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他很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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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当我抬头望着浅蓝的天空时，都忍不住想，十几年前高昔的天空究竟有多蓝？白云有多白？微风是有多么的清凉？可是越发去想，心头苦涩也堆积得越多，回不去，都回不去了……
一直忙到下午五点，全村人家的黄年米果差不多都打完了，刚打好的米果可以直接吃，乐安跟川河坐在祠堂门口津津有味的吃着米果，头顶是布满橘红晚霞的天空，夕阳洒在祠堂上，把他们的小身影拉的很长，一高一低，小小的两个。
乐安吃完了一个意犹未尽的舔着手指，看着手上另一个米果咽了咽口水，川河奇怪的看着她，还有一个你怎么不吃了？
她摇摇头，弯了嘴角，阿姐等会就回来了，我要留给她吃。
川河看了看手上只吃了一半的米果伸手扳下一大半给她，我的给你吃。
乐安直着身子舔了舔嘴唇，还是摇摇头，不行，你没有吃饱。
按照村里的习俗，打黄年米果那天，村民们晚上都不会做饭吃，下午打的米果就是那天的晚饭。
川河把米果塞到她手上，又把另外一小半塞进嘴里含含糊糊的，我吃饱了。
乐安咬了口米果，笑容大大的，谢谢川河。
跟着阿爸阿妈回去前，陈叔家还在打米果，快打好时乐安走过去拉了拉陈叔的衣服，真诚的抬起头，陈叔，乐安还饿，你能给乐安一块米果吗？
陈叔人很好，给了乐安两块米果，乐安开心的说了谢谢便跑去找川河，婶子正挑着装满米果的木桶和川河打算回家了，乐安跑过去笑眯眯的把两块米果递给他们，川河，婶子，你们吃米果。
说着让川河弯下身子凑在他耳边小声低语，我知道你没有吃饱，这是我向陈叔要的，我们是好朋友。
说完时阿爸在路口叫她，乐安回头清脆的应了声，冲川河和婶子摇摇手后向阿爸小跑过去。
川河怔的看着离开的小身影，手里的米果还热乎，嘴角不经意的弯了起来，李兰挑起担子，拍了拍他的肩膀，川河，回家了，姐姐们也要回来了。
打米果那天没有见到唐小隶，就连他那两跟屁虫乐安也没有瞧见，乐安数着手指头算了算，有一星期没有见过他了，真是觉得心情特别好，阳光特别明媚！
一大早乐安的朋友肖丹就来找她玩，说要一起煮熬馒，煮熬馒是这边的方言，意思就是煮菜，用两块砖或者在石头堆上架起一个碗，然后烧火煮菜，女娃娃们最喜欢玩这个了，在哪里捡一个破碗，然后摘一些野草野花什么的，用小树枝升起火，拿跟筷子当做锅铲，然后把野草乱煮一通。
农村里烧火都是用火柴的，很多小娃娃很小就学会了划火柴，可是乐安最怕的就是划火柴了，一不小心就会烧到手，每次阿爸阿妈拿着火柴逼着她划，她都会放肆大哭，每次都把眼睛哭的跟个小兔子一样，次数多了，阿爸也有些于心不忍，想着等她长大一些，胆子大了些，就不会在怕划火柴便不再逼她了。
煮熬馒地点还是在那石头堆上，上次火烧过的地方现在都还是黑漆漆的，碗也还是上次的，乐安负责“摘菜”，肖丹负责烧火，在田梗边摘好菜后乐安拿去溪水了洗了洗，肖丹在旁边的柴棚里捡了一些干燥的木屑，又在木柴上扳下几块木皮引火。
在石头堆上架上碗，火升的很快，不一会儿就冒起了烟，木屑快速的着了，乐安急忙把菜倒进去，拿着筷子翻了翻，小脸竟是好玩意儿。
乐安我也要炒菜。肖丹眼馋的看着碗里的菜渐渐焉下去，情不自禁的开口。
