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见你的声音》华墨绿

7、老巫婆 “妈，我出

　　“妈，我出门了。”
　　“好，早点回来。”
　　“嗯。”
　　我带着简历，穿着身黑白相间的职业装。
　　早上八点半，大厅里的人已经开始陆续多了起来，其实这也是离职高峰期，
　　离职最高峰是每年的三、四月份，比较能理解的是，因为刚过完年，该拿的奖金都拿了，所以不管是再职、还是回家，多少能让打工者的心里舒坦一点儿。
　　但每年的这个时候便是HR们惶惶不可终日的时候，一大批优秀员工离公司而去，多少有点让他们望洋兴叹。
　　而今年我也走在他们中间，递出了一份简历。
　　“请你自我介绍一下。”
　　“上午好，我是雷亚静……”
　　不待我说完，他们翻开我的简历并打断我的自我介绍：“真的是雷亚静？！”
　　“对不起雷小姐，我们公司有规定，不能录用有前科的人。”
　　我腾的一声从椅子上站起来：“你把话说清楚，谁有前科？！就算你们不录用我，有这么羞辱人的吗？！”
　　“真是抱歉，她不会太说话。请见谅。”
　　我没再说什么，也没什么好再说的，拿起桌上的简历走了。
　　只是还未出门，那个男人便对面试官小姐说道：“你脑子进水了，直接留下简历让她回去等通知不就行了。和一个呆过监狱的老女人吵什么。真是，都工作两年了，一点眼力价儿都没有。”
　　我气得咬牙切齿，踏着高跟鞋愤愤不平的走出门去。
　　面试第二家公司的时候，他们留下了我的简历，也按着流程问了一番问题，表示对我比较满意。
　　但直觉，他们不会录用我。
　　第三家公司，他们对我的能力不是很感兴趣。
　　“雷小姐，你说他们结婚没多久，丈夫为什么要杀娇妻呢？是不是那女的那什么了？”
　　怒火直上，我拧开了手中的矿泉水，浇了那男人一身水渍，捞起静然呆在一旁的简历撕了个粉碎，我……回家了。
　　走近树木繁密一点的路段，还能闻见晨风的味道。
　　多么好的天气和阳光。
　　我没有做错什么，却越发觉得人言可畏。
　　一下子似乎又回到了那种糟糕的我。
　　不想说话，呆子的状态。
　　回到家，——苏少平穿着和上次同款颜色、同款衣服又坐在我家客厅的沙发上。
　　我关上门，母亲端着一盘水果从厨房走出来：“小静，正要打电话给你，你就回来了。他前脚来，你后脚回，倒像是约好了的。”
　　“妈，说什么呢？”我有些生气母亲硬把我和苏少平捏到一块。
　　接触不多，但也知道这个人绅士的时候可以很绅士，暴虐的时候也丝毫不留情面。过度绅士、过度暴君的男朋友，真的……我不能接受。
　　可母亲把我叫到房间，说要感谢人家帮忙，让我请苏少平吃饭。
　　母亲学着古装电视剧中的台词，很不搭调的讲着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我很不客气地笑出声来，答应了她。
　　径直朝苏少平打了个招呼，开口道：“苏先生，我请你吃顿饭吧。”
　　“苏少平！”
　　“什么？”
　　他一脸正色道：“我是苏少平。”
　　我当然知道他是苏少平。几分猜疑，我又试着开口：“苏少平，我请你吃饭。”
　　他愣了一会儿，又满意的点了点头，柔和说：“好。”
　　鉴于他帮了我很大的忙，而我又想一次把恩情还清。
　　拿了从不动用的银行卡，来了“豪门”吃饭。
　　——
　　这里我一次也没有走进去过。
　　侍者很亲切开口：“欢迎光临……”
　　我挑了靠窗的位置，坐下之后，把菜单递给他。
　　他看了看我，也很不客气地点了几道“贵”菜。
　　最好的餐厅、最好的服务往往和金钱是对等的，所以没有多久，菜就上齐了。
　　“先生，根据您的消费，我店免费赠送一瓶83年的干红。”
　　我吸了口气，埋头吃着牛扒。
　　侍者刚走，就传来一声：“少平哥……”
　　声音让人酥的都能醉了。
　　女孩从走道小跑过来，还未抱住苏少平的手臂，先碰倒了侍者刚开启的干红。
　　“咕咚……”
　　苏少平身手很好，及时制止了。
　　但不免的倒出那一部份，全洒在了他的身上。
　　“少平哥，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我抬起头，看着苏少平冷着脸开口说：“和珊，你要闹到什么时候？”
　　“我没有闹。”女孩雾气的眸子，下一秒也许就哭出来。
　　可苏少平径直走向了洗手间。
　　她看着我，抹了抹眼睛：“又是你……老巫婆。”
　　我不答反问：“你喜欢他？”
　　“要你管！我警告你，他是我的，不许你缠着他！”
　　她倒是嘴巴恶毒的狠，可我知道这样的女孩非但不坏，还很单纯。
　　“我没有缠着他，是他自个儿送上门来的。”
　　“就算是送上门来的，你也不许要！”
　　“送上门来的，我为什么不要？！那么帅气的一枚帅哥，我都已经是“老巫婆”了，你说说看，我怎么就不要了？”
　　看着她表情丰富的面孔，我不由地一笑。刚想开口解释，苏少平已经坐了下来。
　　他什么时候出来的？怎么那么速度？——他又听到了多少？
　　有种踩了自己埋的地雷的感觉！
　　避免误会，我仍是开口说道：“刚才我和你朋友开玩笑！你不要放在心上。”
　　“什么玩笑？”
　　——他没有听到？！
　　——那算了！
　　“少平哥，我满二十了，可以和你结婚了。”
