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转恋人》倾晖与故

4、第4章 那些喜欢，都是过去（4） 饭后，母女

　　饭后，母女俩一直呆在卧室里聊天。郑宛这么长时间没回家，郑妈妈有问不完的问题要问她，而问的，无非就是在外面吃的好不好，工作顺不顺利。在外的孩子，自然是报喜不报忧，郑宛也不例外。只是问到最后，就扯到了交没交男朋友上面去了。
　　郑宛沉默了，她长得不差，因而这几年，一直没断桃花运，只是，每一次，她都以各种各样的理由拒绝对方，死缠烂打的，她也不加理会，任尔东西南北风，我自归然不动。所以近来，大家都知道了她是一朵带毒刺的玫瑰，远观可以有，亵玩就算了。
　　郑妈妈一看女儿沉默了，就有点急，忙着说道：“宛宛，你都这么大了，也该考虑一下了。”
　　“妈妈，我才25岁，不急。”
　　“宛宛，妈妈知道你还想着向南，可是，向南都走了三年了，你也该……考虑一下自己了。而且，当年也不是你的错啊，就算要怪你，这么多年也该够了。”
　　够了？怎么会够呢？那可是一条人命啊，还是自己最爱的人的生命。或许她这辈子，都不会从中解脱的。可是这些话，是不能对郑妈妈说的。“妈妈，如果我遇到喜欢的，会去争取的。”郑宛打着马虎眼，她喜欢的，只是向南。
　　郑妈妈何尝不知道她那点小心思，但是却不忍心再去给她压力。再过几年吧，再过几年肯定就会好的。时间是治愈一切伤痛的良药，如果你还觉得痛，那就只有一个原因，时间还不够久。
　　“那好，要是遇到喜欢的，可千万不要错过了啊。”郑宛含含糊糊地应付着，然后忙着转移话题。
　　这么一聊，就聊到了深更半夜。看着郑宛困倦的容颜，郑妈妈也不好意思再说了，只得催她睡觉。
　　“妈妈。”郑宛叫住了准备离去的郑妈妈，“我明天，想去看一看向南。”
　　第二天天还没亮，郑宛就出发了。她害怕，害怕天亮了再去会遇到向家的人，所以只能在没人的时候偷偷摸摸地去。
　　向南的坟前很干净，一根杂草都没有，看来他的家人经常来看他。墓碑上，那个年轻帅气的男孩正温柔地笑着，眸子里清澈得无一丝杂质。郑宛将一束雏菊轻轻放下，然后久久地凝视着那照片。
　　“向南，我来看你了。”她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醒那地底沉睡的灵魂一般。“这三年，我都没过来，你是不是会怪我？我想来的，我是真的想来的……”她想来，可是却被他的家人给拦住了，他们一次一次把她赶走，次数多了，她就没勇气了。后来，他的家人也不管了，可是她已经不敢再来了，她不敢面对的，是向南。她经常在晚上做噩梦，梦见向南浑身是血地问她，宛宛，你怎么都不来陪我，你怎么忍心让我一个人。
　　“向南，我昨天，看见你的妈妈了。她老了很多，我都快认不出来了。我当时，有点害怕，可是我上去打招呼了，阿姨她好像没那么恨我了，她还跟我说话了呢。向南，我替你看妈妈了，你别担心，她只是有点儿憔悴，她很好，你不用担心的。”他的妈妈很好，她……应该也算很好吧。
　　“向南，我很想你，我经常会梦见你，那是不是你在托梦给我？”
　　“向南，我想，把这一切都结束了吧……”
　　她实在是太累了，带着一段死去的爱情，在陌生的城市里如同异类一般的活着，一年，两年，三年。她不知道自己还会坚持多久，说不定，下一秒，就会崩溃。
　　“向南，我会继续爱你，也会继续想你的。可是，你不要再继续想我了，不要再继续托梦给我了。我要去努力地开始新的生活，努力地去快乐。向南，我不想再悲伤了，那样子太难过了，妈妈和郑西也会跟着难过的……你就当我自私好了，从此以后，我会把你尘封在心底。或许以后，我也不会再来看你了，我们，各自珍重吧。”说完之后，郑宛就转身离开了。她以为她会哭的，可是她没有，或许是不够伤心，或许是觉得自己不配。
　　脚步，很沉重，都要抬不起来了，这一次离别，应该就是永别了吧。
　　郑宛赶在吃早饭前回到了家，这一路上，很幸运，她没有遇见任何人。吃了早饭，她就跟郑妈妈匆匆告别。郑妈妈依依不舍，在门口紧紧地盯着她的背影，直到再也看不见了，才恍然发现，老泪浑浊。
