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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跋扈的四姑娘 她强横惯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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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前她都快到三十岁了,自然知晓如何应对这等事。怀珍深吸一口气,朝与她示好的姚桂玓点了个头;至于对她视而不见的姚清玲,她则同样待之;而那位火爆子脾气的姚桂玔,她只是笑了笑。
姚桂玔挑唆姚清玲不成功,如今怀珍这个素日巴结她的忩货,居然敢笑得恁般好看。
姚桂玔的脾气经不起挑,不由冲到怀珍面前,虎着眼睛瞪对方。
若是以前……
如今的怀珍反倒笑了:“四妹妹看我作甚?莫不是要让我晓得,你眼睛瞪起来甚大?”
姚桂玔素日里原恨自家眼睛小了,不若怀珍明媚善睐。这会子听得数落,是恼上加恼,嚷了起来:“姚怀珍……”
怀珍面上依旧笑咪咪的,头上的银镀金玺花卉簪、耳上的红玉滴珠串、还有那张脸,今日都分外招人。
姚桂玔心里头忌恨得要命,她的手扬了起来,眼见就要……
怀珍容色淡然,然心里头已提防起来。
‘蠢材!’姚桂玓的心都会要飞到她亲姐面前了:动手打姐妹,传出去可不就生生地坏了姚家女儿的名头。
“怀珍。”罗先生是救场的‘龙套’,出现得十分及时。
怀珍微一侧身,就见到一身素服的罗先生。
罗先生是年约三十如许的妇人,祖上曾是书香门弟,家道中落后,她便出来坐馆了。
怀珍连忙行过弟子之礼。
罗先生抱着书册,朝怀珍点了头,怀珍随即坐到自个先时的书桌后。
罗先生并没有说甚,然姚桂玔却脸色赫然了,她退回自家坐处。
自家书案上的书俱是新崭崭的,怀珍坐了一会子后,便拿起一本《女论语》随手翻页。
姚桂玔的书桌在怀珍的对过,这会子她又作怪了,且拿绢子挡了口,两只眉吊起来朝怀珍道。“三姐看书,可莫要似前次一般,看得瞌睡了。”
原主于琴棋书画上都十分吃力,可算是四人中最笨的。好在姚老太对于这位三姑娘的标准就是认得三瓜俩枣便成,这着实让罗先生松了口气,可是却令原来的怀珍越来越自卑。
这是对方在找茬呢!
回忆停住后,怀珍过得甚久,才敷衍地看了姚桂玔一眼。
本以为一脚踩下去,会令对方似以往一般张惶,那知却是踩到棉花上,姚桂玔面上气得又是一片红。
其后她又试着撩拔,奈何至课散,怀珍俱不搭理。
接下来的几日,过得甚为平静,大家虽觉着三姑娘有些变了,可也只觉着脾气变厉害了些,至于其它……
三姑娘一如既往的不多话,一如既往的写得一手烂字,一如既往的琴棋书画一窍不通。
某日的下午,罗先生的课散得甚早,怀珍和丫鬟纺线朝回走。
行过园子的花坞时,有江风徐徐而来,引得花坞处的玫瑰花儿随风摇曳,霎间便乱了人眼。
“今年的玫瑰开得甚好。”纺线亦看住了,忍不住道:“姑娘,我们撷些花回去?”
花香袭人,引得怀珍想起前世的玫瑰酱。她喋了喋嘴,朝纺线道:“你入内,多撷一些。”
纺线穿花拂柳地去了,留下怀珍在外面等。这一去,足足让怀珍等了两盏茶的功夫。
幸好天不热,怀珍便在路边的石凳上坐下。
又过了好一会子,纺线才拿了花,从花坞中跑出。
“你跑个甚?”怀珍留意到丫鬟的惶乱。
“遇见四姑娘。”
“她是老虎啊。”怀珍一笑,拉了纺线到自家身后。
“四姑娘不知何故,在大青石上躺着,奴婢撷花时,她醒过来。”纺线将遇着四姑娘后,被四姑娘骂了几句的事说了一通。
四姑娘姚桂玔下午没来,原是跑来逛园子了?怀珍站在花坞外等了一会子,也不见有人从里头出来,遂拉着纺线回了二房。
一时无事,怀珍便带了俩丫鬟动手做玫瑰酱。
织衣原在厨房里头待过,这玫瑰酱是晓得如何做的。她也不要怀珍吩咐,自去寻来了做酱的诸物。
待到花瓣都积在白瓷盆里,怀珍倒嫌那花瓣少,又差了纺线往花坞撷花。
纺线去后,织衣替怀珍打了碗茶来,奉到怀珍跟前:“依着纺线那丫头的行事,只怕有得等,姑娘先坐着吃会子茶,若还是等不到,我将以往的绣活拿来,姑娘边做边等吧。”
原主是十二分的爱动针线,故而织衣恁般说道。
怀珍想了一回子,点了头。
她倒不是想动针线,只不过装个样儿,也免得人说三姑娘变得太多。
那知绣箩摆出来没多久后,院子里就来了一队不素之客。
四姑娘打头,后头跟着丫鬟、仆妇诸人。
方才园子里的事自家心头一直忖着,怀珍倒也不太惶乱,慢悠悠地站起来。
春花惯常来二房,她指着南边的耳房就嚷道:“纺线那小丫鬟住的便是这间,我们且进去搜!”
