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繁星满天》槿伊柔

8、第八章 水晶出院已

　　水晶出院已经一个星期了，水墨荷却一直没找到住处，还真的只能在水晶家里当“厅长”了。水墨荷忍不住抱怨：“姐，姐夫那么有钱，让他给你买套房不行吗？小户型也好呀。你看现在咱们住的……”“墨荷，他还不是你姐夫，再说了，等他真是你姐夫了，我就会跟他去韩国，这个房子就留给你住了。”“真的？你真要去韩国？”水墨荷高兴地跳起来，仿佛去韩国的是她：“姐，你会说‘司密达’吗？”水晶摇摇头。“姐，你真的决定了？”水晶迟疑了一会儿,再次摇头。“为什么？姐夫人温柔长得帅，又有钱。你怎么还不答应？”水晶不说话，眼泪莫名其妙地流了出来。“姐，你怎么了？干嘛哭？姐，我说错了话 你别哭啊，姐。”水墨荷叫起来,一面拿着纸巾替水晶擦着眼泪，可终究擦不完，终究越擦越多。
　　原来女人真的是水做的，原来可以这样肆意地流泪是件幸福的事。水晶紧紧的搂住墨荷就好似一个溺水的人抓住了救生圈。她的泪洪水决堤般喷涌而出，无论如何也无法止住。没有人知道她为什么哭,没有人真正知道她的心痛,那是她心底里最隐秘的痛。她现在只希望身体里的痛苦和悲伤都被这泪水带走，让她的心不会再这么痛。
　　陈伟抬头看看杜云羲紧闭着门的办公室，回头跟王倩说：“你说我们老大又怎么了？这两天疯狂加班，连累我都不能准时下班。”“怎么了？女朋友抱怨了？”王倩笑道。“还说呢，昨天女朋友生日，说好了吃饭看电影买礼物。老大一句加班，十一点半才放我走，紧赶慢赶赶过去十二点半，你看我倒霉催的。”王倩笑得前仰后合：“你跟着老大也有四五年了，他不一直这样吗？”“可是这次有点儿不对啊。你看他阴着一张脸，跟客户谈业务都没有笑容，搞不好是不是真失恋了？”
　　“谁失恋？你们就嚼舌头吧，看你们老大一会儿怎么收拾你。”顾晨突然冒了出来。“顾先生，人吓人吓死人啊。不说了,我先上去看看有什么事没有。”顾晨对王倩说：“叫他们送杯热牛奶上去，我看他这两天净喝咖啡了。”“知道了。顾先生，你不上去看看？”“看什么，看他那张面瘫脸。算了吧，这两天估计是爆发期，等他烧得差不多了再说，现在去看他,估计连我一快儿烧了。”说话间，看见陈伟跟另一个实习生从杜云羲办公室退出来，一脸的沮丧。
　　“怎么了？挨批了？”陈伟点点头：“也怪他。”他指指身边新来的实习生小方：“昨天交代他跑一趟风都公司，把上次那份图纸拿回来，老大要修改些地方，他倒好，整个忘了。刚才风都打电话过来问要不要图纸。老大火了，这不我也就陪绑陪杀了。”“可昨天我也没休息啊，从早到晚……”“没休息？中午我看你去吃了两个小时的午餐喔，别找借口了。”王倩反驳说。“我……”小方张了张口。“好了，别互相埋怨了啊，各位，现在是非常时期，拜托各位打醒十二分精神，好好工作。”顾晨转向陈伟：“他现在手头有几份图纸要完成？”陈伟侧头想想：“两份房产，两个酒店，一家饭店，一家夜总会……”“夜总会？”顾晨一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接夜总会的单了？”“我也奇怪呢，老大说是个很熟的朋友介绍的，却不过情面接的。”顾晨摇摇头：“什么屁朋友，他这就是准备把自己整死。算了，等会儿我还是去劝劝他吧。”“顾先生，你不是刚说他现在是火山吗？你找烧啊？”王倩插嘴问。“谁让我跟他熟啊，死就死吧，总不能见死不救啊。”顾晨把舌头伸出来，做一个吊死鬼的模样,引起一片笑声。
　　电脑屏幕上显示的是屏保的画面。杜云羲手里的笔在纸上随意涂抹着。冷不丁有人在身后说：“中毒了吧，我看你是深度中毒，这个女孩就是毒药吧？”杜云羲一惊：“怎么进来也不敲门？”“敲半天了，没人理我，怕你自己升仙去了不带着我，所以才急着进来呀。”顾晨笑嘻嘻地说：“哎，这女孩谁呀？看着像水晶呀。”杜云羲又是一愣：“什么女孩？”顾晨冲桌上一呶嘴。白纸上果然是水晶的素描画像，看来是刚才杜云羲神游时随手画的。
　　“你最擅长人物素描，这么多年没退步呀。”顾晨盯着画像：“我早说过你不该学设计，一直画下去说不定早成了达芬奇了。”“瞎说。”杜云羲把纸揉成一团。“到底怎么了？前两天看你开心得跟个麻雀似的，这会儿怎么又这个死样子。”杜云羲烦躁地丢开手中的笔：“没事，图纸画得不顺。”他走到窗前，深深地吸口气。
　　今天是难得的好天气，天空湛蓝得没有一丝云彩，远处几栋大厦的尖顶直插天际。可为什么心里却像是填塞了几团乱麻，堵得人喘不过气来。
　　“云羲，咱们认识十几年了吧。在美国的时候是你照顾的我。回国后呢，老实说，工作上还是你照顾我。要没有你，咱这家事务所也没现在这样的好成绩。可就一条，你这人心思太重，有什么不顺心的事都藏在心里，就不能跟我说吗？”顾晨踱到他身后。杜云羲回过身，勉强一笑：“你怎么跟我妈似的。我真没事。就是最近私事太多，工作上有点儿力不从心了，别担心我。”
　　他绕到办公桌后面,打开电脑：“正好，你来看这看这个。这个夜总会是市建公司老周的儿子开的，他求了我几次让我出个设计图，实在却不过情面。你来给我点儿主意。”顾晨了解杜云羲的脾气，只要是他不愿提的事，打死了也不会说。他暗暗叹气，只得作罢：“好，看看，夜总会。这你也肯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