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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文文没了 我一直认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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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认为自己是冷静、自制的,也从不曾觉得自己是一个软弱的人。可现下被困在这里,难以动弹。
后面我拜托他去看看我的母亲,也知道这样的要求很不合理,好在他答应了,而且很爽快。
“谢谢你……真的。”一扫我之前所有不快的感受,换上了感激。
监管员把我带进房间时,他递过来一个小包。
我抬头望向他那张俊脸:“什么?”
“我买的,你先吃着。”随后他又补充道:“里面伙食不好。”
“我……”我的本意是想拒绝的,我们不该这么熟络,用办公室的态度来讲:这是有反正常的。用我的思维来说:这是有目的的。
但我还是拿了。
除去伙食很糟糕的原因之一,还有一个意料之外的决定,如果合的来,我想和他能发展下去。
他给人的感觉很可靠、照顾人也尽显周到。这个时候,能动用关系来看我的,除了母亲,也就数他了。
眼前似乎又没有那么惆怅了。
“坐板”。
唯一能做的便是静下心来等待。
周二上午10点,二次庭审,中间我又见过一次苏少平和母亲,他们告诉我案子有了新的进展,让我安心。
不过让我意外的是苏少平找到了一处便利店的监控,画像上面时间点与作案时间吻合,不过那个人的衣服虽然和我的工作服很像,但依旧可以辨认出来是个男人。
所以当天我被无罪释放了。
在看守所的21天——大概是我此生最不想提起的日子。
自由的风,自由的温度,自由的阳光——自由难能可贵。
回到家。冲了个澡。洗了发。换身衣服。
出了房门,我大概是不曾想过苏少平会在这里,所以当他坐在我家客厅沙发上看电视的时候,我真的被吓了一大跳。
母亲从厨房里走出来:“小静,怎么了?”
我理了理湿头发,“没事儿。”
母亲又走进厨房,仿似没有什么不妥。
苏少平已经站了起来,望向我。
我猜想母亲把他请到家里来,也是想答谢他。
所以我没有吝啬,跑去房间把能送贵重的东西收来放在桌面,排除一些太女人的小物件,最后选定一支钢笔和一台笔记本。
但是——他开的车都是路虎,应该是不差这些。
拿心爱的东西去送一个不需要它们的人,还是算了。
敲门声响起。母亲进来时倒从不会敲门。
我有些微微发窘。
走过去,把门拉开一道不大的缝:“苏先生,怎么了?”
“小静,你先陪陪少平,妈再炒个菜,一会儿就好了。”
“我知道了,妈。”我对着苏少平高喊一声。
他当然知道我不是对着他说的。
——却笑了。
低着头,咧开嘴的笑,仿似一个还在象牙塔里的学生般——阳光、朝气。
“我能进去吗?”
“……进来吧。”我拉开那半掩着的门,吱呀的一声开了。
他走进来,一直注视着我桌子上的一排物品。
“我本想着送你件礼物——答谢你。”
“哦?”他走近我的书桌,很认真的看着。
“我能挑吗?”
“当然可以。”
他拿起书桌上的相架,扬起手时,我的整个心都随着手升起。可是——那件物品好像不在挑选之列!
“那件不是的。”
“嗯?”
“那……件不是的。”
“你看,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
我很想踢他一脚,可是却瞧见他脸上的一些红晕——他的耳朵比他的脸更红。
无奈我笑笑点头。
很快母亲喊我们出来吃饭,他连着相框一起装进休闲装的口袋里,非但如此,甚至装进去一点外形都不显露。我不惊有些怀疑,他的衣服是不是订做的?!难道是布袋先生的口袋吗?!可以装下一个大活人。
母亲的手艺很好,饭间也很热络,亲切的笑声像绸子一样柔和。
唯一不太完美的是我的右手在看守所里被人狠狠地踩了下,不能很好的拿起筷子,用起小勺倒不觉得什么。只是稍稍有些疼痛,便想起了生死未明的文文。
我放下手中的饭碗,再也没了胃口。
“妈,我去找文文!”我几乎没有停歇地随便收拾了下就出去。
……
“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这样我就可以帮你光明正大的打架了!”
“我就是你最亲最亲的姐姐。”
我对文文说,她就是我的亲人。
她的回答淳朴而简单:“姐,放心吧,有我在,他们都不敢欺负你。”
我永远不会忘记,她被人打得的浑身颤抖,眨巴着眼睛说:“姐姐,求你……求你不要丢下我。”
……
我怎么会丢下她?!
可是我……竟然在她最需要我的时候,忘记她!
“雷亚静”
身后的人大声呵斥一声,我不自觉地回头看向苏少平。
他大步奔跑过来,看着他疾速的身形,我竟会不由自主地往后退。
“不要动!”
不要动?