姚桂玔虎着脸点头。
如果由着她们闯……
“等等。”怀珍几步踏到姚桂玔面前,朝她看去:“四妹此来,寻个丫鬟作甚?”
怀珍个头比姚桂玔高,姚桂玔霎间就觉着气焰矮了一截,差点抓狂。
不过这几日她一想起怀珍,是都要抓狂的。
一个忩货,居然敢生出反骨!
她今儿好不容易在骂了纺线后,寻思出这个法子,这会子又怎肯罢手。
她按着预先想好的来,嚷道:“姐姐的丫鬟纺线偷了我的玉蝴蝶纹步摇,我如今要搜她的屋子!”
虽然姚桂玔有朝前撞的架式,怀珍却不能退,反而捏紧拳头,朝对方问:“纺线这一日都跟着我,她连三房的院子都未去过,又怎会偷得你的首饰?”
姚桂玔气得要闯过去,偏生胆子没那么壮,只气得哼哼道:“纺线确未去过我房中,只是这步摇却是在园子里头不见的……”
恰在此时,纺线提了竹篮朝院里来。
姚桂玔的嗓音随即高了,嚷起来:“今儿我戴得这步摇于花坞里的大青石上瞌睡了一会子,醒来时但张见纺线一人。我不过问得她一句,她便鬼鬼祟祟地跑了。这步摇若不是她偷了,她跑个甚?”
“我没有。”纺线吓得脸色煞白,竹篮落地,玫瑰花枝散了一地。
纺线胆小如芥,她偷步摇的可能性极小,更何况对方本生就是来找茬的,怀珍眼里的光沉了又沉。
按照规矩,四姑娘该先去寻三太太,让三太太去找刘管家,随后报大太太,再由大太太安排人手过来寻纺线问话,而不该是现在这般,自己带着丫鬟闯来。
织衣一面寻丫鬟去给老太太房里的程氏报信,一面盯紧四姑娘,就怕这位突然暴起,打了她家姑娘。
“既然四妹认定是纺线偷的,那么我还有一问。”就这一小会,怀珍倒想出主意了,遂朝姚桂玔问起:“且问四妹是甚个时候知觉步摇不在的?”
“自然是当时就发现了。”姚桂玔答得理所当然。
怀珍瞅着对方突然就笑了:“既然当时就发现了,为甚没拉住我的小丫鬟?或者追出花坞?当时人赃俱获,岂不比如今过来,要强得多?”
是啊,为什么当时不追,这会又跑来闹事……
姚桂玔霎时张口结舌。
一会儿后,还是她的丫鬟春红帮腔道:“我们姑娘许是记错了,姑娘是回到房内,才知觉步摇弄丢了。”
“对,我是回去后,才想起纺线这丫鬟偷了我的步摇。”姚桂玔才不管前后的话一点都对不上,复又嚣张起来。
这位四妹是个浑不清的,怀珍按着方才想好的接着问:“四妹如今头上戴的也是步摇。”
姚桂玔白了怀珍一眼,丫鬟春红代她答道:“我们姑娘戴的这枝是银珠穿花步摇。”
怀珍继续问:“银珠穿花步摇下面挽头发的三只银钩跟那只玉蝴蝶纹步摇是一样的?”
“是一样的。”春红虽答了,却有些茫然。
“四妹妹当时在花园中,头上也和这会子一样只插得一只步摇,并未戴得其它钗环?”怀珍敢恁般问,原是家常装扮,皆是越轻省越好。若是簪钗还有可能数枝,步摇一向做得甚大,一般也就只着一枝。
“自然!”姚桂玔不及细想直接答了,随后又嗔怪道:“三姐问的,俱是废话!”
“你们看到四姑娘时,她的头发都是好好的?”怀珍又朝春红她们问。
“是。”春红点头。
怀珍的目光从春红脸上过到姚桂玔脸上,只是一霎间,她突然笑了:“四妹,把你头上的步摇取下!”
“三姐傻了不成,取下头发就散了!”姚桂玔一嚷完,霎时觉着不对了。
怀珍面对姚桂玔那张错谔的脸,煞是想笑,不过在笑之前,她得继续:“纺线如果偷了四妹妹头上的步摇,等四妹妹发现纺线时,四妹妹就该披头散发,且问到了这等地步,四妹妹真个还会发现不了步摇丢了?”
姚桂玔等一干人等,俱都无话可说。
姚桂玔黑着脸站着—就这么走了,她不甘心;如果不走……
她强横惯了,心里头再没有无理取闹这四字!
她骂了别人,也就骂了;打了别人,也就打了,只要痛快就行!
跟来的仆妇袖子里都藏得一尺来长的棒子,姚桂玔这会子抬起了手—这是来时说好的,只要她手落下,仆妇们就可以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