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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柳暗花明又一村 第五章此时 ...

  •   第五章
      此时将近正午,这一路上的人烟越来越少,这里便只有这个小小的茶摊,可是徐唯饥肠辘辘,他看看面前的粗瓷碗和里面漂浮着茶叶沫子的茶水,说,“请问店家,此地可有饭馆?”那添茶的大叔听他这话微微一哂,道,“小哥儿,这附近可就我一家店,没有饭馆的。看你是打眉城方向来,除非返回去,不然那最近的馆子么,距这里大约还有三十里。”
      徐唯一听险些将自己嘴里的茶喷出去,三十里?自己走了一上午恐怕也没有走出三十里,此刻是绝无可能饿着肚子再走出三十里的,唉,只怪自己怕被父亲发现行迹没有选择坐车,此时,想坐车也是没有了。可是,怎么办呢,继续向东南走?怕是走不动了;折回较近的眉城?那自己这准备已久的出走就会终结,而且还是因为肚子饿才终结的,徐唯觉得十分地不甘心。徐唯看看那靠在门口百无聊赖的大叔,咬咬牙,说,“大叔,我实在是饿了,你们家的饭食,可以卖给我一顿么?我会付钱的。”
      他觉得自己的脸一定是红的像茄子,不敢看那大叔,大叔听到这话,愣了一下,继而嘿嘿一笑,说,“看出来你饿啦,不过我家可是只有冷馒头的。”说罢就撩起一个蓝色的门帘进去,不一会就用碗端着几个馒头出来了。徐唯道了谢,从口袋里摸出几枚银钱递给大叔,便开始大口大口地吃那冷馒头,边吃边暗下决心,不管怎样,今天天黑前一定要走出三十里。徐唯告别了茶摊大叔走了不到一刻钟,天就开始阴沉沉的,他似乎听到前面有很多人声,哀叹声,呻吟声,还有脚步声,他以为自己听错了,可是越走越觉得这声音真实,他便快步跑起来,拐过那个弯,他看到了声音的来源。
      拐过弯是一个山坳,山坳里或坐或躺,稀稀拉拉有上百人,他们灰头土脸,有的明显负伤,头上绕着的白色纱布已经有点看不清楚颜色,徐唯不知道自己此时是该哭还是该笑,因为他一眼就看到,那些人里面有郑副官,他半批着外套,一只胳膊用绷带吊着,坐在一个头发稍稍有些花白的微胖的中年男子身旁。自己要去投奔的队伍,就这么遇上了。
      那靠着树站立的几人,看到徐唯这样盯着他们看,并没有要走的意思,便将枪握紧了些,然后两人朝着徐唯走过来道,“干什么的,这里不许乱看,快走快走。”徐唯有点紧张,他看了郑副官一眼,又看看眼前的这两人,说,“我也要跟你们一起去打仗。”那二人听了这话,像看神经病一样地盯着徐唯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徐唯见他们不说话,便又说,“我真的是来跟你们一起打仗的,我很钦佩你们为同胞而献身的精神,你们是真正的好儿郎。”那两人的表情更是像中风一般的嘴角抽搐,互相交换了一个果然是神经病的眼神,其中一个开口道,“哪里来的神经病,快走快走。”便不再管徐唯转身又回到山坳,其他人凑过去问,那两人指着徐唯对旁边的人说了一通,忽然人群里就传来一阵压得低低的笑声,郑副官旁边坐着的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瞪了发笑的人群一眼,他身后一个很年轻的小伙便跑去那边,不一会他回来俯身在那中年男子的耳边不知说了什么,徐唯就见那男子往自己这边看来,然后又与郑副官说了什么,郑副官有些惊讶地转过来也看着徐唯,这下,山坳里的那些人有一大半都向徐唯看来,徐唯不知道他们的这种眼神究竟是什么意思,只觉得被这么些人盯着看,好似自己是猴子一般,浑身有些不自在。
