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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彩色糖果纸 ...

  •   阿奶干完活儿回来已经快五点了,给乐安和川河做了一顿好吃的,蒸了一碗米粉肉,两个咸鸭蛋,还炒了一盘茄子。这道茄子是乐安最喜欢吃的,先把整个茄子切开块放锅里去煮,煮烂了然后再放油和蒜末去炒,特别好吃,尤其是茄子柄。乐安夹了一个茄子柄给川河,剩下的两个自己吃了,她吃的很快,狼吞虎咽的,川河吃相却乖的很,斯斯文文的嚼着饭咬了口咸鸭蛋。
      乐安舔着食指意犹未尽,看着川河碗里的茄子柄咽了咽口水,看着她这副馋样,川河夹起给她,你吃吧。
      乐安头摇得跟个波浪鼓似的,不要不要,我吃饱了,你自己吃吧,这个可好吃了。
      川河看着碗里的茄子柄奇怪,真的有那么好吃吗?忍不住张嘴吃了口,味道还行,可是他还是更喜欢吃茄子肉。
      阿奶给乐安和川河都夹了块肉,慈笑着看着他们,多吃点肉才能长的快。
      吃过饭后乐安和川河要回去了,她舍不得的腻在阿奶怀里,阿奶,后天阿姐上学就要回来了,你不要怕,到时候我跟她一块儿来陪你说话。
      阿奶一脸慈祥的看着孙女,点了点她的小鼻子,好好好,到时候阿奶再给你做茄子吃,趁着天还没黑快回去吧,让小黄送你们出去。
      快天黑了,小山路是走不了了,只能走大路,只是远了点,小黄送乐安和川河出到大路后,蹲坐在地上看着他们的身影离开了才跑回主人家。
      和川河刚走到晒坪就看到了婶子,她站在夜色下有些焦急的等待着,看到他们回来了才松了口气,小安,你带川河去哪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去了我阿奶家里,我们吃了饭才回来的。乐安悻悻的回答。
      婶子拉着川河的手摸了摸,见只是有些凉便放下了心,对着两人敦敦教诲,以后你们去玩可以,可是一定要天黑之前回来,不然我跟你阿妈得多着急啊。
      乐安乖乖的点头。李兰把乐安送回家后才带着川河回了家。
      七点多的村子里到处都是黑暗的,只有星星点点的灯光亮着,时不时的传来小动物的叫声,李兰拿着手电筒照着回家的路,手紧紧牵着川河,轻声询问,川河,冷不冷?还有一会儿就到家了。
      川河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还是诚实的回答,有点儿冷,李姨,叔叔什么时候回来?
      还要两个星期,你想你叔叔了吗?李兰低头看着他。
      川河抬起头,眼睛里闪烁着期冀的光芒,叔叔说要帮我找到爸爸,他会找到吗?
      李兰摸了摸他的头,笑着,会的,再找到爸爸之前川河就先跟着叔叔和李姨,过几天两个姐姐上学回来了川河就有伴了。
      乐安回到家后阿爸跟阿妈正在说话,她也凑过去听,阿爸说过几天村子里打黄年米果的时候就要来了,让阿妈把在山上砍来的黄金柴烧灰,打黄年米果这是高昔每年都有的习俗,在村子里的祠堂里举行,召集全村的人家一起来打。
      黄金柴烧灰后是作为碱水原料的,拌与本地特产的粳米,经过柴火、木甑蒸熟后放入石臼用木棍由大家一起打制而成。
      因为村子里家家户户都要在一天内打完黄年米果,人手不够,所以临近的文昔村有空的村民都会过来帮忙,一样的,他们村打黄年米果时高昔的村民也会去帮忙。
      阿妈,等打黄年米果时阿姐是不是也回来啦?乐安坐在阿妈的腿上眨着大大的眼睛问她。
      阿妈笑了笑,用手梳理着她有些乱的小辫子,没错,等阿姐回来你们就一起去给阿奶送黄年米果吃,今天你是不是也过去了?
      乐安点点头,喜滋滋的,我还带着川河一起去了,阿奶可喜欢他了,就连小黄都围着他转呢。
      阿爸看着她无奈笑了笑,你之前不是说川河教你学诗吗?你念给阿爸听听。
      乐安从阿妈腿上跳下来,两手背后有模有样的清了清嗓子,乌衣巷,刘禹锡,朱雀桥边野草花,乌衣巷口夕阳斜。旧时王谢堂前燕,飞……飞……想了好一会儿也想不起来后面的了,窘迫的咬着嘴唇。
      飞入寻常百姓家。阿爸接上后句,向乐安招招手让她过来,乐安垂着头慢吞吞的挪过去,阿爸,我是不是很笨啊?川河教了我那么久我都记不住。
      阿爸摸了摸她的头,有些不悦的语气微微上扬,我乐天高的女儿怎么会笨了,小安还没上学就会念诗了多聪明啊!来,阿爸教你写。拿着桌上的草稿纸和铅笔开始教她。
      写着写着,乐安突然问,为什么燕子要飞到百姓家?
