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夜,繁星满天》槿伊柔

10、第十章 “今晚跟设

　　“今晚跟设计院副院长吃饭，六点半，凤凰宾馆。”杜云羲看着手机上顾晨刚发来的短信。顾晨知道像这样的应酬杜云羲是能躲就躲，可这是设计院的领导，多少都跟他们的事务所有所牵连，总是不好罪的。
　　“一定要去啊，人家指定要见你的。”又一条短信追过来。杜云羲推开椅子走出办公室。顾晨的办公室就在对面。杜云羲轻轻敲门，没等回答就走了进去。
　　顾晨在办公桌后抬起头：“有事？”杜云羲把手机放在他面前：“有话不能当面说？”顾晨尴尬地笑：“不是怕你拒绝嘛。”“这样我就不会拒绝了？你这是什么逻辑？”“哎，今晚你还真是不能拒绝，那个刘副院长指定要见你，说对你是久仰大名了，你是业界的翘楚，对你非常倾幕。”“够了够了，你说得不恶心，我听着都快吐了。”杜云羲冷冷地说：“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虚的，还让我去应酬那些官员。”“云羲，你也知道，国内就这样，咱们这种私营的事务所总不好得罪政府设计院嘛。仅此一次，下不为例。”杜云羲指着他威胁道：“你记住了，下不为例，否则就跟你散伙，我回美国去。”“好，好。我的大设计师，惹不起你好吧。”看着老友求饶的样子，杜云羲不由笑了。
　　设计院的刘副院长带来了自己的侄子。B大设计学院大三的学生。刘副院长笑眯眯地介绍：“这位就是我常跟你提起的杜云羲杜大设计师，这是我侄儿刘享。”杜云羲与顾晨对视了一眼，原来这才是今天晚宴的正主。
　　菜还没上齐，刘副院长已经把侄儿家里上下五千年的历史交代了个清清楚楚。这孩子典型的富二代，父亲是某上市公司的老总，母亲是某大型商厦的董事长。依着父母的意思，刘享该上商学院的，可他从小喜欢画画，大了又迷上了设计。长辈们拗不过他，现在即将毕业了，就想给他找个好地方实习。
　　“你们晨曦事务所现在在业内可是鼎鼎大名啊，尤其是杜设计师的名头，著名的海归。谁不想拜在他的门下。”刘副院长媚笑着看杜云羲，杜云羲充耳不闻，只管低头摆弄餐巾，直接把刘副院长晾在一旁。
　　“我们是个小事务所，刘副院长也太抬举我们了。”顾晨见状赶紧打圆场：“怎么不让刘享到设计院实习啊？”刘副院长面露难色：“这个嘛……你也知道，现在上面查得紧，这又是我亲侄儿，难保别人不说闲话。万一落个任人为亲……”杜云羲突然轻轻地“哼”了一声，顾晨忙清清嗓子：“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喉咙里就是不舒服。来，来，先吃着吧，一会菜凉了不好吃。”说着，回头瞪了杜云羲一眼。
　　一顿饭吃得索然无味。就听着刘副院长一会儿盛赞“晨曦”的业务精良，手下都是精兵强将。一会儿又转而夸奖自己的侄儿成绩多么优秀。接着就让刘享频频地给两位“老师”敬酒。
　　杜云羲仔细打量这孩子，中等个子，白白净净的，鼻子上架了一副眼镜，脸上带着羞涩又略微不安的微笑,倒是看不出富二代的架子。老实说，杜云羲对他的印象还不错，他的履历也属中上。只是因为有刘副院长这样的背景，倒令杜云羲心生不满。
　　“对不起，去下洗手间。”杜云羲终于坐不住了。推开包厢的门，他长出了一口气。这样的饭局只有顾晨吃得下去，杜云羲真怕自己吃出个消化不良来。