旁边传来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我回头的瞬间身体已被他拉进怀里。
他薄薄的衣下“咚咚”有力的心跳声,灼热了我的脸颊。
直至退到安全的地方,他松开我,严声打碎我心中的那一点点儿情愫:“你都不知道过马路要看车的吗?!”
我红着脸开口:“谢谢你,我去找下我朋友。”
“我送你。”
他的脸微微有些不悦,我连忙说道:“不用了。我自己去就可以了。”
“拜拜。”我朝他摆了摆手。
忽略掉他更加愁闷的脸,我走至前面的站台等车。
抬眼望向对面,他已转身走掉。他确实有急事吧?!
我掏出口袋的手机,拨了韩若定的号码,“嘟——嘟”声传来,连着挂断重拨了几次,我又试着拨了文文的号码。
提示已关机。
还是得再去一趟公安局!
“上车。”
我抬头,苏少平的车已停在了站台。
“哦。”
不再拒绝。
“我去公安局。”
“不用,我知道。”
“你知道……?”
不由地冒出一种好奇,“你是做什么工作的?”
车缓缓而行,他修长的手指搭在方向盘上,神色专注。
是专注开车还是专注我的问题?……
“当兵的。”
“那辛苦吗?”
“嗯。”
他的最后一字格外柔情,我虽不解,但也不再细问。摇开车窗,透进一点风来,随着阳光奔驰的黑色路虎在稀稀落落的车辆中穿梭倍显果敢、坚毅,仿似要将所有的地形都俘于轮下。
很快到了医院。
下了车,走进充满着福尔马林大堂。
他的脚步很快,我一路小跑到前台那里,他将踏上楼梯的脚收了回来。
“不要问一下在哪个病房吗?”
“我知道。”
难道他已经到了眼观六路,耳听八方的境界里了?
——
“哦,好。”
我跟上他,怎么是下楼?
下楼没有房间的!
寒意袭来,我佯装镇定地提示他:“病房不是在楼上吗?”
他握住我的手掌,柔和开口:“走吧,去看看她。”
我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咯噔”停了一秒,之后又快速有力的冲血。
脑袋很清醒地告诉自己:他说的就是那个意思。
我跟着他下了楼,站在灯光通明的走廊,也充斥着更为浓烈的福尔马林。
直至站在一间门下。
此刻,我竟然没有勇气抬头,门上的荧光字就在那里,我没有勇气去看。
苏少平上前推开了那扇门,我终是——忍不住跑向了走廊的另一头。
“你敢走,就没必要再过来!”
他很大声!很嘲讽!很没有人情味儿!
但他说的却是事实。
不走,不能走。
文文就在那里了。
我没有让自己再多想,越过苏少平走进了这间冰冻着的房。
身旁是一架架暗格,中间放着规整的手推车。
苏少平迈着步子,站在一列暗格前,缓缓拉开其中的一个。
我上前,鼓足了所有的勇气,伸出手去揭那蒙在文文身上的白布。
“不用勉强。”淡漠的声音又从头顶传来。
不要……不要打开,我心中的自己就是这么和我说的。伸出的手掌也颤抖着在文文一厘之外停下。
远方的声音传来:“你要是我亲姐姐就好了。”
“我不是你的亲姐姐……对不起……对不起文文。”我抱住脑袋,不再去想。苏少平扯过我的两只手臂,把我的脑袋放在他的肩上。
“哭吧。”
好半晌,直至没了力气,我放开他。走到文文面前,闭着眼揭开了那层白布。
她的唇都是皱皱的,皮肤上一点、一块、一片暗灰色的斑迹。
她那么爱美!
“好了,可以回去了。”苏少平拉起白布,推回暗格。
“什么?”
“你可以回去了!”
“文文的事,还没有弄清楚……。”
“哎,你放手,放手……”他的手掌有力的抓着我的手腕,那是骨与骨的交接处,正如他如此大力的握着、扯着、拉着:“你干什么,痛、痛!”
于是,车库中。
“上车。”他仍是很绅士的帮我打开车门。
可是,我不得不说,他很强势。
那种不容人拒绝的强势,我很讨厌!
“我要去警局,你先回吧。”
苏少平走回的步子停了下来。
我接着又对他说:“就算不去警局,我也要帮文文料理后事。”
“案子还没有破。上车,我告诉你!”
我看向他,犹豫了下,最终上了车。
……
苏少平弯身从车的储物格中取出一份资料,递给我。
上面五个大大的机打字:死亡报告书!
“方文文腹部中刀,没有伤及要害。而且刀口稳健,只是正面一刀。”
我惊诧苏少平说得直白,仿似要透露某种信息给我。
刀口稳健,没有其他伤口又是正面,凶手不是临时起意也不想她死且是熟人。
可是没有伤及要害,文文如何会死?
我翻开手中的报告,死亡原因:失血过多。
失血过多?!这是21世纪发生的事情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