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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章-姚老太太 初见祖母、 ...

  •   织绸仔细地瞄了怀珍一眼,对方的冷静,让她忽然就摸不着北了。稍纵,她只得气乎乎地朝怀珍道了万福。

      怀珍这才缓缓地道:“丫鬟照料主人是份内之事,且让我来问你,这房里织衣做了多少,你又做了多少?”

      这哪里还是之前的三姑娘,织绸惊诧不已,遂细看怀珍,人没错,只是一向拎不清的三姑娘何时变得这般明白?

      织绸想不通,却依旧老着脸皮强辨:“我不也侍候过姑娘。”

      且不说这丫鬟一月有十多日在自己家里待着,便是留在府内的十几日,也是满院子的嗑瓜子、闲聊。以前原主老实懦弱,也不去告诉程氏,尽由着她翻了天,屋内的事是谁也使唤不动,这会居然厚颜到……

      怀珍真是被她激起了一重怒意:“这屋里头,到底谁是丫鬟,谁是姑娘?难不成我还要问你的意思,才能行事?”

      织绸脸色再厚,脸上也挂不住了,她站了会子,自知无可挽回,遂摔了帘子,自去南厢房收拾东西。

      织绸的背影从院中消失后,织衣从首饰盒里捡出一对耳环,与怀珍一头戴好,一头道:“这个织绸太过嚣张,还真是让人无话可说,不过姑娘也要当心,她记仇得紧,日后定会生事。”

      怀珍从镜子里冲着织衣一笑,接着从酸枣木圆凳上站起来,朝前走了两步,又回头道:“太太去老太太房里已好一阵子,我们还是赶紧跟去。”

      织衣听了,忙忙地收了首饰盒。

      怀珍下了青石台阶,却突然停下,她扭头瞅向石阶上的一盆盆月季,正值花期,月季花儿开得好不绮丽。

      “拿剪刀来。”

      织衣递过剪刀,直到怀珍剪了几枝月季,方始明白,赶紧从屋里捧出青花枇杷花纹瓷瓶。

      “盛点清水。”怀珍并不回头。

      织衣又在院子里的荷花缸内取了些水,帮着怀珍一道将十朵月季悉数插好。

      怀珍端详一番,又剪去多余的枝叶,再看看,觉着合适了,方才让织衣捧着,一路朝老太太住的东跨院行去。

      院内雕甍绣槛、飞楼插空、奇花烂漫,处处皆景,怀珍无心细看,循着记忆越走越快。及至过了垂花月亮拱门,入了东跨院,越发觉着屋舍比别处还要精美。

      抄手游廓里,白石为栏,红木为柱,向着花园一侧每隔一米挂着金丝鸟笼儿,数名丫鬟穿红着绿,立于廊下。

      她们到的有点晚,姚府的姑娘们请过安都散了。

      老太太的贴身丫鬟瑞红立在帘边,一头挑帘子,一头朝里面道:“三姑娘来了。”

      怀珍从帘下钻过,微一抬头,屋中的人就都落到眼中。

      正中的描金点红黄花梨榻上坐着的干瘦老太太正是姚府的姚老太姚蒋氏;左边容长脸,嘴角梗起一道法令纹的是大太太段氏;右边尖下颏,狭长眼的是三太太王氏,而自己的娘则立在榻后。

      屋内装设精致,比之程氏的房内不知强了多少倍。

      屏声静气中,怀珍对着众人一一行礼。

      姚老太正与大太太说话,中间淡淡地道了一句:“起来吧。”姚老太说话时,连眼风都没有扫下来。

      程氏从榻后绕过来,将女儿带到一旁。

      三太太趁着老太太与大太太说话的空隙,似笑非笑地朝怀珍道:“听闻三侄女的病昨儿就好了,可我们昨儿却没见着人,是不是三侄女学了玧哥儿的调皮惫懒,躲着不来拜见?”

      王氏因昨儿的事,为姚桂玔出头,她的话将二房的一子一女全都数落进去,不可谓不用心。即便程氏反应慢,也听出了端倪,霎时她脸儿就白了。

      “孙女以前糊涂,这一病后,好多道理都明白过来。”既然昨儿都没装下去,怀珍也不打算再装,她大方地一笑,眼睛看向座上的祖母,身子又行了一礼:“昨儿没来,先给老祖母赔个不是。”

      她这么一说,倒引起姚老太的兴趣来。

      怀珍继续:“昨儿早上姜太夫给孙女看过后,说要再将养几日,这病方才大好,然孙女今儿起来,觉着精神比昨儿好,又瞧着院子里的月季开得也好,心中直道‘这般好的花儿,也只配老祖母欣赏。’故而撷花前来,老祖母不会怪孙女唐突吧。”怀珍说完话朝帘子外招手,等在帘外的织衣遂捧着花瓶,钻过半开的帘子。

      犹带露水的淡红月季花儿或是盛放、或是半开,配着青花枇杷绶带花纹瓷瓶竟分外好看,姚老太终于露出一点笑来:“难为你用心了。”

