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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悸动(上) 早上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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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醒来,天还黑着。
我想着部门的会议,拉开了灯,看了钟表5点43分。起身,下床。
一阵腹痛,却才恍若。哪有工作,不过是做梦罢了!我揉了揉太阳穴,越发清醒过来。
昨天,后面发生了什么事?
书桌前什么时候放了那么一本厚书?
我走过去,下面被压着一张纸条。
字形刚劲有力,眼熟却又一时忆不起。
我掀开书本,拿起纸条:“我有任务,帮我看家。”
想起苏少平,便觉一阵尴尬。
坐在书桌前,才发现一旁还放着一枚钥匙、一件礼盒还有一包东西,不知何物!
翻来瞧。
醒悟,怪不得那个和珊会变成那个样子。
果然,物以类聚,人与群分。
帮你看家?!帮你看鬼家!
我把礼盒还有那包东西,全放在衣柜里。
苏少平,下次再见到你,我就把这些全扔在你脸上!让你买!让你买!谁让你买的!……
刚抑制了一番愤怒,却又在床柜前发现一药儿瓶:痛经,早晚各服一次。
啊啊啊……
我的矜持!
洗漱、穿戴。
走出门外,母亲正提着菜篮出门。
我走过去对母亲说道:“妈,我去买菜吧,你在家歇着。”
“不用,你身体不舒服,再多睡一会儿。”
抢过母亲的菜篮,“我睡的都有些晕了。”
最后决定和母亲一起去。
菜市场,人很多,也很嘈杂。卖海鲜的一股鱼腥味;卖蔬菜的一股腐菜味,就连卖调料的也是一股刺鼻的调料味儿。
每次从通道走过,要不皱紧眉头,要么捂着口鼻快速穿过。
“都说不让你来了?”这些味儿对母亲没什么影响,非但没什么影响大多还能从成色廉价的蔬菜里挑出一些买回去。
“我没事儿,陪你转转。”
其实家里附近有一个超市,我问母亲为什么不去那买,又近又方便。
母亲却说:“这里的菜新鲜。”
……
吃过早饭,我浏览了一些招聘网站,也投了几份简历。
不管怎么样,其实自己的能力也是有目共睹过的。
如此想着,手机铃声骤然响起时,我还是比较惊叹。
现在的HR已经速度到这种地步了吗?!
当然不是。
是韩若定的电话,电话那端传过来他的声音时,我的表情、动作、心脏跳动都在迅速变慢后停止,然后回转。
收起手机重新看过号码,又放在耳边。
“……喂。”我的喉咙想发出声音,却又只发出一声颤音。
“是我——韩若定。我想见你一面。”
……好一阵沉默。
我不想见他的,但文文那件事,也必须要弄清楚!
他为什么要那么做?仅仅是误伤吗?
所以我去了。
周一,天气已经连续阴沉了三天。
上午我瞒着母亲说要去面试,午饭按时吃,不要等我。
母亲也同往常一般告诉我:“早点回来,工作不急。”
出了门,转了几路长途车、公交车、出租车终于来到一座监狱前。
过了安检,办了手续,又填了表,递上身份证,这才算进来。
很空旷的探亲室,关押的也都是量了刑的犯人。
我坐在玻璃这端,望着对面的一扇铁门。
韩若定从那扇门走了进来,后面跟着一名狱警。他走到我的对面坐下,那名狱警把他固定在椅子上,又走了出去。
我看着他拿起一旁的话筒,也跟着拿起,“……为什么?”
“结婚那天你看见了吧?”
我神色一滞,他又开口:“结婚不久,我和她的关系被阿文知道了。”
“她不会对你死缠烂打的。你和她离婚便是,为什么要刺伤她?”
“是,她从来不会对我死缠烂打。可她为什么对我不忠?怀着别人的孩子又不肯打掉,只要她打掉,我会和她好好过日子的。”
……
——
一个男人和女人过日子的理由有千百种,而女人就只有一种。以文文的性格,若是对韩若定没有一点感觉,断不会去嫁。那个爱笑,说话从不看人脸色,工作中被老总羞辱,泼了那人一身烫咖啡。这样的文文就嫁给了一个其实不爱她的男人!
文文婚前有孕,是为不知。作为母亲,留下孩子,也无过错。
可是一个男人的爱?这个男人真的懂爱吗?!
