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繁星满天》槿伊柔

20、第二十章 水晶坐在钢

　　水晶坐在钢琴旁，看着眼前的孩子弹奏练习曲。这是个漂亮的年约八.九岁的小女孩。她的手指快速地在琴键上跑动着。
　　一曲弹完，水晶满意地点头：“佳佳弹得真好。跳音和呼吸线都处理得很好。可是……”“我就知道你有可是。”叫佳佳的女孩笑着说,说明水晶跟她的关系非常融洽轻松。水晶疼爱地摸摸她的头：“你太了解我了，佳佳。我要说的是你的强弱对比没有突出。这曲子的难度就在于音色的明暗，可是你没交代清楚。”佳佳认真地点头：“知道了。”“回去把强弱的地方单独抽出来练。这是你参加国庆晚会的节目，是吧？”女孩答“是”。“嗯，回去再练练，你会表演得很棒。”
　　送走佳佳，水晶赫然发现角落里坐了个人。“云羲，你什么时候来的？”杜云羲从暗处踱出来：“你上课上一半的时候。”“怎么也不说话？我们不是约好十一点见吗？”“刚陪九天国际的宋总去了趟工地，看时间差不多了，就过来了。”“工地？你们不是不用去现场的吗？”“是，九天的房子已经完工了，宋总让我再去看看周围还有什么需要改进的。你也知道，这些大老板时不时会有新念头冒出来的。好了，不说他，想去哪里吃饭？”水晶刚要说话，一楼传来孩子的阵阵哭声。水晶脸色一变向楼下跑去。
　　会客室里，接待员小敏与张老师正在哄一个大约四、五岁的孩子。“怎么了？豆豆？”看见水晶，张老师舒了口气：“太好了水老师。交给你了。我实在搞不定他。”
　　水晶把孩子搂进怀里，柔声地问：“豆豆怎么了？谁欺负你了？告诉晶晶老师好不好？”说着她示意小敏出去。
　　孩子仰起满是泪痕的小脸：“我的，我的小叶子死了。”说完又大哭起来。这时，有人递过来一包纸巾。水晶回头，看见杜云羲的笑脸。
　　“豆豆的妈妈今天加班，把豆豆送来上课后就走了。下了课,就由小敏带他，直到他妈妈来接。这孩子平时很乖的，可是一旦哭起来就谁的话也不听了。”水晶解释说。杜云羲点头：“你先哄哄他，问他怎么了？”
　　水晶把豆豆抱起来问：“谁是小叶子呀？”“我的乌龟。”豆豆抽抽搭搭地回答。“哦，是小乌龟呀。没关系，明天再让妈妈重新买一只，好吗？”“妈妈说不让买了，妈妈说我练琴练得不好，不许买了，我想小叶子了。”豆豆小嘴一咧，又哭上了。
　　水晶无奈地看着他。一时没了主意，孩子的妈妈不让买她总不能强求人家买吧。杜云羲指指自己，示意让他来试试。水晶让到一边。
　　“你就是豆豆呀，我今天听说你弹琴弹得可好了，老师还表扬你了，是吗？”杜云羲说着，给水晶打了个眼色。水晶忙说：“对了，我刚才也听张老师夸你呢。”“真的？”孩子收住哭声，大大的眼睛盯着杜云羲。“真的，所以呢，水晶老师就决定送你一个小礼物，好不好？”“晶晶老师，你要送我礼物？”豆豆的脸上还挂着泪水却笑了起来。水晶白了杜云羲一眼，对孩子笑着说：“对了，我们现在就去买小乌龟。”“噢，太好了，我又可以买一只小叶子了。”水晶牵起豆豆就往门外走。杜云羲急得拉她：“我们俩的约会，你要带着他……”“是你答应给他买礼物的，大人不能欺骗孩子，不能食言啊。”水晶戏虐地看他一眼：“豆豆，咱们走。”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背影，杜云羲哭笑不得。
　　周末的花鸟市场里人山人海。水晶牵着孩子边走边观赏两边小铺里的花鸟鱼虫。杜云羲却像个鸡妈妈,在后面亦步亦趋地跟着。路过一家卖鸟雀的店铺,豆豆伸手逗弄着几只虎皮鹦鹉,说什么也不肯走了。正玩儿得高兴，笼里的鸟突然煽起翅膀，扬起漫天的羽毛，杜云羲赶忙上前遮着两人的头顶。水晶神采飞扬地笑着，拉着孩子退了出来。“看弄得这一头一脸的灰。”杜云羲含笑责备说。
