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说你还会回来》我不是懒猫

12、他在百家灯火里

　　晚上上自习时，乐安看到自己桌上放着一个水瓶，里面装着暗红色的水，她摸了摸，还是温热的，疑惑的看了看四周，谁给她的？难不成放错了吗？
　　后面的华甯捅了捅她的手臂，示意她看抽屉，抽屉里放着一个商店的购物袋，乐安拿出来看了看，竟然是红糖和红枣，看到那张字条脸上又红了。
　　华甯笑嘻嘻的看着她，哎呦，谁那么贴心啊？我们的乐安刚来姨妈他就知道呀？莫非是川……
　　乐安恼羞成怒的瞪了她一眼。
　　张弛有度，可不能再逗她了，华甯掩着嘴偷偷笑了几声，拿出作业开始做起来。
　　手上的字条有些烫手，乐安一个字一个字的又看了一遍。
　　听说红糖水可以缓解疼痛，趁着还温你赶快喝了，别再跟我说谢谢，还有，明天一起回家，别再躲我。川河。
　　乐安咬着唇看着他清隽有力的字体，听说听说，你哪听说的呀？真想问问他，可是，她也只敢想想而已。
　　奇怪，她拍了拍胸口，明明没有吃糖，怎么感觉这里甜丝丝的。
　　星期五，天气阴沉沉的，好像要下大雨了，下午上完课，唐小隶阿爸开了车来接他，他们也顺便一起坐他的车回乡里，两个多小时的路程回到乡里，华甯就得和她们分道扬镳了，她和白石的一些朋友一起回去。
　　唐小隶阿爸要回林场做事，可能晚上八九点才会回高昔，现在才下午三点多，乐安和川河决定先回家，唐覃和陈止和跟着他们一起，唐小隶懒得走就等着他阿爸晚上一起回。
　　回家路程虽远，可好是有人作伴。
　　乐安看着身侧一前一后背着两个书包的他，耳根子暗暗红了，她那包可重了，里面都是一些买给阿妈和阿奶的东西，她自己倒是落到轻松，可就累坏他了。
　　乐安，这里有山泉水，你喝吗？唐覃走了一个多小时山路渴死了，好不容易走到了山泉水的地方，急不可耐的跑过去用嘴接着流下的水喝。
　　路上的山泉水很干净，很凉，不知道源头在哪里，只看得到它是从山上流下来的，水流不大，小小的一条，却源源不断，山壁上长了许多青苔，连这边的树木都长得更茂盛。
　　乐安早就口干舌燥了，立马说要喝，却被川河拦住，水太凉，你喝这个。他拿下后面的背包夹层在里拿出一瓶水。
　　手上的水有点儿温，许是一直晒着太阳的原因，乐安看着他，那你喝什么？
　　他没回答，放下背包径直朝泉水走去。
　　欣长的白色背影站在青色的山壁前，前面是一条小山泉，透明干净的水正娟娟的流淌下来，高处的水珠溅落下来，微微打湿了他的短发，下面被水流冲击形成了个小水溏，清澈的水下石头清晰可见，上面还飘着几片落叶，他用手接了捧水洗了个手，修长白皙的手上沾满了水珠他轻轻甩了甩，唐覃侧头正和他说着话，水流声有点大，听不清唐覃说了什么，只看到他嘴边露出了一个淡淡的笑容。
　　子都之美，翩翩少年。乐安的脑海里突然涌现出这八个字。
　　乐安，你看我摘到什么了！趁着休息的功夫，陈止和走进了一条小路，那边有一颗会结果实的大树。
　　呀！万寿果！乐安惊呼一声，惊喜的看着他摘的那一大包万寿果，怎么现在还有啊？
　　陈止和笑嘻嘻的坐下来，刚才我也是抱着去看看的心思，没想到树上竟然还有，我就摘了一些回来，你尝尝，还很甜呢。
　　乐安迫不及待的拿起一小串放进嘴里，嚼了嚼，欣喜的睁大了眼睛，恩！真的很甜！你也吃，川河，唐覃，他摘了万寿果！快过来尝尝，可甜了。
