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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初见小心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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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老三回来,川河的家人依旧没有消息,两年前那场冲垮十万人家的洪灾,好像只是一场真实得不能再真实的梦,而川河的到来,或许只是让他们知道,他和他们的不同,可不同在哪,谁也说不上来,又或许,这就是月亮与星星的区别,它们都在同一片夜空,可是谁也靠近不了谁,抬头的第一眼,看到的必定是那皎洁的月亮,而后才会赞叹星星多少,川河是月亮,他们就是星星。
最近的唐小隶很奇怪,隔三差五的就问她一些奇怪的问题,虽然偶尔还是会跟她闹不愉快,可是比起小时候的他,他好像有点儿懂事了。
乐安,乐安。唐小隶把他种的两盆大蒜搬过来,让她猜哪盆最快发芽。
乐安随便指了一盆。
他又让她猜哪盆最快开花。
乐安一脸傻样的看着他,你当我傻啊!只听过生姜开花,谁见过大蒜会开花的。
嘿嘿,唐小隶突然笑了,指着一盆蒜包更大的说,这是水仙,会开花的。
乐安一愣,看着那跟大蒜差不多的蒜包,奇怪的问,水仙?水仙不种在水里吗?田里野花多了去了,她还从来没见过这样的植物。
唐小隶嗤笑一声,插着腰解释,还说我笨,自己不也没聪明到哪去,所有的花都是要种在土里才会活的,而且水仙是开粉红色的花朵呦。
乐安眼睛一亮,抱着那盆水仙不肯撒手,非要抱回家去,气得唐小隶直跺脚,转身时她又突然把水仙还给了他,唐小隶虽然知道他带来乐安一定会抢,可是也没想过要她还给他啊。
乐安把水仙小心的放在他手上,唐小隶愣愣的看着她,你不要了?
她摇摇头。
唐小隶又把水仙放到她手上,她不肯接,他走些急了,我本来就是要送给你的,你拿去吧。
乐安想了想,还是摇头,我阿妈让我不要种花,你帮我种吧。
啊?为什么?唐小隶感觉自己接到了一个烫手山芋,他种花啊,要是种死了怎么办?乐安会不会骂他?
乐安摸了摸露在外面半截的水仙种子,低着眉说,新来的阿姐会花粉过敏,阿妈不让种。
那你以前种的那些喇叭花、鸡冠花呢?唐小隶记得乐安在家里的院子里种过不少的人花,都是她在路边哪里挖的,花期一到院子里五颜六色的,虽然他不想承认,不过还真挺好看。
扔了。乐安的语气很平静。
唐小隶还是听出了她的难过之意,重重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水仙交给我你就放心吧,花在人在,花亡……
花亡人也不能亡。乐安抢先开口。
唐小隶张着的嘴一愣,随即露出一个笑的很过的表情,摸着脑袋傻憨憨的,乐安,你对我真好。
乐安白了他一眼,我才没有。
你有,我知道的。
才没有。
有有有,就有!我知道的!
……
一些情怀,只能无言,放逐岁月,才会愈加清晰。
时间沉淀的不止有乐安和川河、唐小隶的无坚不摧的友情,还有她和华甯胜似姐妹的情谊。
原来还有一种温柔,微笑不语,红尘作伴。
六年级的乐安已长成了一个漂亮可爱的小姑娘,在班上很受同学们喜爱,天生外向的性子早和他们打成了一片,川河,除了那越来越帅气的外貌好像没有哪变了,还是和以前一样的淡漠,不过他长得越来越引人注目了,时不时的还有很多高年级的女生趴在窗户上看他。华甯,她现在的胆子大多了,担任班上的数学课代表,虽然说话还是温温柔柔的,可是还是有不少的同学喜欢跟她玩。哦,还有唐小隶,怎么说他呢?想了想还是只能说小时的黑猴子长成了大黑猴子,唐小隶在男生堆里很有号召力,通常都是一呼十应的那种。
唐小隶现在不跟川河作对了,反而还厚脸皮的要跟川河做哥们,一切皆因四年级时唐小隶因为太猖狂,惹到了高年级的人,放学后在校外被他们群殴,三人对十几个人,正所谓双拳难抵四脚,好汉打不过人多,唐小隶叫天不应叫地无门,谁想到川河恰好在那经过,于是乎四人就上演了一番寡敌过众的戏码,别看川河高高瘦瘦的,可是打架却比唐小隶这一老手还厉害,后来唐小隶就死活缠着川河要他叫他怎么打架才能赢。
傍晚的夕阳斜斜的洒在教室门口,花坛里的含笑花散发着淡淡的香味,微风一来,教室里拂进阵阵清香,沁人心脾。
乐安坐在教室里撑头看着坐在陈止和位置上对着川河叽叽喳喳的唐小隶实在想笑,此时是下午的课外活动,教室里人不多,唐覃和陈止和蹲在讲台边打弹珠,唐小隶已经喋喋不休的讲了十几分钟了,一开始川河还能不动声色的写着作业,最后实在受不了了揉了一团纸塞进他聒噪的嘴里,唐小隶也不恼,拿出纸团准确的投进垃圾桶里,然后不辞辛苦的继续他的畅谈。乐安,语文老师找你。从办公室里交作业回来的华甯走进教室,轻轻唤了声她,水汪汪的眼睛带着淡淡笑容。
乐安侧头应了声,走出教室朝一楼尽头的办公室走去。
五点半,唐小隶感觉肚子有些饿了,看了看教室门口,乐安怎么还不回来?华甯,你知道老师找她干嘛吗?
