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兽饲养日记》小娘子太重口

5、许诺言兄妹情长 于是卢大郎

　　于是卢大郎见自己家小娘子眼里噙着泪回来时，早已经把她逃学的恶迹抛掷脑后，也不管在旁边磨牙等着罚三娘的崔氏，径自抱起了小娘子，心疼道：“这是怎么了，谁欺负我们家阿音了，告诉阿兄，阿兄必不饶他。”后面却是咬牙切齿了起来，心里早恨不得把嫌疑犯卢林氏剁碎了。
　　德音进门时本来是被哥哥与女先生兴师问罪的架势给骇住了，想到自己逃学去顽很是理亏，见兄长不开口责罚，正乐的逃过处罚，于是本只有三分的伤心，也演做七分，脸上挂着泪珠，搂着阿兄的颈子不放，卢昭岭示意崔氏告退，抱着小娘子坐到榻上，用帕子摸了泪，“崔娘子已经走了，还不能说？还是阿音是怕先生责罚所以吓哭了？”
　　“不是！”德音瞪了眼，虽然还是个小包子的样子，但心气是不低的，要说是被人吓哭了，那还得了，多没面子。
　　“那是怎么了？”卢昭岭软着嗓子问。
　　“我听城外王员外一家子都死了，有些害怕，阿兄你会一直陪着我，一直到我老的走不动牙掉光阿兄也还在对不对？”
　　卢昭岭听了十分心酸，“这又是打哪里来的念头，我会一直陪着阿音，但是阿兄总是要比你先去见耶娘，到时候阿兄会给选个如意郎君陪着阿音到老，这样我们家小娘子就不会寂寞了。”
　　听到兄长要先于自己逝去，阿音更是泣不成声，流着鼻涕哽咽道：“我不要什么郎君……你要一直陪着我，你去找耶娘了也得带着我一起。”
　　卢昭岭看着手上这只把自己领口袖笼都糊了鼻涕眼泪的小团子，心中那股戾气磨去不少，一时心软应道：“阿兄会一直一直陪着你，永远不会走。”
　　待用完午膳，把妹妹哄睡了，卢昭岭才腾出手来，讯问一干仆从，问清楚来龙去脉，气得笑了，自己当年真是糊涂，幼妹如此胡闹，下人也不通报，自己毫不知情，每日只知科举文章，白白长了脑子。
　　其后减了众仆从一月月钱，待到他人退下，屋内仅剩乳母周氏，大丫环夏萤，扫尘，梅落之时，径直抽出软鞭一甩，“先母在世时对诸位不薄，为何屡次纵容小娘子胡闹，竟不通报，世人皆说长兄似父，今后小娘子一应事务皆须通报于我知，没我许可，不许出院门，你们可清楚。”
　　“侍书，每人十鞭，周氏看着。”
　　夏萤几人面色煞白，也不敢求饶，只叩首领罪。
　　侍书虽是个小厮，却人高马大，会些武艺，鞭子打在身上肿成一片，却不会破皮破相，几人仍是要伺候小娘子的，卢昭岭也不愿意折了几人，只让其长些教训罢了。
　　从屋内退出后，三人皆告了病，小娘子只得乳母与小丫鬟几人伺候，知道兄长处罚了婢女，断不敢再做其他出格之事，只是上午念书学字，下午琴棋书画每日轮换，晚间又有一个时辰舞技课程，饭后兄长还要考校功课，实在累煞人。

　　小娘子闺中生活平静，卢昭岭却是狂疾一日比一日严重了，夜夜睡梦中惊醒，抚摸胸口，仿佛那穿心一箭还在，如此噩梦连连，渐渐不敢早睡，只在庭中熬炼筋骨，演练前世所学棒法刀法。夜半累极睡去，不到寅时又是惊醒，入睡不能便在庭中扎马步至天明，白日里脾气越发不受控制，管事们皆战战兢兢。
　　卢家以典当发家，城中当铺十有八九是卢家产业，又有两家古玩首饰行，其后卢颜氏陪嫁食肆酒馆三家，颜氏酿酒制醋的作坊两家，加上城外天字等阶水田60多顷，其他山地林地50多顷，已是城中数一数二富户。卢家二叔经营着几家当铺与古玩首饰行，然而各类质剂契书仍旧由卢昭岭保管，其祖父去世之时，与叔叔已经分家，如今的产业却是卢伯渊慢慢置办起来的，卢二叔从旁帮衬几分，自从兄长逝去之后，卢昭岭不理俗物，管事皆找卢二叔回话，当铺与古玩行账面渐渐盈余极少。卢昭岭心知有鬼，罚了管事些月钱，只是不做声张，暗暗着人调查起来，卢家仍是有些卢伯渊的忠仆，探寻下发现卢家当铺经常私自处理活当之物，典当之人赎回之时却是无物可赎，又有店大宰客之事，古玩物件估价极低，古玩行数次售出赝品，陪了银子后也渐渐损了名声，客人已不去卢记，近年开张的一家赵氏典当行与木记金银却是人气极旺。
　　论理，以卢家的良田，就算铺子亏损，卢昭岭上辈子也不至于沦落到分文不剩投奔娘舅，列位有所不知，时任吉州刺史之人，号杨适之，节度使杨慧邻之族亲，乃由当朝宦官举荐，时下宦党乱政，朝野皆传言先帝禅让后泰山崩乃太监作乱，而今圣人即位，年富力强正是要效仿太祖高宗，励精图治之时。然而前朝有节度使之乱，各地藩镇豪强林立，若想削藩怕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杨太守朝中有人，虽未横征暴敛，但也趁人之危敛些钱财，前世颜氏酿酒的庄子出了问题，数十人中毒，又有三人死亡，苦主家人闹到太守处，卢昭岭只得散财打点上下，赔偿家属，数百顷田地皆入太守彀中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