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02 ...

  •   枕流君的内心此刻正是山花朵朵开。
      作为八卦党,没有什么比脑补被当事人印证更开心的事了。
      “枕流君?枕流君?”魄如霜摇了摇他的肩膀,见他回过神来,才接着问:“你今日瞧见副席了吗?”
      副席?他回忆了一下,答道:“副席清早便和欧冶司主一道下山办事去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魄如霜点点头,没有再问,两人站在原处又说了会儿闲话。眼看时候不早她正欲告辞,却被枕流君拉住,说是想再讨教几招剑法。她最喜欢的便是这种知上进的性子,于是欣然应允。
      待二人从演武场出来,已是星斗漫天,明月高悬。枕流君惊觉自己耽误了季座太多时间,连忙一迭声地给她赔不是。魄如霜不以为意,短暂沉思后却是将方才他的不足之处又往深里点了几分。如此边走边谈,二人不知不觉间行至了评剑司门口。枕流君抬头看见那“评剑司”的金字牌匾,发觉自己竟被季座一路送到了住处,内心顿时更加无地自容。
      魄如霜见他面露愧色,出言宽慰道:“我已说过多次,剑道上你我为同路人,论道忘记时间乃是常态,实不必在意那些虚礼。”
      “多谢季座。”枕流君深深一礼,起身后对她眨眨眼,示意她往边上看,“如霜姑娘,你看谁回来了。”
      魄如霜依言望过去,见是自己惦念了一整天的人,唇畔便不自觉地带了笑意。
      桓正修雅身上挂着个欧冶神弃,正在一边走一边和剑侍交待着什么。剑侍领命而去,他揉了揉眉心,一转头便看到了不远处的魄如霜。
      他对她点点头算是打招呼,顺口唤了枕流君过来把欧冶神弃送回锻剑司。
      “副席,欧冶先生这是?”魄如霜问。
      “他喝多了。”桓正修雅回答。
      “你才喝多了。”转而挂在枕流君身上的人不服气地回了一句,打了个酒嗝,“呃,好吧,你确实没喝多。绿腰姑娘说你今日……”
      “送司主回去!”桓正修雅打断了他。
      可惜魄如霜已经听见了。不但听见,她还觉得眼前人的反应实在是非同寻常,不禁好奇地追问,“绿腰姑娘?那是谁?”
      “就是我前些日子说的花魁。”枕流君嘴快,说完悔得肠子都青了。
      他的副席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刀片一样的眼神看得他整个人都哆嗦了一下,恨不得分分钟挖个坑把自己埋进去。
      魄如霜没有说话。桓正修雅也没有。
      气氛尴尬至极,扶着始作俑者的枕流君有点想哭。
      “我记得……副席不沾酒。如今看来是我记错了。”片刻的沉默后,魄如霜微微笑了笑,笑容是与平日截然不同的冷,宛如风过浮冰。“天色已晚,容我先告退,请。”她欠身一礼,随后施施然地离去。
      桓正修雅看着她的背影,欲言又止。他叹了口气,想要挽留的手抬起又放下,神色有些颓然。自己与她之间……或许连挽留的立场都没有。
      一股大力拍上他的背,转头,便见欧冶神弃挑挑眉毛:“还不去追?”
      桓正修雅下意识地应了一声,迈出了脚步。
      待自家兄弟已走得看不见了,欧冶神弃才站直了身子,拍着枕流君的肩夸奖道:“小子,有前途啊!”把本来他打算做的事情都做了。
      “司主您就别取笑了。”枕流君挎着一张脸,“副席明日不知道要怎么修理我呢。”
      “哈,此言差矣。”锻剑司司主笑眯眯地,哪里还有醉酒的样子,“走,叫上主席,我们去看戏。”

      桓正修雅一路追到魄如霜所住的院落,不出意料地被剑侍拦在了门外。
      “副席。季座说了,谁也不见。”他为她亲自挑选的侍女垂着眼,不敢与他对视。
      “我有很重要的事。”桓正修雅一挥衣袖,声音难得的带了几分凌厉,“闲杂人等,全数回避。”
      “……是。”剑侍们最终还是不敢违逆他的意思,悄然退走。待得众人尽数离开,风中便传来了一声极轻的冷笑:“副席好大的威风。”
      桓正修雅却好似没有听到,只是站在她房门外,低声道:“魄如霜,你听我解释。”
      “解释?”又一声冷笑,“副席芝兰玉树,俊雅风流。寻欢作乐亦是人之常情,何需解释。”
      她原本还以为他与寻常男子是不同的,谁曾想……哼。
      “我不想你误会。”桓正修雅凝视着窗上她的剪影,只觉得有一种力量促使着他将自己的心意倾吐出来。“其实今日……”
      今日他二人办完了差正要回返,欧冶神弃却说时候还早,要带他去见一个朋友,于是一路把他拉进了花魁的房间,交待了一句【绿腰你帮我点点这个呆子】便关门离去。他从未来过秦楼楚馆,被脂粉香气熏得浑身难受。花魁见他窘迫,笑道【公子放心,绿腰是清倌儿。欧冶先生前几日便和我说了,公子有心上人,请我对公子指点一二。】他仅与之清谈,并未有任何逾矩之举。只是在最后离开的时候被欧冶神弃硬拉着灌了一杯酒,是以身上沾了酒气。
      “……就是如此。”门外的人解释完,满心忐忑。
      “我是副席什么人,副席为何要跟我解释这些?”口吻软了一些,但明显还在赌气。
      桓正修雅语塞:“我……”
      【公子,你若是喜欢上什么人,就一定要想法子让她知晓才行。】白日里绿腰这么教导他,【对女子而言,有些话该说的时候不去说,那以后就再没有必要说了。】
      于是他顿了顿,下定决心:“你是我——很重要的人。”
      院子外头旁听的步渊渟和欧冶神弃露出了堪称“不忍直视”的表情。
      步渊渟对欧冶神弃投去了一个鄙视的眼神:你就是这么教修雅的?
      欧冶神弃无力地捂住了脸:孺子不可教也。

      “重要的人?”魄如霜轻声重复了一遍,心里说不上是苦还是甜。有多重要呢?有你在我心中这般重要吗?
      她摇摇头,冷静下来后才觉得自己今日如此冲动,真是太难看了。“副席请回吧。”
      桓正修雅终于等到她的答复,却是一句送客,顿时愣在了原地。半晌,才讷讷道:“你要如何才肯原谅我?”
      “副席没有做错。是我误会了你,我该求你原谅才是。”
      剑眉微蹙:“你还在生气。”
      “是。”魄如霜爽快地承认。但她气的其实是自己。
      片刻后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桓正修雅下意识地接过了她递来的酒坛。“……这?”
      “谨以此酒,向副席告罪。”魄如霜拎着酒坛在院中石凳上落座,流光一样的眸子带了三分挑衅,“副席你……不会不领情吧?”
      桓正修雅面上浮现出一抹苦笑,如果这样能让她高兴,舍命陪一次君子又何妨?
      ——他在她对面坐定,拍开封泥,朗声道:“请。”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