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繁星满天》槿伊柔

21、第二十一章 接到汪峰电

　　接到汪峰电话的时候，水晶正陪着猫猫逛街。
　　“汪峰约我今晚见面。也好，可以顺便把这个交给他。”水晶从包里拿出首饰盒。猫猫伸手接过去，一看之下不由咋舌：“哇，好漂亮。这么好的火钻呀。你要还给朴贤重？你舍得啊。”“说什么呢？”水晶一把抢回去：“不是我的，我不会要的。”“知道你清高。你呀，就生怕别人以为你是为了钱才跟朴贤重在一起似的，就一直要跟他的钱撇清关系。现在好了，彻底撇清了。”猫猫嗤鼻说。
　　“他走了也有一段日子了吧？”猫猫扳着手指算时间。水晶玩弄着手里的盒子：“嗯，走了一个多星期了。”“我还真没想到他居然是个那么洒脱干脆的人，说分手就分手，然后说走就走了。四年啊，不带一点儿犹豫的。你说，他是真爱你啊，还是不爱你？”水晶摇摇头，她突然觉得自己并不十分了解朴贤重，至少不像自己认为的那样了解。“现在我只能说啊，他要么是个大好人，要么是个傻子。”猫猫一路瞧着店铺里琳琅满目的服装，随口做了个总结。
　　“我只觉得我欠他太多了。”水晶闷闷地说：“其实云羲说得对，这么多年了，我并没有真正的爱上贤重，我一直把他当成我的依靠，当成我的树洞。我不开心时要跟他倾诉，开心的时候更要找他分享。这都成了习惯了。其实，在我心里他更像我的哥哥，亲情更大于爱情的成分。这也许就是我为什么一直没答应嫁给他的原因吧。”水晶抹挲着柔软的绒面。
　　“如果杜云羲不出现，说不定你就嫁给他了呢。”猫猫说。“也许吧。”水晶的眼角有一抹感伤：“如果真这样，将来是不是会不幸福呢？”水晶的脑海里突然浮现出朴贤重那张愤怒的脸，他的双眼有如地狱之火在熊熊燃烧。水晶情不自禁地搂住了双肩。
　　“怎么了？你脸色突然这么难看。”猫猫吃惊地在一旁扶住她。“没事。”水晶勉强挤出微笑。“走累了吧，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猫猫体贴地把水晶的包包挎在自己手臂上。
　　正午时候的咖啡馆因为客人不多显得静谧而雅致。水晶搅着咖啡仿佛不经意地问：“你跟顾大哥怎么样了？”“谁？顾晨？”猫猫瞪大眼睛：“怎么会问起他？”“他不是对你有好感吗？”“不可能，就那天在杜云羲家里吃个饭，然后他开车送我回家。然后……就没有然后了。”猫猫耸耸肩。“不会吧？那天你们不是聊得挺愉快的？”水晶不相信：“而且他在云羲那里差不多把你们家祖宗十八代都查了个遍，连你喜欢什么不喜欢什么都调查了个清清楚楚。然后，就没有然后了？搞什么呀？他没跟你联系过？”猫猫张大了嘴：“他有病吧。”水晶笑起来：“我倒没看出他有病啊。其实，我看顾晨也不错。本地人，父母都是中学的退休老教师，将来有了孩子你们都不愁没人教了。”猫猫冷冷地看着她：“怎么，你以为我嫁不出去呀，随便什么人都塞给我。”
　　水晶侧头看她：“你说真的假的？不喜欢？我们都觉得顾晨跟你挺合适啊。”“你们？你和你们家那位大设计师啊。切，真是皇帝不急太监急。”猫猫呡一口咖啡：“如果他真觉得合适，就该自己主动点儿。一个大男人，难道连怎么追女孩都不会？要你们瞎操心。”水晶“扑”地笑出来：“我总算是明白了，原来是我们大小姐嫌弃人家不主动，看样子你是比较满意的罗？”
　　猫猫突然垂下头。半晌，水晶听见她轻轻地在笑。