华甯从作业里抬起头,看着前面的唐小隶微微弯了眼,好像是说期末考试的一些事吧。
唐小隶努努嘴,看到她在写什么好奇的把头探过来,你在写什么?
华甯有些慌乱的用手盖住,眼睛不自然的眨了眨,没,没写什么,就是语文作业。
哦~唐小隶声音拉得老长了,笑了笑回过头去,华甯看着他的后脑勺大大的叹了口气,两手下意识的放开,突然!唐小隶猛的回过身来,一手抢过她的本子,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华甯惊慌失措的回过神来时唐小隶已经看完了,她伸长手臂要去抢回来可是唐小隶人高马大的,急的快哭了。
想人间婆娑,全无着落,看万般红紫,过眼成灰。人的一生会遇到两个人,一个惊艳了时光,一个温柔了岁月。心微动,奈何情已远,物也非,人也非,事事非,往日不可重。唐小隶伸长着手臂大声的念着她写的话,念完后不解的看着她,这是什么意思啊?情书吗?
不是!华甯急的直跺脚,眼泪汪汪的像个受了欺负的小猫。
小猫?唐小隶一惊,自己怎么会觉得她像小猫?看她无害的模样,分明就是一只纯良的小兔子啊。他敛了敛心思,笑嘻嘻的看着她,不是情书是什么?你要写给谁的?要我帮你不?
华甯恼怒的看着他戏谑的眼睛,咬了咬嘴唇,不用!气呼呼的跑出教室。
唐覃奇奇怪怪的看着他们,她怎么了?
唐小隶耸了耸肩,看着教室门口,不知道。说完继续跟川河说他总结的打架技巧。
六年级的孩子正处在懵懂阶段,哪懂情爱,那句话华甯只是以前在一本书上看到过,觉得很美忽然就默写了下来,谁想竟被唐小隶看到了,说实话她还不知道那说的是什么意思,她坐在花坛前有些着急,要是被他误会了怎么办?急切的站起来,想回去解释一下可想到他刚才戏谑的眼神,那分明就是在看好戏,赌气的坐下,算了,他爱怎么想怎么想。
其实乐安一直都清楚的知道,没有人能一辈子陪着谁,总有一天,他们都会离去,唐小隶会,川河也会。
她总爱一个人坐在山头,抬头望着广阔悠远的天空,云卷云舒,想着还是小时候好,要是能回去该如何?可是,能回去的都不是最珍贵的…
十二岁那年,初一,她和川河唐小隶他们去了县城读书,在那里,她知道了一个名叫路天云的女孩儿,她是个很漂亮高贵的城市姑娘,明眸皓齿,楚楚动人比她这个野孩子好看多了,最重要的是,她是川河的好朋友。
县里的中学不比乡下,每个年级很多个班级,分班前都会进行考试,按照成绩分班,川河成绩优秀,被分在了一班,乐安和华甯还有唐小隶他们在三班。
当乐安第一次看到站在川河旁边的那个漂亮女孩时,她突然懵了,那刻她才清楚的认识了现状,原来,川河也会有别的女生朋友,原来,只要他想。
上了初一,他们不再像小学时候那样朝夕相处,她不会在他身边不停的叽叽喳喳,也不会不管他愿不愿就把喜欢的东西给他,即使碰到面,也只是打个招呼,此外无言。
上了初中,一切都顺其自然了起来,就连那些蠢蠢欲动的情愫也开始名正言顺了起来。
听说,他们关系很好,经常在一起有说有笑。
听说,他们是年级里成绩最好的一对儿,他稳站榜首,她尾随其后。
听说,听说,听说……
乐安站在红色成绩榜单前,看着那用毛笔写的两个紧挨着的名字,再看看百名外的自己,轻轻扯了扯嘴角,想笑却笑不出来,嘴里的糖果随着唾液渐渐融化,什么时候,这种果糖竟然变苦了?