　　坐在回程的火车上，郑宛的心情比来的时候少了几分忐忑与不安，却多了几分沉重。罢了罢了，不管多深爱，都已经成为了过去。三年的时间，足够去世的爱情肉消骨化，长眠地下。
　　不到中午，郑宛就回到了自己的小公寓里，郑西不在，估计是跟朋友出去了。她昨天晚上睡得太少了，自己又不习惯在车上睡觉，因而眼下也顾不上伤心难过，上下眼皮困得直打架，她溜进了卧室，就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又做梦了。只是这次的梦，很和平，很美好。她梦见小时候了，妈妈每天给她准备精致的早餐，然后含笑看着她蹦蹦跳跳去上学。下了课，她也不做作业，跟着向南东窜西窜地祸害别人，玩累了，就跑回向南的家里，吃着向妈妈做的饭。向妈妈仍然是先给她夹菜，然后再给向南夹。她偷偷问向南，向妈妈是不是不怪她了。向南笑了笑，说道，傻宛宛，我妈妈怎么可能会怪你呢。只是晚上，送她回去的人变成了向南。到了自己门口，她忽然觉得很不舍，拉着向南不让他走，向南温柔地看着说，无奈地说，宛宛，你看，天都这么晚了，我要走了，你好好照顾自己。然后，她亲眼看着向南一步一步走远，最终融化在这夜色里。
　　“姐，起来啦！起来吃晚饭。”郑西轻轻叫着她。
　　“唔~”郑宛不自在地翻了个身，好吵呀，她想睡觉。
　　“快点起来啦，你吃完饭再睡。”看她睡得死沉死沉的样子，郑西有些心疼，这些天是有多累啊。
　　郑宛迷迷糊糊的，被郑西给吵醒了。她眨了眨眼，困惑地问：“现在几点了？”
　　“已经晚上七点了，我回来就看见你在睡觉，一直都没醒。我把晚饭做好了，你起来吃一点，一会儿再睡。”天啊，她以前不会一直都这样吧，累了，就连饭也不吃了。
　　郑宛打了两个滚儿，万分艰难地滚了起来。她由着郑西把她拉出去，走在餐桌前坐下。随意地瞅了瞅前面，这一瞅，连睡虫都给盯走了。
　　餐桌上，鱼香茄子，玫瑰虾仁，蒜蓉排骨，素炒芹菜，红烧土豆，酱焖牛柳，中间还摆着一道清蒸鲫鱼。这些，这些……全部都是她爱吃的。
　　霎时间眼眶就红了，只是，这一次不是因为难过，而是满满的感动。这几年，她有多颓废，她不是不知道。郑西有多担心她，她也不是不知道。只是，习惯性地活在蜗牛壳里，肆意挥霍着家人对她的爱，只因为她知道这爱永远都挥霍不完，她的家人会永远站在她的身边。
　　对啊，她的家人永远都站在她的身边，即使她没有办法对她们诉说她心底的痛苦和煎熬，可是她怎么会忘了，她们一直都在，一直都默默地关心，守护她。即使是为了这份亲情，她都要努力地让自己开心。
　　郑宛控制不住眼泪的下落，她只能一遍遍地说着：“小西，谢谢你，真的谢谢你。我会努力的，会一直一直努力，做不到也要去做……谢谢你，小西，谢谢你……”想要说更多，可是却已经泣不成声。
　　郑西俯下身子，轻轻地抱住了她，然后笑着跟她说：“你以为你把家里收拾好了，我就看不出来了吗？哼，你那些锅碗瓢盆有多久没用了？真是的，自己一个人都不会好好照顾自己，亏你还是姐姐呢。”
　　郑宛吸了吸鼻子，抽抽搭搭地说：“你胆子肥了，你敢来说我，我看在你做这一桌子菜的份上，不跟你计较……”她想起了什么，眉毛一挑，语调一转，“你这个死小孩，做这么多干什么！这几天也吃不完啊。天啊，又是排骨又是鱼，你花了多少钱！”肉疼！
　　看着她变脸跟翻麻将似的，郑西哭笑不得。“我还不是看你这么长时间都没好好照顾自己，才给你开的荤嘛。我知道你懒，自己不愿意做饭，你倒好，还怪起我了。再说了，吃不完就放冰箱里。”
　　郑宛一脸纠结，败家败家真败家。可是一顿饭下来，她竟然把那一桌子菜横扫了一半。不仅肚子吃饱了，连心里都满满当当的，充实得很。或许，她没办法去坦然地再面对爱情了，可是她也不会颓然去对待生活了。她要把那些回忆之中最美好的部分埋藏在心底，时不时拿出来晒一晒，这样就可以了。将来，她可能会找一个不喜欢却合适的男人，结婚，生子。恩，三十岁之前结婚就可以了。
　　这样的日子，平淡无波，却让她真心向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