　　杜云羲牵着豆豆的手问：“豆豆不是你的学生？”“他是张老师的学生，平时是晚上来上课的。前几天病了缺了几节课。他妈妈的工作很轻松，今天好像是临时加班，家里没人带孩子，正好又要补课就送我们培训班来了。”“噢，你们这儿快赶上托儿所了。”“哎，我还真想过呢，反正我们也有地方，到了寒暑假我就开一个托班，孩子没人带的都可以放我这儿，多收点钱嘛，再请个做饭的……哎，你们去哪儿呀？云羲，我还没说完呢，哎，你帮我想想，行不行啊。云羲，等我……”
　　杜云羲知道水晶一提起赚钱就会滔滔不绝，便趁着她没注意拉起豆豆赶紧溜走。
　　“晶晶老师，我渴了。”豆豆手里拎着一个带盖子的塑料小鱼缸，里面趴着一只小小的乌龟。水晶看他满头的汗，拿出纸巾轻轻替他擦着。杜云羲蹲下来问：“豆豆饿吗？要不我们先去吃饭吧。”“好，我要吃肯德基。”豆豆大声说。“好，今天豆豆吃什么都行。”杜云羲抚摸着他的头。水晶拿出手机看时间：“这么晚了，怪不得饿了。”“人多，太阳又大。你跟豆豆在就这儿等我吧，我去把车开过来。”“好。”水晶应着低头去拉豆豆，手却摸了个空。
　　“豆豆。”水晶失声叫起来。杜云羲急忙环顾四周。豆豆在前面几步远的地方正打算穿过马路，马路对面有几间卖小狗的铺子，而离他不远却正有一辆电动车急弛而来。水晶惊叫：“豆豆。”杜云羲已大步跑过去，一把抱住了孩子。电动车也一个急刹险险地停在云羲面前。路旁的行人不约而同地惊叫起来。
　　“豆豆，没事吧？”水晶跑过来才感觉腿有些发软，杜云羲笑着摇头。电动车手不满地说：“你们这爹妈怎么当的？这街上人也多车也多，怎么不看好孩子。这要撞上怎么办？”“是，对不起，对不起。下次一定小心。”看到没出什么事，周围的行人也散开了。
　　杜云羲回身看水晶：“你吓坏了吧。”太阳光灿烂的照耀下，水晶的脸红得像那盛开的玫瑰，她垂下眼睛看着豆豆。“怎么了？”杜云羲不解。水晶轻咬着下唇小声说：“没什么，我们，去吃饭吧。”她把豆豆交到云羲手上：“看好你的孩子。”话一出口，那娇艳的玫瑰色更是延伸到耳朵跟后面去了。她不好意思地瞟了他一眼，扭头便走。杜云羲先是一愣，马上明白过来，因为被人误会是孩子的父母，令水晶颇为尴尬。杜云羲笑了，戏虐地叫：“等我呀，孩子他妈。”水晶身体明显一颤，脚下却不停留，走得飞快。
　　杜云羲停好车子，发现豆豆已经在水晶怀里睡着了。他轻轻地把孩子抱起来：“我来抱吧。这一路上你一直抱着他，累了吧？”水晶一笑：“就是压得我手麻了。他妈妈已经在等他了。”
　　走到培训中心门口，豆豆醒了。豆豆妈妈正站在门外等着。看见妈妈，豆豆兴奋地从杜云羲怀里挣到地上叫：“妈妈，你看晶晶老师给我买的礼物。”豆豆妈妈连声道谢：“今天给老师添麻烦了，怎么还能让你给他买东西？”“不麻烦，豆豆可乖了。今天豆豆上课上得特别棒，这个礼物啊，是奖励。”豆豆仰着小脑袋，得意地笑：“妈妈，晶晶老师也夸我了，回去练琴你不许再骂我喔。”“好。”“今天叔叔还请我吃肯德基了。”豆豆妈妈仔细看了看杜云羲，笑着说：“这位一定是晶晶老师的男朋友吧，长得真帅。跟晶晶老师很相配哦。”杜云羲笑着自我介绍：“你好，我叫杜云羲。”“杜先生，你如果喜欢我们晶晶老师，就抓紧时间喔。晶晶老师是很抢手的。”水晶赧红了脸，嗔怪地说：“豆豆妈妈，你说什么呢？”“是真的噢，上回我小叔子来接豆豆，回去就央求我来问问你有男朋友没有。现在也不用问了。”豆豆妈妈笑着，全然不顾眼前的人面带桃花羞涩不已。
　　坐进汽车里，杜云羲还是笑看着水晶。直看得水晶感到浑身都不自在。她娇嗔地问：“你老看着我干嘛？”“我在想我是不是该赶紧下手了。”“下什么手？”水晶奇怪。“赶紧下手把你娶回家呀。刚才那个妈妈不是说你很抢手吗？”“乱讲。豆豆妈妈是上海人，很会拍人马屁的。嘴又甜。我怎么没发现我很抢手？”杜云羲拉住水晶的手：“你是希望有多少追求者才算抢手？”水晶“噗嗤”笑出声，一本正经地说：“也不要多，有一个车皮怎么样？”杜云羲轻轻刮她鼻子一下：“说你胖倒喘起来了。”水晶掩着嘴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