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小麻花辫的冬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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观众朋友们大家中午好，您所收看的是XX卫视的午间新闻，我是宋芩，我们先来关注这几天袭扰我国南方部分地区的强降水天气，由于受到暖湿气流和低压潮的共同影响，昨天景州市及其周围的几个城市出现了暴雨、特大暴雨，局部地区出现洪灾、泥石流等自然灾害，我国已经采取了及时的营救措施。说到这场暴雨，网友们纷纷提起了半年前那场百年难得一遇的洪灾，景州市前任市长川景成暴雨携毒逃跑的案子再次受到大家的关注，网友们不禁猜测一直以清正廉洁面对世人的川景成到底是不是携毒逃跑了？他为什么又突然人间蒸发了？而他的妻子又去哪儿了呢？至今警方还未给出任何声明……
大雨一连下了好几天，街上雨水淅淅沥沥，一间小商店里头坐着几个避雨的青年，古老的黑白电视播放着午间新闻，传来女主持人娓娓道来的声音。
雨幕下商店门口停着一个黑色身影，直到这则新闻播完他才悄无声息的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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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时分，陈老三从县里回来了，周末两个女儿都回了家，他一进门两小姑娘就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兴奋的拉着他的手要带他去看她们的获奖的奖状。
陈老三笑着拍了拍她们的手，让她们先进去等一会儿。自己转身去了厨房，厨房里传来油锅的呲拉声，川河正蹲在灶台前拿着木柴放火，正在炒菜的李兰看到进来的他一愣，随后露出一个大大的笑脸，唉？你今天怎么回来了？
县里涨水了，家具送不出去，老板就放了我们一天假。陈老三走到川河面前慈笑的摸了摸他的头，川河抬头惊喜的看着将近三个月不见的男人，陈叔。
川河最近乖吗？他低头慈祥的看着身高长到他腰间的小子，话是问李兰的。
可懂事着呢，他经常跟着我去菜园种菜，让他去玩他还说不要，这孩子。李兰拿着锅铲翻炒着辣椒干和豆角干，语气有些无奈。不得不说，这孩子可比她那两个女儿懂事多了。
阿爸阿爸。房里传来女儿欢快的叫喊声，陈老三应了两声牵着川河走出厨房。
阿爸你看，这是我写作文得的奖。大女儿陈青捧着奖状窝在他怀里得意洋洋。
陈老三还没来的急看就被小女儿扯着要看她的，阿爸，这是我画画得的奖，你看你看。小女儿陈紫急着要争宠。
好好好，阿爸都看到了，我两个女儿都很棒，阿爸要奖励你们，看看这是什么？他从兜里掏出两块没有牌子的巧克力放在她们面前。这两女儿从小开始就有点儿不对头，凡事都要争个高低，实在是让他头疼不已。
两个女儿惊喜的哇了一声，迫不及待的撕开巧克力包装一点一点津津有味的舔着。
那会的巧克力是个稀罕玩意儿，一块巧克力比一餐饭还贵，父母亲们都舍不得买给娃娃吃，就算逢年过节也难得。两个女儿都上三年级了，他也才买过一次给她们吃，包括今天的才两次。
吃着巧克力两人的嘴也停不下来，你一言我一语的争论谁更厉害，叽叽喳喳的走进房间。
陈老三在兜里又掏出一块巧克力递给川河，摸了摸他的头笑道，自己拿去吃吧，别再给你两个姐姐了。上次他买了几颗奶糖回来，川河就自个儿留了下来，给两个姐姐吃，自己倒是一颗糖也没吃。