      在被反复问了好久之后,经过简单的搜身和登记,徐唯就算加入了这支他梦想中的队伍,而那个最初当他神经病的叫安奎,徐唯与他倒是迅速的熟络起来,那安奎对他似乎很好奇,反复地问他家中是做什么的,为何到这儿来,起初徐唯还耐心一一回答,后来才发现这厮根本就还是不相信自己拿自己当神经病,安奎看他要生气,这才嘿嘿一笑,说,“你莫怪我不相信,似你说的家中可算不得穷,又是家中独子,这样的谁会来我们这队伍上。”徐唯不想一遍又一遍的重复自己是因为要报国的理想,便只好说,“好了你莫要再问了,我便就是那神经病。只是,你们为何会在这里?我还以为要过了锦城再辗转到南边去才能碰上你们。”
      安奎与旁边的几人神色黯淡了下来,过了一会,一个十分瘦头发好像被火烧过的青年开口,“我们吃了败仗,一路逃回来的。”徐唯见其他人都低着头不再说话,便说,“胜败乃兵家常事,一次失败没关系的嘛。”可众人还是没有再开口,只有那个瘦弱青年继续说,“我们其实也不全是逃过来的,只是在这里等,不知道等什么,总之是专门到这里来的。”
      徐唯看了几遍他的头发,这叫田鼠的青年倒是笑了,说,“我这头发,是火烧了,不过你看安奎,他脸上的口子就是弹药片飞过来划伤的,我比他幸运多了,只是风大,被火苗燎了头发。”徐唯看着田鼠一边搓自己头发一边还要嘲笑安奎,心里突然酸酸的,这些人都是在九死一生的战场上活下来的,他们的每一处伤口都是他们光荣的徽章,他摸了摸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哭出来,他便也凑到了安奎与田鼠身边,看着他们互相打闹。
      后来的后来,徐唯才知道为何自己当初会被当成猴子看,是因为这支队伍,并非是他理解的正规的党国军队,而是地方团练,由于东南边的战事吃紧,派不出多余的部队,只好命地方保卫团去东南边加以支援,而这地方保卫团既不属于正规部队编制,便没有军饷可拿,枪支装备和弹药补给便可以想见,实在是寒酸的可怜,是一种完全意义上的业余队伍,压根没有什么作战经验可言,因此,除了为了那一点点钱而将自己卖进队伍的,似徐唯这般的主动请缨的,实在是少之又少,何况看徐唯的穿着谈吐,并不像是走投无路的人家出来的,当他莫名出现在路边并且说出那些豪言壮语的时候,这些人压根就觉得徐唯是来闹着玩的。这些有的是徐唯在队伍中久了,自己发现的,有的就是其他人看他确实如他的“豪言壮语”一般的心思单纯而告诉他的。
      天色不知不觉就暗了下来,徐唯下午一直在帮着登记伤员什么的,也算是基本成为了这个队伍的一员,只是那个微胖的中年男子旁边的青年说自己先编入文员,暂不配枪,徐唯虽然有点失落,可是还是觉得十分理解的,自己从未摸过枪,更加不会用,这要是立刻配了枪自己也会担心是不是会误伤别人的,所以并不很失落。
      按说该到晚饭时间了,可是也不见有要开伙的迹象,徐唯心想,即使有理想初步实现的喜悦来支撑,填饱肚子这个现实问题也还是十分重要的,正在徐唯对自己的肚子的不争气微微惭愧的时候,听到队正的命令,其他人立即提着枪列队,田鼠拉着徐唯,站在了队伍里。全部列队完毕之后,就开始往东南面走了,徐唯很想问问是要去哪里,但是周围没有人说话,他也就只好将疑问咽进肚子里,随着默默行进的队伍,背着自己分到的背包向东南方走去。
      使时间过的最快的方法是什么?燕妫可能会回答是陷入昏迷。