　　这时，从大堂咖啡厅那边传来钢琴声，是一个女孩在自弹自唱。杜云羲驻足静听，居然是张信哲的《白月光》:“你是我，不能言说的伤。想遗忘,又忍不住回想。”杜云羲心里一动:“水晶，你就是我心里的伤啊。”这时,两个服务员正走过杜云羲身边,只听其中一个说:“这两天晶晶怎么了怎么老喜欢弹这首歌”另一个女孩笑:“该不会失恋了吧最近没看见她那个帅哥男友来接她啊。”“哎，好像真是哦。”两个女孩说笑着走开了。“晶晶”杜云羲一怔。“不会那么巧吧。”
　　琴声嘎然而止。只听一个女孩怒声说：“你干嘛？”一个醉醺醺的声音调笑着：“小姐，又能唱又能弹，长得还漂亮，别那么凶好吧？我不就是想请你喝杯酒吗来，跟哥哥喝一杯。”看样子是哪个客人喝多了，醉酒闹事。杜云羲停了停，他不打算去多管闲事，还是准备向洗手间走去。
　　“你放手，你要干嘛？”女孩的声音大起来。大堂经理已经赶到了,正在劝解：“先生，先生，请你放手，请不要骚扰我们的员工。我已经叫保安了。请你自重。”“自重？自什么重。这么漂亮的小姐在这儿不就是招揽顾客的？装什么清高。”这人喝得舌头都大了,却还是紧紧的拽着水晶的手腕。水晶气得浑身发抖，想也没想，就听“啪”一声脆响。那个男人的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
　　“妈的，你敢打老子。给你脸不要脸。看我怎么收拾你。”大堂经理也是个女子，赶紧上前去拦。争执中却被他一把推到地上。他扬起手，眼看就要打在水晶脸上。却不料被人一把攥住手腕扭到身后。“疼，疼，放手，放手。”他连连惨叫。“你也知道疼，欺负女人算什么东西。”杜云羲冷冷地说。水晶抬起头，为什么每次自己最狼狈的时候都会遇见他。
　　赶过来的保安把喝醉的客人带到了保安室。大堂经理扭伤了脚踝。酒店不愿意惊动警察，责令那个客人给水晶道了歉，陪了大堂经理医药费。酒店又许诺给水晶三倍工资，这就算完事了。
　　“为什么不报警？”杜云羲站在酒店门口不解地问。“报警又有什么用？大不了教育一顿，罚点儿款。可是这样一闹，明天酒店就会上各大报刊的头版头条，再加上各大网站一宣传，酒店的声誉就肯定会受影响啊。所以，相较之下，还是私了比较好。不过这个客人以后就别想再进这种档次的酒店了，他一定被黑了。”水晶低着头在前面慢慢地走着。她的手腕被捏伤了，一阵阵火烧火燎的疼。
　　“你们中国人总是喜欢私了，制定法律是干什么的？”水晶给他的语气逗笑了：“我们中国人，你还真是美国人喔。”杜云羲看着她脸上璀璨的笑，一时竟说不出话来。水晶看着他的样子,突然意识到了什么，转身便走。杜云羲忘乎所以地拉住她的手腕。水晶疼得“啊”地叫出了声。“怎么了？哪里伤了？”杜云羲一惊。水晶捂着受伤的手腕，嘴里还在逞强：“没事，我没事。”“给我看看。”“真没事。你让我走，让我走好不好？”水晶低下眼睑，面对他的关心，她总是会忍不住想流泪。她不愿让他看见她的眼泪，她用尽了全身的力量去对抗心里的酸楚。可为什么就是忍不住，泪水还是在不停地滑落。她用手捂住嘴,迅速地转身要走,却被杜云羲拉住手臂将她紧紧搂进怀里：“水晶，你要走到哪儿去？你走了，我怎么办？”听着他的喃喃自语，水晶最后的防线彻底垮塌，眼泪如开闸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云羲，为什么你的温柔总能击溃我最后的防线。我明知道我们不可以，我明知道这样不对。可我偏偏不能拒绝你。”水晶哽咽地说，却不愿离开杜云羲的怀抱。“为什么不对？我们彼此相爱不对？我们在一起不对你确定朴贤重是对的吗？”杜云羲捧着她的脸，为她轻轻擦去泪痕。四目相对，水晶已经沉溺在那一双情深似水的眼波里难以自拔了。