　　残留着甘甜泉水的嘴里渐渐被万寿果的甜味覆盖，川河本就不太爱甜的东西，可看到她眉眼弯弯的那么开心，竟也不觉中吃了好几串。
　　又走了三个多小时的路，可算到高昔了，乐安无力的拖着两条发软的腿在路口的苹果树下坐下，死活要休息一下才肯回家。反正家再走五分钟就到了，可是她已经累的不行了，加上生理原因，腰酸肚子疼，靠在树下不肯动。
　　唐覃和陈止和两男生先回了自家，乐安也让川河先回去，川河放下背包在她旁边坐下，尽管天还没彻底黑掉，可他也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呆在这，水瓶里还剩下一些水，他递给乐安，她摇摇头不想喝，她不渴他可渴，川河拧开瓶盖，把水都喝了下去，还是嘴碰着瓶口的。
　　乐安脸上腾的红了，羞怯的咬着唇低下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啊？幸好天色暗，川河也看不到她脸红，只以为她抱着膝盖埋着头还不舒服。
　　傍晚风挺凉的，吹在乐安裸露的皮肤上起了一层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感觉肚子好像没那么疼了，偷偷看了眼川河，他颇为悠闲的坐在旁边一手撑在腿上，细长的手指上捻着一片绿色苹果树叶懒散的摇晃，头微微垂着，英俊的侧脸好看得就像是动漫里才会出现的美男子，漂亮的眼睛看着地面不知在想什么。
　　好安静，乐安努了努嘴忍不住想打破这份安静，要说什么呢？说什么都比现在安静的好吧，算了，想说什么就说吧，你心上有人吗？
　　什么？川河抬起头一愣，薄唇微启脸上带着疑惑，这表情好像是没听清她说什么。
　　没，我说你期中考试考得很好，真厉害。乐安抿着嘴笑了笑，笑不达眼，不知为什么觉得嘴里有些苦涩，问完她才觉得自己多此一举了，什么他心上有人？他心上怎么会没人？他是有女朋友的人啊，虽然她不想承认他早恋了，可是他是川河，就算早恋对他学习好像也没什么影响。
　　是吗？你也进步不少。天色黑了下来，天边还残留最后一点儿青黑色烟云，就算相隔不远，乐安也看不清他的表情，只觉得声音好像冷了下来。
　　高昔里家家户户都开了灯，小小的灯光一点一点汇聚成一小片灯海，乐安站起来，心里涩得紧，好想阿妈和阿奶，很晚了，我们回家吧。拿起自己沉重的书包背上。
　　走吧。川河单肩背着书包率先朝灯光里走去，乐安看着那个清冷欣长的背影，眼睛里干涩得发疼，使劲眨了眨眼，川河走了几步发现没听见她的脚步声，回头看见她还站在原地，淡淡开口，过来。
　　他背后是百家灯火，每一盏都代表着一个家的温暖，纵使他再冷漠，此刻的他却是像那灯火一样暖进她心里，迈开步子跟上去。
　　川河，你可知你此时的这声过来，让我在以后深夜来临时，思念最疯狂的时候，在无数个失眠的夜晚，习惯性的闭上眼睛，安静的想念你，你的脸，你的名字，你早已成了我的心事。
　　不想习惯，却无力更改。
　　张普凤站在家门口焦急的等待着回家的乐安，天都大黑了，这孩子怎么还没回来？自从送她去县上读书后她就鲜少回来，因为太远了，来回不方便，只有节假日才偶尔会回一两次，家里安了个座机，上午她打电话回来说今天会回家，她高兴的说让她早点回来，给她做好吃的。
　　阿奶从屋里出来，手上抓着一大捧盐水花生看着站在门口的张普凤，她娘，小安还没回来啊？