      “祖母喜欢就好。”怀珍说话的时候,早有丫鬟接过花瓶搁到多宝格上。

      大太太这几日查觉三叔管的商铺帐与交到库房的银子有些不对,正想拿三房的错,这时瞅着妯娌被怀珍噎得红中带黑的脸,心中霎时痛快几分。她淡淡地道:“三侄女越来越懂事,这是婆婆的福份。”

      姚老太笑着一努嘴,让瑞福拿了对红琉璃滴珠耳环出来:“你耳上戴的那对溜银燕儿珠花太素,这个淡红色小姑娘戴着正合适。”

      滴珠耳环拿在手中水润一般的明妍,怀珍忙谢过。

      丫鬟瑞喜从厨下端了燕窝粥来,三太太收敛表情,上前殷勤:“今儿就由我服侍,婆婆用饭。”

      姚老太一笑,眼睛扫过众人,淡淡地道:“今儿不用你们在跟前,都散了吧。”

      等一众人退出后,瑞红便将帘子放下了。姚老太身后的宋妈妈笑道:“老太太常说三姑娘性子忒弱,白瞎了个好相貌,即便嫁到好人家,也帮不上姚府,今儿这一遭,可让人要说声不错了。”

      “这事还得再说。”

      姚老太孙女多,一向并不看好怀珍,宋妈妈见她无心,便打住话头。

      头回没有落下脸面,程氏心头高兴,携着怀珍的手,迈的步子都比以往快上两分。

      行到花园中时,怀珍却停住:“娘,女儿先往栖雁轩去。”

      姚府也同江宁城中其他大户一家一般,请了女先生在家中教习女子琴棋书画,栖雁轩是女先生授课的地方。

      女儿并不喜读书,程氏微微一愣,便放开手:“先去给罗先生打声招呼也好。”

      栖雁轩在宅子偏东南,四四方方的小院子,织衣在前、怀珍在后,一入院门,几个于园内撷花玩的丫鬟就都看了过来。

      怀珍对织衣道:“你寻她们去,我自个进去。”

      织衣正好有话要寻二姑娘的丫鬟画竹说,便道了声:好。

      栖雁轩的正房内,摆着几张大的书案,最前面的一张书案上搁着一方菊花石砚、并青田玉笔筒等,其下铺着一张雪浪纸。二姑娘姚清玲勾着头,提着笔在案前细细作画。

      因罗先生不在屋内,书案在清玲后面的四姑娘姚桂玔也就无想看书。她身子微微前倾,留心看清玲在画什么,看着、看着,就走到姚清玲的书案边。

      姚清玲做画时,一向要求自己专心,现在旁边站着个人,分明扰了她的思路,她在微微不快中笔尖停滞了。

      “这竹子画得可真好。”姚桂玔抓住机会,赞了一句。

      姚清玲瞥了她一眼,又低头对着案上的画,似要细细斟酌的意思。

      姚桂玔不以为意,干站了一会后,突然凑到姚清玲的耳朵边:“姚怀珍的病愈了,昨儿我的丫鬟瞧见了,听她讲,怀珍的容色比先时还要好。”

      姚清玲右首的书案上端坐着一女,那是五姑娘姚桂玓,她与她的亲姐姚桂玔一样,都遗传了母亲细长的眼睛,看上去俱有几分姿色,微微婉惜的是肤色稍黑了那么一点。

      姚桂玓捧着本书,实际上早看不下去了,昨儿姚桂玔的丫鬟春花跑回来一通说后,姚桂玔当即就坐不住了,是她好说歹说先劝住了。对于姚怀珍这么个软弱的人,只有一直犯傻的姚桂玔才会去招惹和欺负对方。

      这会姚桂玔又撺掇姚清玲,姚桂玓坐在那里真想将手上的那本书给她亲姐抡过去。

      同样她们一样,姚清玲继承了母亲的容长脸,长得模样端正,也算得上一美人,前题是别同姚怀珍站在一处。姚清玲私下里承认怀珍长得甚美,只是对方是锦衣夜行,白瞎了那张脸。

      姚桂玔自以为能挑唆成功,其实她不知晓,姚清玲怎肯理会怀珍这样的人。姚桂玔还在一边等着,这令姚清玲的嘴角微微抿起,一条酷似她母亲一样的法令文,不自知地出现在她脸上。

      “真丑!”姚桂玔久立之后,得不到回应,气得暗骂一句。

      也就在这个时候,怀珍步入了房内。

      怀珍两手交握地站在几张书案前,阳光从外面进来,刚好将她包住,她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很美。

      三个人都查觉到怀珍微微有些不一样了,不过她们各人的反应却是不一样的。

      姚清玲待看不看地斜了一眼,就重新握笔对着未完的画作继续;那边姚桂玓嘴角挂着一丝笑,对着怀珍淡淡地点了个头;而姚桂玔则凶巴巴地瞪向怀珍,活象对方欠了她八百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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