我摘了好多菜，等我煮完这个让你煮，哎呀呀，火快没了！她看着石块间的火堆一声惊呼，两人手忙脚乱的把木屑扔进去。
乐安，你又在怎你这些玩意儿，走，跟我捕鸟去！一直不见的唐小隶竟然又带着他的跟屁虫出现了，手里还拿着一些簸箕绳子和一袋谷子。
乐安哼了一声继续给肖丹放火，抬起头瞅着他阴阳怪气的，我没听错吧？你让我跟你去捕鸟？你不怕我把你给捕了！
唐覃率先脱口而出，别怕老大，她捕了你我们会把你放了。
就是就是。陈止和点头应道。
唐小隶嗤之以鼻，扬着眉毛狠敲了几下他们的脑门，我有这么没用吗还用你们救！去，给我一边去！两人无辜的对视了一眼往后退了一步。
别磨磨唧唧的跟个女人似的，一句话，去不去？唐小隶有些不耐烦了，也对，再高昔那些娃娃心里，唐小隶就算再浑再皮再小魔王，也有一个乐安可以帮他们对付他，有了乐安在，他高高在上的身份瞬间降了一半，被一个女的压着别说是唐小隶，就是任何一个男的都会愤怒，继而，打击报复。
去！当然去！你都这么说了，我不去不就是看不起你吗。乐安有点儿属于一点就着那种。
后来他们长大后，两人喝着酒促膝长谈时乐安不止一次的把一点就着这毛病病根归于唐小隶身上，没有他一而再再而三的点火乐安也不可能平白无故的着，以至于后来更是一点就着猛火。唐小隶听言微微嗤鼻，我这是释放了你的本性，你该感谢我。乐安笑着直骂滚。
说完正好肖丹已经把菜给煮好了，两人往木屑里倒了一盆水浇灭火，拍拍手站起来问肖丹去不去，肖丹比较乖，她摇摇头说要回去帮阿妈干活了。
乐安也不勉强，跟着唐小隶三人往山上走去，山上很多野生动物，野兔野鸡还有很多鸟，昨晚刚下了点雨，山上树木郁郁葱葱，土地比较潮湿，已是秋季，枯萎的落叶落在地上叶面上都是水，脚踩在上面打滑，唐小隶看着走在后面的乐安忍不住说，要不要我拉你啊？
乐安摇摇头，抓着树干，踩着树根一蹬就上去了，不用。
不用就不用，他才懒得管她。唐小隶忿忿的回头大步迈上去。
上到山腰，这块是鸟类出没最频繁的地方。唐小隶提议跟乐安比赛，谁在一个小时内捕到的鸟儿最多谁就赢，输了的人要叫赢的人老大。乐安斗志昂扬的应了下来。为了公平起见，唐小隶把陈止和分给乐安，两两一组。
唐小隶和唐覃找了块好地方做陷阱，找了根粗细适中的树干支起簸箕，在簸箕上绑上绳子，绳子另一头系在不远处的树干上，唐小隶轻轻一拉，簸箕就盖了下去，他满意的扬起笑容，看着还在低头认真绑绳子的乐安，得意的哼了两声，我赢定了。
一切弄好后乐安在簸箕下撒上谷子，和陈止和躲在一边静静等着鸟儿的到来。
下雨后的山上蚊子特别多，不一会儿乐安手上就叮了几个大包，痒的她忍不住伸手去挠，半个小时过去了，还没有任何鸟儿来，乐安有些沉不住气了，瞪着同样被叮得一手包的唐小隶，你不会找个好点的地方啊，都快被咬死了！
唐小隶有些无辜的看着她，挠着手背上的包，我怎么会知道这么多蚊子，嘘……我听到鸟叫声了。他神经兮兮的食指放在嘴边，屏着呼吸小眼睛四处转悠。
乐安抓着树干半信半疑的放轻声音，真的假的。旁边传来陈止和打蚊子的声音，她不悦的瞪了他一眼，小点声。
又等了一会儿还是不见鸟儿来，乐安有些泄气，真是，她干嘛要来呢，跟着唐小隶这么不靠谱的人，估计蹲到傍晚都捕不到一只鸟。有些想尿尿了，她推了推陈止和，小声道，我要去尿尿，你看着这个。
毕竟是在山上，陈止和有些不放心，好心好意的问，要不要我陪你去？
乐安白了他一眼，他是不是又忘了她是女孩子，不用不用，你看着这个，我不走远。转身向后面的树林走去。
唐小隶和唐覃正全神贯注的盯着陷阱，此时一只灰色鸟儿落在了地面上，抖动着翅膀小心翼翼的朝谷子走去，看到它低头吃着谷子唐小隶用力一拉绳子，簸箕盖了下去，小鸟儿受惊的叫了几声里面传来它扇动翅膀的扑哧声。
