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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丢了工作 “亚静,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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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静,今天我去医院献血,知道我发现了什么吗?”
“看你高兴的样子,该不会是……看见之秋了吧?”
“哎,不是!我哪有那样色迷心窍,我今天发现我身体里流的——是熊猫血!”
“熊猫血哎!就像熊猫一样稀有,我还救了人呢!”
“就你这小身板,还去救人!”
“我说真的呢?!我这血这么稀有,说不定今天我救了别人,明天别人能救我呢!不行,我得去补血去。”
……
是,文文说过,她的血型很稀有。
“你想起什么了?”
“什么……”
我抬眼撞上他深邃的眸子,只听他又道:“如果你想起了什么细节,告诉我便是。”
“哦。”
车子启动,我好像都没有答应他要回去。
欲要开口,却见之秋从对面走来。
“快停车。”
车子仍在缓缓驶出车库。
我不免有些生气,“苏先生,请停车。”
“这里不能停。”
“你停一下,我先下去。”
只见他又把车倒进停车的位置,我背地里琢磨虽然他有些奇怪,但从内心深处来讲,仍是感激的。
“谢谢。”我放下资料,飞快地下了车喊道:“之秋。”
之秋闻声停了下来。
待我赶来。
他开口问道:“你见到文文了吗?”
“见到了。”
“可是他们不让我见。”
我望向之秋一脸胡茬模样,禁不住惋惜:“要是你和他在一起,该有多好。之秋,你后悔过吗?”
他的脸色抖转,突然激动起来:“应该后悔的人是你吧!”
“你怎么了?”
“我怎么了?你问我怎么了?!婚礼上你都看到了,为什么不说?为什么不告诉她?”
文文说:她再也不需要什么轰轰烈烈的爱情了。那样的自己很迷茫。她不要再做一个迷茫的自己。她说:不要没尊严的附和你给的爱。
但我当时……当时是想告诉她的,可当她一身嫁纱的坐在那里,想到她那么多年身边一个亲人都没有。她——需要个家。我想告诉之秋:文文有过你,可你把她丢了。
“我……”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雷亚静,是你……”
之秋很不平静地一步步上前,大声咆哮几近哆嗦地告诉我:“是你,是你害了她。”
看着他走路的样子,我心里很难受:“不是我……。”
“你真会装,要不是你,她怎么可能会嫁给韩若定?!怎么会怀着我的孩子去嫁给韩若定?!”
他都知道了。
他的眼泪一直不停的流。
看到这些,我心里更加难过:“之秋,你冷静点。”
“是你……都是你害的。她从小就听你的话,你为什么要害她?”
“我没有。”
他离我很近的时候站下。
“你现在看看,我是怎么抽你的?”
话落掌下,他使劲抽了下,我的半边脸立刻像被火烧着一样,我不知道他怎么突然就变成了这个样子。
“不好受吧?”
接着他又长声地号叫起来:“文文从小就怕疼,可是你却把她弄成这个样子。”
“之秋,别说了。”
我背转过身去,他更是执意大喊大叫。
“年——之——秋,文文走了,你以为我就不受!我的伤心就比你少?她从小没个家,你为什么不好好对她?为什么弄丢她?!我是知道韩若定结婚的时候和一个女的鬼混,可是文文告诉我:她再也不要没尊严地去附和你的爱了。她不要活的那么迷茫。她现在医院负一楼,你可以去看她。以后你——好自为之。”
果真,我再也不能讲自己是一个拥有极好的自制力,冷漠、决绝、愤怒地说完。
我——不想再看他,这个丑陋的推卸责任的男人!
“对不起。”他的声音沙哑低沉,慌乱、潦倒却又使出全身力气,奔进医院里。
我站在那里,注视着之秋的背影。
我知道错了……文文。
是否当时,我能多劝你一句,你便会回心转意?
“你要是我的亲姐姐就好了。”
灯火怎敢期望比太阳明亮
照不亮世界照亮同窗也好
心可以比天高幻想可以到远方
但这身躯相对万物恒定渺小
——
苏少平还在远处的车子旁等我。
其实我很想直接走掉,出于人性,出于感激,出于内心深处的良心,尽管我的脸就要爆红的渗出血丝来,但我仍迈着平常的步子,走回了过去。
“上车,送你回去。”他出奇地一声未回。
路上,我注意他的手机一直在震动。
“不接吗?也许是有急事。”
“不碍事儿。”苏少平的眼睛仍然望着前方的路,车子的速度比来时快了许多倍。
“把我放在站台那里吧。”
“好。”
站台到了。
“谢谢。”我解开安全带起身的瞬间,他又叫住我:“……这个给你。”他沉思了会儿又道:“回礼。”
“你帮了我这么多,真的不用了。”
“收着。我还有事,你把手机给我。”
我看着他手中已经拿着我的手机,介于不方便拿礼盒,他理所当然的放在我的手上。
“下车吧。”
“哦。”
车子飞驰而过。
一旁等车的人看着我议论纷纷。
我无心听之,只好加快步子,朝着巷口走去。
打开门时,母亲也恰好站在门前。
“小静,你脸怎么了?是被谁打的?”