　　张普凤抓着手摇摇头，还没呢，可能又在路上贪玩了晚了点儿，阿妈你也别急，咱再等等。
　　周平从厨房里出来，对着她们说，这天儿晚了，要不我出去路口等着吧。
　　张普凤刚想应下就听见外头传来乐安清脆的声音，她急忙应了一声，急切的跑出去，乐安扑进她的怀里，抱着她好一阵撒娇，张普凤笑着摸了摸她微凉的脸蛋，不满的皱起眉，哎呀，怎么那么凉，快，快进去。
　　乐安开心的恩了声，看到扶着门的阿奶跑过去抱住她，说了好几声想你，听得阿奶乐开了花儿。她看着站在门口粗犷却憨笑着的男人叫了声周叔。
　　他笑着点点头应下，饿了吧？快，进去吃饭了，你阿妈知道你要回来做了好多好吃的呢。
　　乐安又是笑着恩了一声。
　　*
　　川河回到家里已经七点半了，家里就李姨和陈紫两人，她们也是上午就知道川河今天会回家，早早的就结束了农活儿在家等他了。
　　川河虽然不是李兰亲生的，可是这几年已经把他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川河很懂事，力所能及的事从来都是自己做，也不需要她操什么心，还经常会帮她做事，简直比她亲生的两个女儿还贴心。
　　上午他打电话说会回来，可把她高兴坏了，去县里读书这还是第一次回家，她还特地杀了一只鸡，学习辛苦要给川河好好补补。
　　川河站在家门前听到李姨的声音，她在问陈紫他怎么还没回来，陈紫让她别着急她出来看看。
　　昏暗却温暖的灯光，原来，还是有人惦记自己的，川河生硬清冷的五官渐渐被暖意覆盖，他背着书包走进去叫了声李姨。
　　李兰喜出望外的从饭屋里小跑出来，看到院子里的川河松了口气，走过去接过他的书包，关切的问他怎么那么晚才回来。
　　川河简单的说了下他们是坐唐小隶家的车回来的，然后再走了几个小时路回来就晚了点，隐瞒了乐安在树下休息这一小段。
　　李兰点点头，拉着他进屋。
　　陈紫听见川河回来的动静正好端着炖好的鸡肉出来，整整一大盆，香味四溢。她笑嘻嘻的看着川河，可算回来啦，快，洗个手吃饭了。
　　川河笑着叫了声二姐，陈紫响亮的应了一声。
　　三人坐在饭桌上边吃着饭边说着话，李兰问了些川河在学校的事情，他把奖状给她看时可把她高兴坏了，捧着奖状反复看着摸着，一个劲儿的夸他。
　　看到李姨这么开心，川河更是坚定了要好好读书的念头，夹了大块鸡肉放在李姨碗里，又给陈紫夹了块。
　　李兰把奖状小心翼翼的放在柜台上，又看了几眼才拿起筷子继续吃饭，陈紫可有些不乐意了，说她跟阿姐得奖的时候也不见她这么开心这么宝贝奖状。看到她这番别扭样李兰哭笑不得，只得夹起另一只鸡腿堵住她的嘴，然后又问了些她一些学校的事情，陈紫回来已经有一天了，马上就要高中毕业了，回来办身份证。
　　*
　　吃完饭后，乐安洗好碗筷收拾好厨房，就坐在房间里和阿妈还有阿奶说话，阿妈知道乐安来了例假后，忍不住感叹，我们家乐安都长成大姑娘了。
　　说起这种事姑娘家毕竟脸皮薄，一句话就把乐安说的脸通红。
　　阿妈拉着她的手说了好些要注意的事情，不要碰冷水不要洗冷水澡不要吃冷辣食物，说着说着才想起刚才乐安洗碗的事情，责怪的骂了自己一声。
　　乐安急忙说她刚才是用温水洗的，阿妈总算放心了。
　　漫长的夜，久见的家人之间总有很多话，絮絮叨叨，说话声一直到午夜才渐渐停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