　　“你……”“不许说。”猫猫猛抬头，截断了水晶的话。她的脸上绯红一片，大大的眼睛却眯成了月牙。
　　猫猫一向是个大大咧咧的女孩子。记得学校里有一个声乐系的学长曾拼命地追求她。这个学长可不是一般人，而是学校的风云人物，院合唱团的副团长，曾多次带领合唱团参加全国性比赛并频频获奖，多少女生心目中的偶像。
　　就是这样一位高才生每天早上替猫猫打好早餐，中午下了课提前去食堂替她排队，下午更是早早就在琴房的门口守候着，生怕错过了时间等不到人。而猫猫也来者不拒，坦然笑纳了这位学长的一切殷勤服侍。
　　一个学期追下来，学长觉得时机成熟了，在学期末的最后一天买来大捧的玫瑰花等在女生宿舍楼下，还请了一个同学在旁边弹吉他唱情歌。如此浪漫的举动引来大批学生围观。其中不乏羡慕嫉妒恨的。可谁能想到，猫猫走下楼，当着所有人的面请学长离开。那位学长的脸色都变了，不顾颜面地追问“为什么？”猫猫竟然回答自己决不会在校园内谈恋爱，另外那个弹吉他的弹得音调不准，不要再在音乐班的同学面前丢人现眼了。两位学长当场崩溃。
　　猫猫倒没事人一样，照旧上课下课吃饭练琴。即使某些时候与那位学长擦肩而过，也面不改色谈笑自若。倒是那位学长，每每看到她就像个做了亏心事的贼，立马绕道而行。这件事直到水晶她们毕业时，还是学校里的一件趣闻。有时候连水晶都觉得猫猫是不是性取向上有问题。那么多年，身边那么多追求者她竟然没有看得上的。却没想到，这个迟来的缘分居然在这里等候。
　　“别说我了。”猫猫岔开话题：“你弟弟现在怎么样？”“沐麟？还不错，我最近基本上天天都跟他们视频通话。他现在恢复得很好。”“你在杜云羲家里跟他们视频啊？”“是啊，还能在哪里？”“那，你妈妈知道你们……”猫猫停住了。“知道。”水晶又开始搅咖啡：“其实，当初是妈妈提醒我，让我做出正确选择的。”“真的？”猫猫竖起大拇指：“姜还是老的辣啊。原来你妈早看出来了。”“你这话听起来怎么这么别扭？好像我妈是老奸巨滑似的。”“哎，这是你说的，不是我。不赖我啊。”两个人嘻嘻哈哈地说笑着。窗外已经晚霞满天，西坠的金乌正缓缓地沉入地平线，水晶却并不知道一场改变她命运的事故即将发生。
　　水墨荷在客厅准备明天要用的材料。水晶走了进来。“姐，你今天回来那么晚？”水墨荷看一眼墙上的挂钟。“嗯。”水晶脱掉高跟鞋，把自己重重地扔进沙发里。
　　“很累吗？”水墨荷倒了杯热水递给她。“陪猫猫逛了一天的街，你说累不累。她的战斗力一向都是我自愧不如的。然后，汪峰又约我晚上见面，我足足等了他两个小时，他居然没出现。不知道搞什么。手机一直打不通。”“汪峰？”“嗯，贤重他们公司的总经理。”水晶解释。
　　一杯水喝完，水晶站起来：“我先睡了，明天是暑假的第一天，够我忙的。晚上我约了云羲吃饭，你不用等我。弄完了也早点儿睡吧。”水墨荷低头答应着，耳听着水晶随意地提起那个名字，心里泛起一丝异样的涟漪，手上的工作却丝毫没停。
　　次日清早，水墨荷却惊异地发现水晶连同她的旅行箱都不见了。餐桌上只留有一张字条：“墨荷，贤重在韩国出了车祸，我现在要马上出国。帮我告诉猫猫和云羲。姐字。”水墨荷盯着手里这张轻飘飘的纸，嘴角闪过一抹难以琢磨的微笑。随即她将纸条团成一团冲进了马桶。
　　（上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