川河抿着嘴乖乖的点头，攥紧手上的巧克力。看着陈叔嘴皮子动了动，欲言又止。
陈老三知道他要问什么，率先开口，明年你就要去上学了，回头我让你李姨给你做个书包。
川河听到他的话眼睛的光亮瞬间暗淡下去，原来还是没有一点儿消息。
房间里争吵的两人再次转移了阵地，拿着奖状走出来问川河她们谁更厉害。
川河淡淡一笑，你们都很厉害，可是得的奖项不一样，所以这次没有可比性，下次你们要是参加一样的比赛一定能分出个高低。
两个小姑娘想了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一个写作一个画画，性质都不一样，陈紫哼了一声朝着姐姐做了个鬼脸，下次我一定会赢你的！
陈青高高抬起下巴应战，好，下次再分个高低！
这边硝烟刚停，就听见饭屋里响起李兰的声音，娃娃们洗手吃饭了。
一道辣椒炒豆角干，一道芹菜炒肉，一道蛋花汤，三个娃娃吃的津津有味，两个大人看着也开心。
晚上娃娃们睡着后，李兰一边脱着木子壳一边问陈老三，川河家人还是没有消息吗？
陈老三泡着脚两手卷了跟烟点火抽上，吸了一口慢慢的吐出烟雾，没有，姓川的本来就少，我托了几个朋友去打听也打听不到什么。
李兰把手上的木子放进筐里，突然想到什么，惊讶一声，咱们景州市前任市长不是姓川吗？
陈老三拿着烟卷皱着眉头，眼神莫名的看了她一下，别瞎说，外面姓川的多了去了。
李兰想想也是，先就这样吧，能找到是最好，找不到我们就养着，反正川河懂事，我也挺喜欢这娃娃，你没发现自从他来了之后，这两姐妹消停多了吗？
看着妻子眉眼间的笑容，陈老三会心的笑了，是好多了，不再像以前一样争得只差上房揭瓦了。
李兰点点头，想到张普凤一家心情又沉重了起来，前儿个我去了普凤家，老乐一去一家都倒了，看着我心里不知道几难受。
陈老三手指抖了抖烟灰，惋惜的叹了口气，老乐走了我也没来得及回来，明天我上她家看看。
李兰恩了一声，指着搁在墙角边用麻袋装的母鸡，你明天去时把这母鸡带上，她身体差得补补，还有那两苦命的娃娃。本来是寻思着自己去的，没想到他回来了就让他带过去好了。
陈老三连声应下。
翌日清晨，雨雾蒙蒙，吃过早饭后陈老三披着件蓑衣提着麻袋去了老乐家。
两家还是有些距离的，走路要走十五分钟左右，加上近日来暴雨突袭，小路泥泞不堪，二十多分钟后他才到达。小溪涨起了水湍急的水流漫过了溪边的草丛，脚上沾满了泥土他在溪里随便冲了几下。
老乐家大门还没打开，他走上去敲了敲木门，大声喊了几声，老乐媳妇儿，老乐媳妇儿——
过了一会儿木门吱吖一声，探出一个小脑袋，开门的是乐静，她看到陈老三欣喜的扬起一抹笑，乖巧的叫了声叔，打开门让他进来。
陈老三深邃的眼角皱纹更深，摸了摸乐静的头，你阿妈呢？
乐静拉着他的手往里走，阿妈生病了在休息。
陈老三看了看四周，老乐家的院落本来就不大，起先他还跟他提议过在旁边再搭一间屋子，他说娃娃还小够住，等她们大点再搭个，如今……人都不在了……现在倒觉得这屋子大的空落落的，静的心里难受。
你自己做饭吃吗？想到灶台那么高，这么小的女娃娃要自己搬着凳子站在上面炒菜，他就揪心不已，他也是看着两娃娃长大的，原本该开开心心的长大，现在却做起了大人该做的事情。
做过几次，后来阿奶来了，我就给她打下手，叔，阿妹现在学会划火柴了。乐静小脸儿上浮现着满满开心、自豪的神情，竟比自己学会炒菜还高兴。
是吗，乐安真厉害。陈老三由衷的夸赞，以前乡里逢街时他家跟老乐一家一起去过，老乐买了一包火柴要教乐安划，结果还没碰着乐安就哭的歇斯底里，震天动地的，使得他们大骂老乐狠心。
屋里光线暗，乐静打开了灯，一贫如洗的泥土房里亮起了昏黄的灯光，乐安躺在床上看到光亮抬了下头，迷迷糊糊的看了外面一眼，继续蒙头睡觉。