近在咫尺,远在天涯。
乐安!华甯在后面拍了下她的肩膀,随后手臂环着她的肩膀有些兴奋,这次考试我第113名,足足提前了25名哦。
继续努力啊。乐安看着她微笑着。初一年级有348个学生,能排进120名前的成绩都很不错了。
我会的!你看看唐小隶,这次考试居然还是第299名,他敢不敢考个298名给我们看看哎!不过还是你厉害,102唉!真棒!华甯激动的捏着乐安的脸。
乐安无语,翻了个大白眼给她,拍开她的手。
她的视线落在第一张榜单上,看到后唏嘘不已,还是川河第一名,真不知道他的脑子是怎么长的,竟然这么厉害!唉?你怎么了?华甯注意到了乐安情绪不高。
乐安扯了扯嘴角,挽着她的手臂往寝室方向走,没有啊,可能最近作业太多了,有点儿累。
华甯深有同感,拍了拍她的手,不累不累啊,呆会给你买个鸭脖吃就不累了。乐安可是最喜欢啃食堂的鸭脖了,每次考完试就要啃好几个,每次都被辣的鼻涕流的稀里哗啦。
乐安恩了一声,抬头时看到前面走来的川河和路天云,蔚蓝天幕下他们中间隔着一条不远不近的空隙,路天云穿着白色连衣裙走在他旁边,怀里抱着两本书跟他说着话,川河本是半低着头应答,余光忽然瞥到了不远处那个淡蓝色身影,他抬起头看着她,眼神清淡如水。
半学期的时间,川河好像又长高了,乐安还记得上次跟他说话都是在两个星期前,具体好像也没说什么,最后一次听见他的声音竟然是在两个星期前,无奈指缝太宽,时光太瘦。
华甯看到前面帅气的川河眼睛微微眯起,拉着乐安走过去,川河,你怎么在女生宿舍这边啊?
川河视线落在乐安身上,乐安抿嘴朝他笑了笑,还跟以前一样的眉眼弯弯,他刚想回答旁边的路天云已经开口了,川河本来是要去图书馆的,我想着我也要去借几本书就叫他等我了,有伴嘛。
华甯看了眼乐安,拉着脸哦了一声,说了声再见就拉着她走进宿舍楼。
有伴有伴,去个图书馆要屁的伴啊!怕别人不知道你们是一对儿一样!一进寝室华甯就开始吐槽,吐槽完看着沉默喝水的乐安,她嘟着嘴坐过去挨着她,戳了戳她的手臂,乐安,不开心啊?也是,换作是我也会不开心,看到她真是侮辱了我的眼睛。
华甯不喜欢路天云,从她看到她的第一眼就是了,没原因,不喜欢就是不喜欢。
乐安看着她皱起眉头,伸手蹂躏她的鹅蛋脸,妖怪妖怪,你把我那温温柔柔的华甯还回来,你还回来。
华甯躲闪不及,反正脸被她揉的红红一片,干脆让她发泄,伸手也去揉乐安的圆脸,妖怪妖怪,你把我那勇敢快乐的乐安还回来,你快还回来!
乐安噗哧一笑,松开手抱着她的肩膀愣愣的看着窗外。
你真的喜欢他吗?华甯挠了挠乐安纤细的腰轻声问道。
不喜欢。天上的白云很白很大朵,天空蓝的很干脆透明,看着她的心都不禁静了下来。
好,不喜欢。华甯心里叹了口气,什么时候,连乐安都开始嘴硬了起来?