他或许内心早已认识到……。
我也相信他说的是实话。一个人内心濒临崩溃的时候,总要把真相吐出来,缓解压力。
可是这样的真相,我宁愿不要知道。
我宁愿不要知道文文是嫁给了一个不爱她的人。
换了几路车,已经到了晚上。我打电话给母亲,让她不要等我,先睡。
母亲问我怎么那么晚。
我撒了个谎告诉她和朋友在吃饭。
晚上10点钟,推门进家,大厅里的灯还亮着。电视还播着广告。
我关了电视,看了一眼睡着的母亲。
“回来了?”母亲睡眠总是极浅的。
“妈,现在天儿冷,你干嘛不回屋睡呢?”
“嗯,没事儿,习惯了。”
母亲起身回屋。
她说习惯无错,是习惯了等我。
等我下班,她回屋睡觉。
她说:“等你结婚了,我就能顺顺心心的享清福了。
天没有风,一连别了一周的太阳也露出金色的光芒来。
近些天忙碌着找工作,虽然几年来存了一些款,但坐吃山空,终为不妥。
发出去的简历也是石沉大海,尽管标准一降再降,也试着投了一些其他的职位,但HR们好像都不为所动。
难道真的和那件事有关吗?
舆论就这般可怕吗?!
我垂头丧气的走回家,心中想着是否要找熟人帮忙。一时又没有合适的人选,握着手机瞄了许久通讯录。无奈——冷漠如我、爱面子如我,怎么开口?
进了楼梯,又遇到了那个同款颜色、同款衣服的年轻人——苏少平。
刚想开口叫他,奈何他走得太快,我只好急急追上去。这个人来路不明,某些时候又太神出鬼没,说有任务,可消失月余。就连记忆都觉得似乎出了些差错,明明没有这人啊?!
打开门,果真他又坐在那里,我一向很少和人交往,他倒是如此厚着脸皮往家里跑。
对了,还有那包——“物品”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我并无什么关系,他怎好意思去买?
母亲似看女婿般,又留他在家里吃饭。我僵硬着头皮说好,便回了屋里收拾了那一袋子东西,又觉太碍眼把口封好,提了出去。
钥匙、那瓶药样样儿也没落下。
“还你!”
他仍坐在那里,而且非常无辜地开口道:“什么?”
“你说什么?”
母亲不在,我迅速将手提袋砸了过去,却又被他一把抱在怀里。
真是受气。
“给你买的好东西,自己回去慢慢用!”
于是男人真就很大方的拆着袋口,“你在干什么?”
“我看一下。”
“不行!回去再拆。”
一声袋口破裂的声响。
“苏少平,都说让你别拆!”
他没有答话,动手继续……
我捂着额头又走进沙发,伸手夺回,却不料抓了个空。身体重重地摔在他僵硬的胸膛上。
胸前隔着布料传来阵阵热气,低头大惊:“你混蛋!”迅速起身小腿却又撞上茶几,眼见摔倒,苏少平又扶住我的腰。
我又是羞愧又是愤怒。
他很少见的红了脸,抽回手臂:“那个,我刚才不是故意亲你的。”
还说!!……
——
提起旁边已经被打开的手提袋,却又在不远处看见了母亲。
“妈?”
母亲直接忽略掉我,抬脚走近苏少平身边,“少平啊,我都没想到要这么快的,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准备婚事?或者先订婚,订婚也行。”
“不、不是,妈,你想什么呢?”
“小静,快帮妈把柜子上的日历拿过来。”随后又对着苏少平继续说:“你把你爸妈也叫来,咱们一起吃个饭。商量商量。”
我提着手提袋站在一侧不动,看向苏少平。
苏少平看着我,转尔笑着对我说:“直接结婚吧。”
什、什么!
我一下口不择言大声说道:“苏少平,药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说!”
“小静,怎么和少平这样讲话,都那么大人了,不要任性。”
“妈,我不是任性。他不知道从哪里来的?整天神出鬼没,妈——你就让我嫁给一个来路不明的人么!”
“少平都和我讲过了,他是为政府办事,上次那个案子就是他破的,查了好几个路口的摄像头,为了找证据熬了几个晚上呢。妈——活了大辈子,看人是不会错的。”
母亲又对说苏少平说:“你要不要和家里商量一下?”
“不用,我爸妈去世很早,家里就我一人。”
“真是个苦命的孩子。”
他们谈到此处,我又抬头看了一眼苏少平。他眼里没有伤感,也闻不出伤心的味道,难道他不想念那些亲人吗?!
莫不是薄情,嫁给他指不定也是放不到心上。
哎!啊!……
我都还没答应要嫁!
母亲,你就不要再说了。
我简直没有勇气站在这儿了。——就要逃回屋里去了。
我完全没有料到会是这般。
我真的——就想抬脚走了。
却又见不得母样这样误会,我沉着脸走近母亲郑重其事道:“妈,我和他真的没有什么。”
母亲却轻轻说:“看,小静害羞了。”
捂住额头——我真的逃回了房间里。
却又有声音窜进耳朵里:“她还和以前一样,一点没变。”
——莫不是听错了?