　　不待这么主动的！
　　至少我认为女人骨子里多少有点矜持。
　　所以连续听到女孩两次类似求婚的话，这次我惊的连勺子都掉了。
　　“不好意思，你们继续，我吃我的……”
　　那名和珊白了我一眼转而继续说道：“这个女人有什么好的，又老又丑。”
　　我刚拿起的筷子又放下，不悦道：“不是，你们说你们的扯上我干什么！苏少平，这么漂亮女生喜欢你，都不给个明确答复，还是不是个男人？”
　　好长时间饭桌上都没有动静，我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话？！
　　但好在，气氛没有僵硬太久。
　　苏少平阴沉的脸开始缓和：“和珊，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结婚。”
　　“你现在可以想一想啊？”看着女孩的眼神放出光芒，我捂住额头。
　　“我过去没有想，现在、以后也不会。”
　　“为什么？”
　　“和珊，听着，你要是还当我是哥，以后就不要再提这件事！”
　　“为什么？我一直喜欢你，你不也是一直很宠我的吗？”
　　“我心里已经有人了。”低沉的声音，镇重的、深情的。
　　我捂住额头，再次发出惊叹，剧码已上演成：冷傲大叔，抛弃美少女！
　　“雷亚静，我恨你！”
　　不、不是！你没看出来吗？我一直是在帮你的！
　　一声愤然而起的哭腔，引来餐厅不少的关注率。
　　中间夹杂着些其他的事件，我不想再听，吃饭也没了胃口。但我仍坚持地坐在这里，“对不起，我没想到……”你不喜欢她。
　　不喜欢她，你不早告诉人家！
　　苏少平低着头吃着，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
　　“没什么。”
　　我饮着杯里的干红，涩涩的，皱紧了眉。我不是很常喝，只是听别人说养颜，喝了几次。
　　很快，结账。
　　我递上卡，站在柜台等待。打量着他模特般的身材，饭量那么大，怎么就不显胖！
　　走在路上，我不由地一问：“你平时都是吃那么多？”
　　“嗯，我不喜欢浪费。”
　　——
　　他吃掉了我过去一整月的工资！
　　“等我一下。”
　　“嗯。”
　　苏少平走到远处，打了个电话。
　　回来又道：“这边有什么要租出去的房子吗？”
　　“你要找房子？”
　　他站在我的对面，眼神略过我的头顶看向前方答道：“嗯，最好是便宜一点，住起来又很方便的。”
　　本着报恩的态度，我把带到一家公寓的楼下，房间还没看：“不行！”
　　“怎么？”
　　“太豪华的，我住不起！”
　　想起他吃大餐的样儿，不忍，又把他带到一家租户。
　　但是他说：“这个地方，我不住！”
　　……
　　“不行！”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你想找个什么样儿的？”
　　“我刚刚看过了，巷口那家应该不错。”
　　“哎！那家比我们第一家看的还要贵，你自己说的住不起！”
　　“先去看看，一会儿再说。”
　　房东很是热络，“单间？还是套间？我们这里有一室一厅、两室一厅……”
　　“我要五楼靠北的那间。”
　　“501啊，那套是三室二厅，你们俩姐弟用得着这么多间房吗？
　　捂脸，回家以后我要彻底改变穿衣风格！
　　“就要那间了！”苏少平的话打断了我的木呆状。
　　“你不是没钱吗？一个人要住那么多房间。”
　　男房东说：“2楼也有一个，也低，五楼太高了。虽然有电梯，但还是接着地气比较好点！先生，您说呢？
　　“不用了，你把合同给我吧。”淡漠的声音，仿似一点都不在乎钱。
　　唉！这到底是一个什么样儿的人啊？
　　苏少平很是速度，从进门到现在签好合同十分钟都不到，拿了钥匙放了一把在前台：“一会儿搬家公司会把东西带来，麻烦你帮他们开下门。”
　　女人花痴般地点了点头，我——老了吗？！
　　走出大厅，“你不看下房间吗？一个月近万你也敢住？”
　　他笑笑道：“这没什么！”
　　那什么有什么？！
　　腹部一阵痛感，口中一股恶心味儿：“我不舒服，先回去了。”
　　“怎么了？”
　　我学着他的口气讲道：“这没什么！”
　　讲完我自己也笑了。
　　但让我更加皱眉的是，肚子痛的难受想吐。这该死的生理期！
　　“我走了，改天再聚吧。”
　　“我刚好无事，去你家吃晚饭！”
　　中饭刚过，又想着晚饭？该说你饭量大？还是费尽心思？！
　　我无暇再多想什么，好在离家很近。
　　开了门，母亲不在，我径直去自己屋内换了衣服。
　　一股血腥味袭来，我跑去洗手间狂吐。
　　抑制住胸口，漱了漱口。
　　我拿了台子上的肥皂，开了水龙头，把内衣泡进去。
　　伸手去搓上面的血渍。
　　“你能沾冷水吗？”男声。
　　我的脸颊热的发烫，我能感觉到耳朵全部充血。
　　“看？还看！就不怕掉眼珠子。”
　　“别洗了，再买……。”
　　“苏少平，你给我出——去！”
　　气火上来，肚子又痛。
　　我蹲下身来隐忍。
　　再一抬头，水盆里的内衣已经不见，我望着他旁边的封着的黑色的垃圾袋，想尖叫却又十分痛苦，本来脸上就十分热，这下干脆出汗：“你……你混蛋！”
　　我倒是很少有昏厥的情况，这八年来倒是第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