唐覃跑过去把鸟儿抓进袋子里，唐小隶开心的站起来，哈哈，乐安，我捕到了一只！正准备得瑟一番看着旁边只剩下陈止和一人，他疑惑的问，乐安呢？
陈止和抬头回答，她去尿尿了。
去多久了？怎么不告诉我？唐小隶插着腰一连问了两个问题，每个问题问的都不爽，是他带她来的，她去哪难道不应该跟他报备一下吗！
陈止和站起来，看了看她刚离开的方向，有一会儿了，老大你盯得太认真就没跟你说。要是跟你说了你就捕不到这只鸟儿了，你又会把气撒在我们身上。后面那句话陈止和没说出来，他可不敢。
尿个尿哪需要这么久，不会是迷路了吧？唐小隶小声嘟囔，指了指两个陷阱，你们俩在这守着，我去找找她。
乐安解决完生理需求后，打算沿着原路返回，可是原路在哪？她看着陌生的四周，到处都是大小不一的树木，偶尔传来小鸟叽叽喳喳的叫声，她刚才是从哪下来的？
乐安——乐小安——唐小隶抓着树干小心的踩在打滑的树叶上下去，扯着嗓门边走边喊。
四下无人回应，找了好久也找到她，唐小隶有些着急了，这座山上很多野生的动物，之前还听大人说这附近有野猪出没，野猪是会吃人的，要是乐安走了狗屎运真碰到了怎么办？想到这个可能性心底就焦躁不安，急忙回到捕鸟的地方，让唐覃下山去找大人，他跟陈止和继续在这附近找。
唐覃经常跟着唐小隶上山玩，对山上已经挺熟悉的了轻车熟路的下了山，快下到山底时不小心踩到打滑的树叶，咕噜咕噜的滚了下来，衣服裤子都弄到了泥土，他也顾不得，拔腿就往乐安家跑去。
路上遇到了和李兰去菜园摘菜的川河，他看着唐覃急匆匆的模样急忙问他怎么了。唐覃上气不接下气的指着东边的山头说乐安在山上不见了。
李兰一听，心急如焚的责怪他，你们去哪玩不好偏偏跑到那个山去！要是遇上了野猪……唉！川河！她说话期间川河已经飞快的往山那边跑了。她放下菜篮子，拍了拍唐覃的小肩膀，你快去找乐安阿爸阿妈，我先上去找。
那座山有多危险估计只有村里的大人才知道，几年前有个人上山捕黄鼠狼，结果遇上了野猪，后来被路过的人救下来时一条腿已经废了。
过路的村民们听见乐安在山上不见的消息，纷纷放下手里的农活说要一起去找她。各自回家拿了铁锹锄头作为防身工具，往山上找过去。
找到乐安已经是傍晚了，乐安阿爸脸色阴沉得可怕，拎着她啪啪啪的用力打她，让你不知天高地厚哪都敢去！让你只知道玩只知道胡闹！你看看因为你阿叔他们活都没干！过来说对不起！
巴掌打在身上很痛很痛，泪花在乐安眼里打着转儿，死死咬着牙不哭出声，对…不…起…
阿妈心疼的抱着女儿，你就别骂她了，她知道错了，是不是？
乐安抱着阿妈的腿，委屈的点点头，没有下次了。
再有下次你看我不打死你！阿爸重重的叹着气，这个女儿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泼皮的紧，贪玩走到河里玩被水蛇咬伤，幸好没毒，别人都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倒好，咬伤第二天又下河捞田螺玩，这次更是，竟然敢上这座山上玩，真的是他太纵容她了才会让她这么胆劣。
好了好了，乐安阿爸娃娃知道错了，别在说她了，不过好在乐安机灵，知道躲到猎户的木棚里。陈叔看着乐安笑了笑。山上会有邻村一些胆大的猎户过来打猎，经常几天都呆在山上，于是在山上搭了个简单的木棚做临时的住所。
乐安阿爸感激的看着他们，真是麻烦你们了，太谢谢了。
一村的人说啥谢的，哪个不是你帮我我帮你，行了，趁着天还没黑咱们回家吧，还得给娃做饭呢。一行人各自回了家。