　　“云羲，为什么我先认识的不是你？”“有区别吗？感情是不能也不该分先后的，你的心在哪儿你就应该遵循着它，你难道可以不跟着它的轨迹走吗？”“我不知道，我真的……”杜云羲把脸慢慢靠过来。他湿润的唇轻轻地压在她的唇上，他的身上有一种能令人放松的力量。她轻启双唇，任由他的舌头在她嘴里游走。她有些羞涩，有些被动。更多的却是喜悦。这种奇妙的感觉是跟贤重从未有过的。她迷醉在他的吻里，久久不愿醒来。杜云羲却冷不盯地将她推开一点：“先让我看看你的手腕。”
　　水晶白皙的左腕上一圈明显的紫色於痕。杜云羲从车上的药箱里取出药膏。“你还真大胆，那种醉鬼你也敢打，万一出了事怎么办？”杜云羲心疼地说。“旁边那么多人呢，他敢怎么样？”“你说怎么样？要不是我在那里，吃亏的就是你了。”“为什么总是我最狼狈的时候被你看见？”水晶小声地嘀咕。“嗯？”杜云羲正用棉签沾了药膏涂抹她的手腕，没听清她的话。“我是说你怎么那么巧在酒店。”“哦，有人请吃饭。你晚上在那儿弹琴？”“不是，弹琴的是我师妹，她今晚让我去替班，谁知道那么倒霉遇上个酒鬼。”水晶低下头，“还那么庆幸地遇见了你。”她暗想。
　　杜云羲的鼻间嗅到了淡淡的香气，他情不自禁地靠了过去：“你的头发……好香。”一阵微风把她散乱的发丝吹到他的脸上，令人微感麻痒。“嗯，刚洗了头，你喜欢这香味吗？”水晶涨红了脸。夜风中有暧昧的气息。杜云羲拥住她的肩，把她带入怀中：“我们永远都这样在一起，好不好？”水晶靠在他温暖的胸前，听着他的心脏强有力的跳动着。鼻腔里充斥着他男性的特有的味道。
　　“这样……好吗？”水晶心里突然有一个声音问。她惊跳了起来：“不可以。这样对贤重不公平。”“水晶，为什么又是朴贤重？”“他……他。”水晶站起来，心里柔肠百转：“我们不该这样，他是我男朋友。”“只是男朋友，你们之间没有任何契约，你也没有卖给他呀。”“是，可是他是真的爱我。”“那么你呢？”杜云羲紧紧地盯住水晶的双眸：“你呢？你爱他吗？”“我……爱的。”水晶迟疑地说。“你爱他？那刚才那个吻是怎么回事？如果说那不是出自你的真心，那就是你的吻戏太高超了。”“不是的。”水晶急忙争辩：“那是真的。”“我知道，水晶。你该问问自己，究竟对他是爱还是依赖。那么多年，在你身边除了猫猫，你没有别的亲人了，所以当朴贤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时，你迫不及待地抓住了他。就如同一个将死之人抓住了救生圈一样。其实你究竟是把他当爱人呢还是亲人，甚至他只是你用来填补感情空虚的幻影。”水晶痛苦地摇头：“云羲，不要说了，求你了。”“水晶。”杜云羲迈了一步。水晶却不自禁地往后退：“求你了，云羲，不要逼我，你让我好好想想。给我些时间，不然我会逃走，逃得远远的，永远不会再在你面前出现。”杜云羲一惊，他知道她是个说到做到的人，只好妥协：“好，我不会逼你做出选择，但是请你想清楚你究竟要的是什么。在你做出决定之前,我不会烦你，也不会给你打电话，好吗？”水晶泪眼朦胧地看着他，这个命中注定的缘分。究竟是情缘还是孽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