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会回来》我不是懒猫

23、橘色暖衫

　　庆假三日，众生返校，均敛心于业，昼学暮思，气候浮躁，焉难作业，华某近来食不知味，肢形散漫，课上无神，同窗乐某担忧不已，遂问，汝近安好？华某曰：无碍，许是突如惊来。乐某疑，所惊何事？华某俯首称案，叹气曰：惊那六月飞雪，七月梅开。乐某笑曰：恐汝非欲所事，恐是春已归。华某脸红耳赤，嗔曰：夏已见尾，君思秋冬，俊逸男子，恐甚思君。
　　明明说你，到还说到我头上了。乐安不满的瞥了她一眼，握紧了手中的笔。
　　俊逸男子，恐甚思君。华甯挨在她身边，肩抵肩意味深长的笑着。
　　乐安拿起一本练习册挡住她的脸，偏头低语，汝作业尚交。
　　华甯焉焉的垂下头去，拿开脸上的练习册，囔囔道，真烦人，要是在古代肯定不用做那么多作业，做完了又有做完了又有这么多怎么做的完嘛！她脸色愠怒的把作业朝桌上一扔身体往椅背上一靠。
　　古代？古代指不定学业更累，贫苦子弟十年寒窗苦读，盼着一朝高中，官宦世家骑马射箭，边疆打仗，报效国家，要是遇上九子夺嫡还难自保，女子处在深闺十几年，学习女红，琴棋书画，到了出阁年纪幸运的能嫁给一个刚正俊俏的男儿，不幸的还所嫁非人，还得贤惠持家，生儿育女……
　　等等等等。华甯忽地急切的开口打断她，坐正身体望着低头写作业的她。你怎么这么清楚啊？难不成我枕下那几本古言小说你都看了个遍？
　　乐安持笔愣住，纤细的腕间绿檀手串古老而纯香，脸上悦过一抹尴尬，抬眼看着她笑了笑不言语。
　　华甯得意的哼了一声，还说不看这种谈情说爱没营养的书，尽口是心非。
　　乐安抿了抿唇，纠正，你这话不是我说的，我也不这么认为，虽小说都已情爱为引子，可是那些兄弟知己情谊却更感人，男女之情是小情，家国情谊是大爱。小说之所以是小说是因为那都是现实里不存在的，才会让人如此痴迷，况且，比起现在，三四百年前的世界真的很美不是吗？
　　是啊，那时的人守规守矩，男女授受不亲，一不小心战火连天，一不小心满门操斩，皇帝夜夜睡不一样的女人三百六十五天还不带重样，真的很美。华甯点头肯定。
　　无话可谈。乐安吸了口气，不想再理她。可是她却不肯放过，推了推她手肘问，可是三百年前可没有川河，那你还会觉得美吗？
　　笔尖忽然在作业上划了长长的一条黑线，乐安顿笔微愣，长长的一条线像是一个契机一样，她在彼端，他处末端，看似不远，实则遥遥无期。三百年前没有他，她当然会觉得不美，他是她三十九度的风，风一样的梦。风过无痕，云卷云舒。
　　如若没有他，三百年前、三百年后又有什么区别呢？
　　17岁那年，我所能想到的与你一起最美好的日子是，某一天你我暮年，两张木椅，静坐庭前，赏花落，看云舒，笑谈浮生流年。
　　乐安低低一笑，本是一次闲谈，她倒是当真了。
　　*
　　一个月后，一个立冬艳阳天里。
　　十一月半的天气还不算太冷，近来微风飒爽，暖意袭人，乐安穿着橙色微薄的针织衫内衬一件白色背心，一条浅蓝色牛仔裤，勾勒出她完美的腿型，乌黑柔软的头发刚刚及肩，头发上微微濡湿像是刚落上晨间的白雾一样，她背靠在墙头微微垂着头神情散漫，许是太阳晒得人太过舒服惬意得她眯起了眼睛，唇边挂着一道浅浅的笑，一手放在腹前一手轻轻摩娑着腕间的绿檀珠子。
　　一个欣长的背影缓缓朝她走去，顿步在她面前三步外，不远不近，头上暖阳依旧，她也知道他来了。
　　乐安抬头看着他弯唇一笑，颊边一丝细发随着她抬头的动作黏在了下巴处。
　　头发怎么湿的？他伸手替她拂开发丝，眉眼间一片柔柔的暖意。
　　颊边传来他指尖微凉的触感，痒痒的，麻麻的，心头淡淡的心动开始沸腾起来，乐安轻咳一声赶走心底的旖旎，努了努嘴，都怪华甯，昨晚一时兴起说是要缅怀一下过去，非得要给我扎麻花辫，折磨了我一晚上，结果我就给睡着了，早上起来头发就跟方便面似的，刚洗完头发。虽是说责怪话可全无责怪之意。
　　川河笑了笑，淡声道，很可爱。
　　恩？她抬眸不解的望着他，不明白他说的可爱是指哪。
　　他并不打算继续这个话题，微微侧身，走吧，他们该等得不耐烦了。
　　乐安唔了一声和他并肩去了路口。
　　路口的唐小隶已经等的不耐烦极了，一会儿烦躁的跺脚一会儿看着街道自语，乐安怎么还不来啊？都等了半小时了，真是的，乌龟！
　　华甯看了他一眼，才半小时，你急什么呀？又不是不来，不就是去等下川河么，又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
　　唐小隶面色不悦，川河应了会去自然会去，在这里等他不就好了。
　　华甯笑了声，川河可是大忙人，不逮住他指不定又被哪个老师叫去问题了。
　　呵，也不知他那脑子怎么长的，我也是吃一样的东西怎么就差别这么大？真是天不如人，地不如人，人不如人……唐小隶低低自嘲。
　　你也别如了，正所谓天降大任于斯人也…埋在砂砾里的金子总会发光。唐覃拍拍他的肩膀宽慰。
　　哎你一说我倒想起来了，国庆你俩这蒙砂的金子去干嘛了？华甯知道他们去了职中的对面巷子，却不知道他们进去了哪里，也不知道那巷子里有什么。
　　两人均一怔，相互看了眼，唐小隶怒目瞪着唐覃，一定是你多嘴告诉了她！
　　唐覃无辜的眨了眨眼，眉头紧皱，冤枉，天知道我的冤枉。
　　你们倒是……哎！华甯还欲说点什么，背后已经传来了乐安叫她的声音，她转身应了一声，看到她身旁那个英俊的男生抿嘴一笑，果然，老乐出马一个顶俩。
　　你们可算来了，唐小隶都聒噪千百回了，我耳朵都快长茧子了。华甯作势揉了揉耳朵。
　　唐小隶居高临下的瞅着华甯一瞪，华甯挑眉瞥了他一眼后笑嘻嘻的走向乐安。
　　是我的错，刚去交了份试卷，耽误了。在朋友面前川河清淡的面色柔软了不少，低声致歉。
　　别那么认真嘛，大家都十几年朋友了他什么性子还会不知道啊，尽是夸大其词，毫无半点耐心。华甯笑道。
　　川河跟我说话你回个什么劲儿啊，嗡嗡嗡小蜜蜂。唐小隶嚷嚷着，回头看了眼川河，我也就逞逞口舌之快。
　　见华唐两军又要开战了，唐覃马上跳出来做和事老，时间差不多了啊，我们该走了，再晚下去就要错过上山的时间了。
　　对啊，走啦，好不容易出去玩一次别耽误时间。见乐安开口了两军将领才算再瞪了对方一眼后消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