乐安低着头走在后面，身上巴掌打的地方已经没那么痛了，吸了吸鼻子，川河以为她在哭，在路边摘了朵蓝色小花给她，乐安，你很痛吗？
她咬着唇摇摇头，揉了揉有些痒的眼睛。走着走着差点撞上路边的苍耳，川河急忙把她拉到路中间，小声说，你差点就又被苍耳黏着头发了，看着点路。
乐安拿着小花抬头看了看他，眼睛红通通的跟个小兔子一样，你不问问我怎么跑山上去了吗？
川河露出一抹我知道的笑容，眉眼清淡着，还能怎么，你又是被唐小隶激的呗。不过乐安，你下次可不要再上去了，要是真被野猪吃了怎么办！
看着他严肃的表情乐安打了个哆嗦，回头看了眼那座山，真，真的有野猪啊？
川河扬起眉，漂亮的眼角也挑起，两手作老虎的爪子，凶神恶煞的看着她，有的，你再敢调皮它就会跑下来把你吃了！
从没看过他这样，乐安并不觉得怕，反而情不自禁的笑了，露着两虎牙睁大晶亮的眼睛，要是吃了我你也逃不了。
看着她笑了川河也开心了，抢过她手上的花摇摇晃晃的。
这是我的，你干嘛抢我的。乐安跺着脚不爽了，
这是我摘的。川河勾着唇角看她活蹦乱跳的，复活能力不错。
乐安摘了根狗尾巴草给他，那我们交换。
就一根狗尾巴草。川河不换。
乐安又摘了一根，喏，两根总行了吧。
川河挫败的叹了口气，行吧，两根总比一根好。
前面两人有说有笑，后面三人，不，应该说是一人就跟踩一下尾巴就会炸毛的老鼠一样，他咬着牙奇怪的看着前面的小身影，为什么呢？这到底是为什么呢？明明是他把她带上去的为什么不说是他的错呢？以前不都是什么祸事都赖在他身上的吗？
一直到吃完晚饭唐小隶都还想不明白为什么，不过他也不会以为是乐安良心发现以前太对不起他所以这次是赔罪的，他总觉得有点山雨欲来的感觉，左思右想，还是抓了一大把糖塞进衣服兜里去找她。
今天是星期五，阿姐放学回来了，乐安吃完饭后跟阿姐在院子里洗衣服，说白了她就是一个打下手的，洗衣服洗不干净还添乱，院子里黑灯瞎火的只有屋里有点灯，弄得乐静哪件洗干净了都不知道了，无奈只能洗完让她晒衣服。
乐安。唐小隶像个鬼一样突然出现在院门口叫了她一声。
乐安回头看着他，皱起秀气的眉毛，这么晚了你来干嘛？
你出来。黑夜里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他的声音有些怪异。
乐安擦了擦手上的水走过去。明月穿过黑云落下皎洁的光芒，夜空里星光点点，初秋的晚上有些凉，乐安拢紧身上的衣服，奇怪的看着半天不说话的他。
你，你今天为什么不跟你阿爸说是我把你带山上去的？唐小隶的眼睛很有神，有点儿像天上的星星。听到他的问题乐安愣了会，无语，不用说也知道。
唐小隶竖起眉毛，苦着张脸，是吗？真的是他想多了吗？见他不说话，乐安转身想进去，背后传来他幽幽的声音，我捕到一只鸟了，别忘了我们的比赛惩罚。
乐安步子生生的顿住，回头瞪了他一眼，唐小隶你还有脸吗！比赛她都没比完就要她接受惩罚。
唐小隶无所谓的耸耸肩，唇边笑容无限放大，只要能听你叫声老大，我可以不要脸。
乐安忍住想抽他的冲动，眼珠子转悠了几圈笑吟吟的看着他，叫什么？
老大。单纯的唐小隶脱出而出，完全没想到着了乐安的道。
哎！乐安清清脆脆开开心心的应了他。得意的看了他一眼，蹦蹦跳跳的跑进去。
唐小隶气得牙痒痒的看着十分得瑟的她，真是，又被骗了，就跟那讨厌的川河一样，不行，绝对不能让她跟他学坏，他一定要阻止！摸着兜里鼓鼓的糖回了家。
讨厌的乐安，不给你糖吃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他很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