      燕妫觉得自己做了一个自打开了灵识到现在为止最美的一个梦,她闻见下了一场春雨,混合着泥土的气息,种子从泥土里冒头,慢慢地从胖胖的嫩芽舒展成幼苗,杨柳开始发芽,又开始长成新绿,和煦的微风包裹着柳絮在飞舞,还有几片甚至飞到了自己的脸上,清新而又微带点清苦的味道飘着,让自己觉得那么诱人,那么地想要睁开眼睛看看,自己甚至闻得见那从枝叶间溢出的独属于草木的清香慢慢地花儿都开了,从小花苞逐渐开放,一点点,香味从若有若无一下子飘散开来,在温暖的阳光的照射下那些花儿的香味与平时别有不同,显得格外的清甜,带着阳光独有的温暖的味道,是的,好像全都是闻见的,自己似乎看不到,但是从一开始涣散的意识,到现在强烈的感知,燕妫按耐不住自己雀跃的心,从开始的懵懂迷糊到现在的迫不及待,她无法抑制自己作为一只蝴蝶要去在那美妙的花间飞舞的喜悦和向往,她觉得自己幸福的就快要哭出来了,只要自己睁开眼醒过来,就能马上去拥抱那种春之和煦和温馨,那些泥土的气息,杨柳的清苦,枝叶和花朵的清甜,都在呼唤着自己,自己全身的触觉似乎都在尖叫着,要去飞舞,要去嬉闹,在这种极大的喜悦感和期待感中,躺在床上的原本僵硬的燕妫的手慢慢开始握拳,睫毛在不断地颤抖,隔着眼皮,眼珠也在不断的转动。
      这时,床边坐着的白衣男子睁开了眼睛,看着床上的燕妫的反映,微微一笑,这一笑,似乎这间屋子里刹那间春花灿烂,春光和煦,恭叔一直坐在桌边,此时起身走过来,站在白衣男子的身后,那白衣男子起身,与一身黑衣的恭叔相仿的身高,只是不同于恭叔此时的眉目似刀刻般精致却冰冷,他眼眉温润,面容清俊,笑容和煦,开口道,“好了,大约三日便可醒过来。”声音好似破冰春水,又如春日朝阳,温暖而又不失力量,恭叔面上似乎有了一点点表情,道,“多谢。”
      那白衣男子声音里带了些调皮的笑意,道,“值了。”这二人的声音一温润一清冽,却都是难得一见的好嗓子,只可惜似乎皆惜字如金,恭叔不再说话,那白衣男子走至窗边,看着窗外的景致,许久,道,“玄天帝君未归,北方久久空着,总是不好。”恭叔并未答话,只是眼神低垂,那白衣男子便一笑,不再说话。窗边风起,淡淡的雨雾气息,那白衣男子就消失在这片雨雾中,窗边复又归于平静。北边的天色不大好,挂着暗暗的云层,恭叔抬眼看向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第三天的凌晨,燕妫被渴醒了。
      她睁开眼睛的一刹那,梦里所感知到的那强烈的催促自己醒过来的春天的生命的气息就消失不见了,她有些傻傻地坐在床上,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脑子懵懵的,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知道自己坐着干什么,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做了一个这么美的梦结果醒来什么都没有。
      一条青色的小蛇自她床边的榻上抬起头,口吐人言道,“终于醒了,累的我们俩守了这么久。”语气颇为不耐烦,说罢便自榻上下来一路往外滑走,燕妫呆呆地看着那小蛇滑走,才爆发出一声尖叫,“啊啊啊啊啊啊!!!!!!蛇精啊!!!!!!”声音十分粗噶嘶哑,好似被火烧了一般,她这才感觉口干舌燥,想起来自己是被渴醒的,这时打榻上又滑出一条比方才那条青色小蛇颜色稍深些的小蛇,滑下榻时还回头看了燕妫一眼,那两只眼中一道竖线的瞳仁似乎一道冰凉的闪电,劈在燕妫身上。
      “还有一条?”燕妫觉得自己叫都叫不出来了。直到墨玉和青玦化成少年模样来到恭叔房里,对恭叔作揖然后青玦开口道,“君上,…”后面的话淹没在燕妫刚刚才反应过来然后爆发的第二声尖叫中,恭叔稍一点头,墨玉青玦便又作一揖,然后隐没在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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