我坐在床边气鼓鼓的。
不一会儿,门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我快速走去,大力拉开。待苏少平进来,又把门反锁。
“我妈呢?”
“在厨房忙着。”
没了禁锢,话也说开:“苏少平,你到底是什么意思?”
“我未婚,你没嫁。我完全可以娶你。”
“什么嫁娶?你懂什么叫婚姻吗?什么叫过日子?就就你这样三天两头都不露面,别说结婚,就是恋爱谁会想着和你谈!”
“这次我是请了长假的,你完全可以和我谈。”
我叹了口气,垂下头,心情沮丧,因谈话失败而痛苦。心中感叹:老天,你果然是公平的,给了这人容貌,却让他少了根筋!
“你买的什么?”
“不要和我讲话……”我低着头有气无力的讲。
耳边却又是一阵塑胶袋的“哗哗”声。
“别看!”
已经阻挡不住他神速的动作。
好吧!我继续垂头好了。他应该很熟悉——这本就是他买的!
“这——”
“这是你的东西,你把它带回去吧。”
“我买给你的。”他装好东西,把手提袋放在书桌上。
又走回到我的一旁,弯下腰。
我抬头撞上他大又明亮的眸子,甚为不解。这时他开口说:“还记得育桐吗?”
“什么?”
“就是门前长了两棵杨树的孤儿院。”
“你也是北城的吗?”
“嗯,我就在育桐。”
——
我抚了抚耳边的发,很是认真的想了起来。育桐,文文也在那里呆过,而那里之所以被称为育桐,也有一个比较有意思的典故。
但苏少平呢?
“你该不会是那个整天打架的小孩吧?”
“嗯。”他压低了嗓子。
我捂住嘴巴惊叹了一声:天呐,原来这世界这么小!
在我的印象里也只是对他鲜有印象,唯有一架,一战成名。
他在那座院子里,按年纪和力气都算是比较大的,打起架来倒也机灵,连那些合起伙来进攻他的敌人都不得不承认这一点,但结果还是被他们打得鼻孔流血,嘴唇开花,脸上青一块紫一块,衣服全撕破了,满身都是灰。
我路过院子去找文文看到了他,拿了零花钱去买了棉纱、棉签、药水和创口贴。
找到他的时候,他背靠墙脚坐着,一脸忧郁的神色,呆呆地望着前面的草丛。
我给他擦了药水,青肿的地方敷上海绵,缠上棉线。“你干吗总打架?”
“他们该打。”
……
后面我再也没见到他。
恍过神来,他仍站在我的面前,也不吭声,仿似任我追寻一个有关他的回忆。
一下子变得认识,许多难听的话到了口却又讲不出来。
我记得以前他好像脸皮挺薄的,帮他上药,都脸红了好一阵。
如今……
“想到了什么?”
我托着腮一脸不悦道:“想到你被人打得鼻青脸肿,还逞强说他们该打。”
揭晓了身份,他也不似刚才那般胡闹,规整的坐在椅子上很有感悟的开口:“小时候性子急。”
“嗯。”
母亲喊我们吃饭,我应了一声。
“那什么,苏……苏少平,你一会儿要和我妈解释清楚,别让她误会。”
“好。”
饭间,母亲彻底发挥了“丈母娘”的热乎劲,可苏少平不管我是瞪他、踩他、踢他,他脸上硬是除了眉间的笑意,其他——一点神色也看不出,俨然一个“准新郎”的愉悦。
饭后,我收拾着碗具,他也掺和一脚,母亲看得越发满意。
觉悟上到心头,这样下去,母亲希望越大,落空的时候,教她怎么受得了。
洗了碗,母亲说:“你俩出去吧。呆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做,刚好也散散心。”
我都还没有答应,母亲拿着我的包,把我推到了门外又嘱咐我:“别不上心。”
苏少平后脚出门,我狠狠地瞪了一眼:“你为什么不说?”
男人不答反问:“去哪?”
“我哪也不去!”
“那我带你去!”
他真的就拉着我的手臂下了楼。
“等等……我自己走。”
五月天气,苏少平带着我来了一处海滩——梅沙。这个地方我只是听同事提起过,只是门票……他为什么不买门票就进来了?关键为什么没人拦着?
下了车,走到海边,梅沙海深处的波浪就像万千只天鹅,成群结队的像岸边游去。对面的不高的山峦穿着春天的绿装,白云宛如放牧的羊群,阳光洒地,一片金黄。我们走在海水的边上,欣赏着自然风光,我也和善了许多。
避开烦心事,这里确是一个放松的好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