房间里传来阿妈压抑的咳嗽声，乐静倒了杯温水进去，打开房里的灯，张普凤靠在床沿上，掩着嘴轻咳，乐静把水递过去，阿妈，叔来了。
张普凤喝了口水，面露疑惑，你叔回来了？
嫂子。陈老三站在房门口唤了一声，按照辈分，老乐比他大，他要叫他一声大哥，张普凤嫂子。
老陈你啥时候回来的？张普凤看着门口的人出声问道，小静，去给你叔搬张凳子坐。
不用麻烦，我自己来。他顺手搬了张凳子坐下，这几天县里涨水，老板就放了我们一天假，下午我就要下去了。懂事的乐静倒了杯热茶端给陈叔。
陈老三接过喝了几口，冰冷的身子渐渐回暖，捧着热茶缓缓开口，前几天老乐的丧事我也没来得及回来，昨天听阿兰说你病倒了，我就过来看看，嫂子，人走了这个家也不能垮，还有两娃娃呢。
张普凤低着头眨了眨干涩的眼睛，脸上倦容依旧，我晓得。
以后你有什么要帮忙的地方就跟我们说，也别跟我们客气，都是邻里邻居的，对了，这是阿兰让我带过来的母鸡，你们把它宰了补补身体，再怎么说身体才是本钱。陈老三提过麻袋放在门口。
这，我们不能要，你快提回去。张普凤皱着眉手撑着床铺坐起来，态度强硬。
嫂子，你还是收下吧，只是一只鸡而已，不值几个钱，再说了，我要是再提回去阿兰会放过我吗？陈老三撑着膝盖无奈的笑着。
知道他们的好意，也说到这份上，张普凤不好再推辞，只好心领了。
陈老三离开前乐安阿奶提着两包炸的干菜从厨房出来，老三啊，你把这两包炸的鱼和排骨带回去给娃娃们吃。
阿婆，这怎么行呢。他摆摆手不肯要。
没事儿，反正都吃不完，放着也是受潮，你带回去给娃娃们解解馋嘴。
那好，现在雨停了我就先回去了，阿婆你也多保重身体。陈老三披上蓑衣趁着雨停的功夫赶紧回了家。
九点多，乐安打着哈欠起了床，刚出来就被冷风吹的瑟瑟发抖，抱着手臂赶紧跑回房间，套上棉裤棉袄。
乐安，今天天冷，你要多穿点儿，别冻着了。乐静端着火盆放在阿妈屋里，出来时看到乐安小屋里亮起了灯，就知道阿妹睡醒了，推开门走进去，乐安正穿着袜子哈欠连连。
她解开乐安的小辫子，乌黑绵软的头发像是一层小波浪一样，拿起一旁的梳子轻轻的给她梳头，又扎了两个麻花辫。
乐安缩在乐静怀里闷闷的，阿姐，你明天就要去学校了吗？
乐静在阿妹眼角扣下一颗眼屎，是啊，怎么了？
乐安攥着她的衣襟，撇着小嘴委委屈屈，乐安舍不得阿姐。
乐静抱着她轻轻拍着背，哄小孩儿一样，语气温柔，还有一个月学校就放假了，我很快就回来的，等我回来时再给你带几颗薄荷糖好不？
乐安眨着大眼睛疑惑不已，一个月是多久？她只知道一个星期一个星期。
四个星期，30天，很快的。乐静耐心的解释。
那阿姐考试也要考到第一名，不然你回来乐安就不理你了。想了想还是不够，又说了句，我也不要薄荷糖了。
那是当然，必须得考第一！那你也要听话，要帮阿妈和阿奶，不能耍小脾气。乐静点着她的小鼻子敦敦教诲。阿妹从小性子就急躁，说她一两句就会炸毛，常常使阿妈气得苦。阿爸不在了，家里只剩下阿奶阿妈和年小的阿妹，她真的不放心。
乐安不满的一扬下巴，嘟着小嘴，哼，我才不会！
乐静不由得好笑，好，那就说定了，要是你再耍小脾气，你晚上就去跟小黄睡。阿妹小时很喜欢小黄，玩耍嘻闹，吃饭睡觉都要带上它，有次她睡午觉死活要抱着小黄睡，怎么劝阻都不肯，结果大黄流濑哈子湿了她一脸，她醒来感觉脸上粘糊糊的还以为脸被小黄给抓花了（以前小黄抓过阿爸的脸，乐安有阴影了）哭了好久好久才歇停，后来再也不肯带着小黄睡觉了。
乐安咬着唇看了看她，心里有些后怕，吞吞吐吐的答应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小麻花辫的冬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