      阿爸是村里少数读到高中毕业的,因为缴不起大学学费只得读完高中就回家务农,那会能读到初中都很了不起,更别说读完高中,在乐安心中,阿爸是最厉害的人,他什么都知道。
      就是说以前的好东西都失去了,就连本来停留在豪华宅第人家的燕子,如今都已飞到了普通的百姓家中。阿爸耐心的解释。
      为什么没有好东西了燕子就要飞走?要是是乐安才不会走。乐安拿着笔气呼呼的嘟着个嘴。
      乐安,你要记得,每个人都是不同的,自己想做的事不要压在别人身上。昏暗的灯光照在阿爸脸上,黝黑的脸上连那深邃的眼角皱纹都写着认真。
      乐安咬着唇点点头,记住啦。
      一天后,就是打黄年米果的日子了,一大早阿妈就起来了,院子里的公鸡喔喔喔精神十足的叫起来,把还睡在床上的小乐安给吵醒了,她打着哈欠迷迷糊糊的下了床,揉着眼睛去找阿妈。
      此时的阿爸正在灶台前生火,阿妈把黄金柴的灰水倒进装满梗米的木桶里伸手搅拌。
      乐安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半眯着眼睛扣着眼屎走过去,懒懒散散的叫了一声,阿妈抬起头看着她,有些惊讶,今天怎么起的那么早?把你那头发给梳一下,呆会阿妈给你扎辫子。
      乐安恩了一声,突然撒泼似的朝站在柴棚里的公鸡追过去,就你坏!一大早就乱叫!红毛公鸡扑扇着翅膀惊慌失措的飞下来,扭着屁股一溜烟跑走了,逃到了安全地带伸长了脖子对乐安喔喔喔喔的叫。
      乐安撅着嘴想再追过去,对面住着的肖叔打着井水好笑的看着她,对着阿爸喊了声,老乐,你这闺女一大早精神就这么好,我家这公鸡都要被她追的打脚偏了。
      厨房里传来阿爸的笑声,你娃娃起来了吗?太阳都晒屁股了天天这么赖床也不是办法,要不要让乐安把他叫起来?
      肖叔连连摇头,拎起打水的水桶,这就不要了,我娃娃胆子小,每次看到乐安都哭半天。说着提着水桶进了屋里。
      乐安摸着头走进房间,拿着梳子随便梳了下就去了刷牙。
      九点多,村子里的祠堂渐渐热闹起来,每家都提着蒸好的梗米来了,乐安跟着阿爸阿妈来时,看到川河正蹲在祠堂门口的柚子树下漂亮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不知道再看什么,乐安跑过去叫他。
      川河抬起头向她一笑,指着柚子树根旁边的褐色小伞,乐安你看,蘑菇。
      乐安蹲过去,沿着两小蘑菇看了一圈,得出结论,这是不能吃的。
      川河白皙漂亮的脸上表现出疑惑,为什么?这是蘑菇为什么不能吃?
      乐安抿了抿嘴,小手挠了挠有些痒的脸蛋儿,歪头想了想,我跟阿奶去过山里采蘑菇,只有红色的黄色的还有一种褐褐的带着斑点的才能吃,它们都比这个大。
      川河似懂非懂的点了点头,听见乐安说,下了雨山上就会有这种蘑菇了,下次我跟阿奶去时也带上你,我们一起去采。漂亮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期待的笑容。
      川河,乐安,快过来。婶子站在门口向他们招招手,两人小跑过去,婶子把手上的两块柚子扳开给他们,来,把柚子吃了,两人要玩别跑远了啊,呆会打米果时快回来。
      吃完柚子乐安和川河蹲在池塘边拿着捞鱼的网捞浮萍玩,捞了满满一网再倒进去,塘里的水挺浑浊的,看不清有多少条鱼,偶尔有一两条红鲤鱼从浮萍下游出来,摇晃着尾巴一下子又不见了。
      乐安!远远的传来一个女娃娃响亮的叫喊声,乐安回头一看,是乐绮和大伯,放下鱼网兴奋的跑过去,向着高大黝黑的中年男人叫了声,大伯!
      乐天勤放下挑着梗米的担子,看着面前的娃娃笑了笑,又摸了摸她的头,你阿爸阿妈呢?
      乐安指了指人流不息的祠堂,在里面呢。
      乐天勤看了眼从衣服兜里拿出几颗糖给乐安,行,带着乐绮去玩吧。
      乐安看着小手心里的水果糖咽了咽口水,想到大伯母怎么没来就问他。乐安很喜欢大伯和大伯母,他们很和蔼对乐安很好,还经常会带吃的给她。
      乐天勤曲膝蹲下,看着乐安,想你大伯母了?她下午等你哥哥姐姐放学后就回来。
      乐安点点头,拉着乐绮走向川河,把一颗糖递给他,这是我大伯给的,给你吃。又给了乐绮一颗,剩下的一颗自己拆了包装纸塞进嘴巴里。
      水果糖的包装纸是彩色的,乐安把它放在额头上方对着太阳光一照,不同的角度看到了不同的颜色,有黄色,绿色,红色,紫色…美得不可思议。
      乐绮也学着她看着糖果纸,惊喜的哇出声,好漂亮呀!
      川河的好奇心也上来了,举着彩色糖果纸对着太阳光,乐安,我好像看到了星星。
      乐安奇怪的放下手,走到他身边一起看,惊喜的欢呼,真的有唉!好漂亮啊!阳光落在五颜六色的星星上,它们像是活了起来,一闪一闪的…
      眼睛里是美丽的星星,嘴里弥漫着水果糖酸酸甜甜的味道,微风轻轻的吹在他们身上,阳光很暖,就连他,仿佛都变得真实了起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彩色糖果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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