他看得面皮发烫,急忙转开话题:“展大哥,我确有一桩要紧事与你商议。”
“暮阳但说无妨。”
“五哥本性不坏,只是争强好胜、一时意气用事,还请你在包大人面前多多美言,切莫让圣上降重罪于他。”
“此事我自有分寸,包大人也十分赏识白五侠一身本领,正同公孙先生商议从轻处置的法子。”
晨曦稍稍松气,随即又面露忧色,欲言又止。展昭敏锐察觉异样,眉头微蹙:“莫非白五侠另有打算?”
晨曦不再隐瞒,低声道出实情:“他打算深夜盗取包大人官印。”
“砰!”一声闷响,展昭震怒之下一拳重重砸在木桌,桌面茶杯震得哐当作响。
晨曦小声唤道:“展大哥。”
展昭敛去怒意,语气沉重:“是我失了分寸,一时心绪难平。官印乃是知府权柄根本,一旦丢失,轻则削官罢职,重则问斩。他这般肆意妄为,不只断送自身,更会连累清正无私的包大人。”
“正因知晓后果严重,我才赶来寻你,咱们必须拦住他一错再错。”
“可白五侠固执己见,寻常劝阻全然无用。”
晨曦将先前与蒋平商议的假印之计和盘托出,展昭静静听完,面露迟疑:“计策虽能暂且稳住局面,可一旦被白五侠识破,怕是会做出更为出格之事。”
“不会的,只要此事了结,卢大哥他们立刻带五哥返回陷空岛,隔上许久,他早把盗印一事抛在脑后,掀不起风波。”
展昭沉吟片刻,终于点头:“也罢,我即刻去同包大人、公孙先生商议此事。”
“劳烦展大哥代为向包大人问好。”
展昭迈步正要出门,听闻这话脚步顿住,回头朝她浅浅一笑:“我一定带到。”
目送他身影走远,晨曦端起桌上水杯一饮而尽,接连又倒两杯喝下,才压下心底翻涌的悸动,暗自羞赧:展昭这般温润好看,今日怕是要彻底沦为花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