星期四上完两节体育课,一下课她们都跑去打水洗澡了,乐安放在寝室里的澡票用完了,想起教室还有几张,她就过去拿,让华甯在寝室里等她。
不知道是不是刚跑完800米的原因,肚子隐隐有些疼痛,一阵一阵的,现在是下课时候,操场上很多男生在打篮球,她沿着宿舍下面的小路去了教室,刚进教室就感觉肚子像被什么东西绞着一样,疼的她脸煞白直冒汗,以前也偶尔肚子会痛过,休息会就好了,可是从来没有这次疼的这样厉害。
乐安坐在座位上,头趴着桌子,两只手捂着肚子,心里暗暗说道,休息会,休息会就不痛了。
一下课,吃饭的吃饭,洗澡的洗澡,川河做完作业后看见教室里还剩几个人,整理好桌面后打算回宿舍,许松还在寝室等他去吃饭。按照以往的习惯,他没有走教室旁边的楼梯,而是走向三班那边的楼梯下去,许松还经常说他有毛病,近路不走就爱走远路,他只是习惯了去看看有她在的地方,即使位置上她不在。
川河走过二班,看到三班的教室门口关着,果然,还是不在,说不失望是不可能的。
叹了口气继续往前走,眼睛还是不由自主的看向教室里面,堆满书的教室里只有一个清瘦的女生趴在那里,第三组,第二排,乐安?川河眼眸动了动,脚下步子停下,看着教室里的她,她怎么了?怎么两手捂着肚子,不舒服吗?深邃的眼里闪过一丝担忧,推开门进去。
乐安趴在桌子上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还以为是同学,也没抬头看,感觉肚子好像没那么痛了,松了口气。
你哪里不舒服?川河清淡的声音忽然响起,在安静的教室里显得有些突兀。
乐安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下意识的抬头看着他,他修长的身躯站立在桌子旁漂亮的眼睛一动不动的看着她,跑完步的嗓子有些干涩,她咽了咽口水,声音还是有些沙哑,没,没有。
哪里不舒服要说,我带你去医务室。川河剑眉微拢,伸出手要拉她起来。
乐安侧开身子与他的手擦过,川河手上动作一顿,眼睛里阴沉了起来,乐安装作没看到,站起来站在桌子另一边,就肚子有点儿疼,现在好了。
等了一会儿,见川河没说话她不由自主的看过去,谁想她视线刚落到他身上他就转身走出了教室,乐安有些气恼的瞪着消失在门口的身影,走吧走吧,走了就别过来了,讨厌死你了! 肚子又开始痛了起来,乐安想在坐会转身时看到凳子上那片鲜红的印记只觉得脑子里轰隆隆几声响雷过,脸色爆红,恨不得那道雷立刻把她劈死,难怪,难怪肚子那么痛……可是,为什么偏偏是这个时候……他看到了,一定看到了!啊……让我死吧!
乐安趴在书堆上懊悔不已,听到他进来的轻咳声,更是抬不起头了,恨不得缩成个乌龟。
你,擦擦吧。川河递了件衣服和纸巾过来,眼睛看着窗外,脸色也有些不自然。
乐安咬着唇接过,小声的说了句谢谢。见他侧过身子连忙拿着纸擦干净凳子。
你把衣服围上,我送你回宿舍。
不,不用了,我自己可以。乐安羞怯的围上那件外套,不敢抬头看他。
川河看了眼恨不得钻进地缝里的她,圆圆的脸上红扑扑的,洁白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连浓密的睫毛都不安的轻眨着,活脱脱像个受了惊的小兔子,清淡的眼里渐渐染上一层笑意,连声音都不觉得变的轻了起来,我送你,走吧。
教室到宿舍的路程不远,乐安却走的极慢,低着头不敢看前面那道清瘦的背影。后面的她像个蜗牛,川河也自然走的跟个乌龟一样慢,还真是难得看到她那么害羞,他不免起了逗弄她的心思,站定脚步等了一会儿,果然,她撞上他了,川河眼里闪过一丝兴味。
你怎么停下来了?乐安捂着撞得有点疼的额头率先兴师问罪,他的后背真硬。
川河回过身定定的看着她,忽然认真的叫了她一声,乐安飞快的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去。
川河叹了口气,这很正常,你不用害羞成这样。
我没害羞。乐安努努嘴,她只是不好意思,刚上初中就听她们说过这种事,班上不少女生都来了,只是第一次来她怎么就那么衰呢?
没害羞那你看着我。乐安的气长,他可不想以后她见到他都低着头。
乐安哼了一声高高的抬起头,紧闭着眼睛,小嘴抿得紧紧的,她才不害羞!
川河失笑的看着她,看到她这幅可爱模样想去捏捏她的脸,看了看来来往往的学生还是作罢。
你这衣服哪来的啊?背后传来她闷闷的询问声。
川河一愣,嘴巴比脑子快了一步,前几天不是下雨吗,晚上上自习冷,就在教室备了件衣服,过几天还会下雨,要变冷了,你多穿点。
乐安捏着腰间的衣服,哦了一声,一直压抑的心情好像忽然明媚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