“妈,文文没了。文文没了。”
母亲搂紧了浑身颤抖的我:“妈在,不怕。”
“妈,是我错了,是我没能好好照顾她。”
“都是命啊!乖,哭吧。都哭出来,就全都好了。”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回了房间,第二天醒来的时候,窗外下起了春雨。我开了门,走上阳台。看着阴沉的天气下飘散着细细的、又像是一粒一粒的雨,落在地面又消失不见,就像北城的雪一般。
“小静,吃饭了。”
别了,文文。
“又不穿衣服,快去把衣服穿上!这刚开春儿,天气寒着呢,别感冒了。”
“嗯。”我加了件衣服出来,母亲正摆着碗筷。
仅是早餐,她却做了最丰盛的,全是我爱吃的,这么多菜样儿,光是买菜、挑菜又全部做好要费掉她多少心思!
“妈,我没事儿,以后的早饭我来煮,你就学我睡懒觉。”
母亲配合说:好。
我也努力吃掉了许多。
直到再也撑不下。
……
一直这样过了四天,我都没有出过房门,我也没有能早起来煮饭,我发烧了。而且高温持续不下,我知道母亲着急,但自己不想去医院。
脑中隐隐的有个声音: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她买了许多药在我床前放着,也请了医生到家里来打点滴,我也想尽快让自己好起来。但一入梦,就梦魇不断。
断断续续竟拖了一周。
但几乎奇迹般的,春雨停了,天放晴了。身上的温度又渐渐的降下来了。
这一切阴霾就要过去。
警察局的人打电话给我:凶手已经落网了。
韩若定。
是韩若定!
明明早有猜想,但凶手认定是他的时候,心中便对文文有种无法面对的愧疚感。
开庭我没有去。
因为太怕。
恐惧占据了我的内心。
……
最后一次庭审,我去了。
“依照我国《刑法》第二百三十四条第一款规定:故意伤害他人……判决如下:被告人韩若定犯故意伤害罪,致受害人死亡,情节严重,判处十二年有期徒刑……如不服本判决,可在接到判决书第2日起10日内,可通过本院或市人民法院上诉。书面上诉的,应提交诉……。”
韩若定去了沙岗服刑,我也没再见过苏少平。
生活恢复平静,我才想起了工作。
我责怪自己大条,怕是饭碗要丢了。
——
第二天一早,我赶着公车去了公司。
“亚……静”
“亚静姐”
……
我仍保持适度的微笑,说:“早。”
与他们的惊讶不同,我——已是备好了心态而来。
我的位置早已有一个二十出头的姑娘坐在那里。她不动声色的看向我,当然——我是一进门就盯着自己位置上的人瞅着。不、不能说是我的位置了,现下它早已易主。
但我尚有必要领了工资再回家。
不久,我之前的上司便遣来秘书让我过去。
“亚静啊,你是公司的老员工,这次公司也是为了形象着想。”
“我懂得,是我给公司添麻烦了。但——我希望公司能按原则走。”
鲁克一脸笑意:“这个自然。小刘,你过来一下。”
“鲁总。”
“你去找人事把合同拿来。”
我签了一系列的保密协约……,他们也给了非常丰厚的“解雇金”。
我也不再多说,回到位置想把自己的东西收起来抱走。
“亚静姐,这是你的东西。”
哈?!这下连收拾都省了。
呆了八年的地方,奉献了八年青春的工作,我除了钱,什么也没带走。
回到家,母亲似乎已经知道什么,字字安慰我道:“辞了好,辞了好,这下你就有时间了。那个鬼公司,天天让你加班,我早看不下去了。”
我笑笑点头,“妈说的是,早就想……离开了。”
可是个中心酸,也只有自己知道,八年怎么可能没有感情?!
如此离开,又怎么会不难受?
自己在那里也算是有点成绩的。
“妈,我今天和你一起去买菜。”
“我早上已经买回来了。”
“那我明天和你一起去。”
没了工作,日子越发闲散。
但不得不提的是:我……不,不是。文文的后事是之秋料理的。
葬礼那天也还下着春雨,去的人不多,能来的也非常少。
但还是有那么几个要好的同学,来和她告别。殡仪馆大堂里放着笑靥如花的相片,相片下是一些黄、白色的菊花。
她簇拥在花间,美的凄楚。
“你还好吗?”优雅、熟悉的声调。
我把长发抚到耳后,转身过去,点点头:“还好。”
“走吧,我请你吃饭。”刘维一身黑色正装的站在花圈旁,当然站在同一方向、同一地方,挽着他手臂的还有一名女子。大概就是他的新妻吧!
“我还有事,过会儿就走了。”
“嗯。”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两人去往别处。
他……还是那么骄傲的站在高处。
收起思绪,望着电视机发呆,这几天去逛街、购物、美容、陪母亲、做饭。
我一直不知道原来我有这么多事情可以做。但买了新衣服确了没了心思穿,古语虽云:女为悦己者容,我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衣服只要不“土”的让人都朝着你看就行了。
我也一直不知道,原来母亲真的开始老了,她每天下午都会犯困,傍晚时风不是很大,她都能被风吹得很头痛。她的颈椎时常疼的连觉都睡不了,她左边的眼睛也开始有些炎症,每早都要吃药……
母亲的身体,让我很不放心。
可母亲却说:“我老了,哪能还像年轻的时候一样。”
生离死别,就像和我文文一样,这样儿的事,太沉重。
我不知道它离我有多远。
我不想去想!
明天周六,我必须要找份新的工作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