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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涉案(下) “警官…… ...

  •   “警官……”我捡起地上的外套,跑到门前:“我需要换房间。
      门开了,我迈出了这可怕的门槛,门又在身后哗啦啦地关上了。
      我又被带上了手铐,跟在女狱警身后,穿过长长的阴森森的走廊,不知道哪里来的寒风,让我身不由己的发抖。
      在走廊里左拐又拐之后,前面有个带着小铁窗的门。
      我再进去的时候,有些犹豫。不知这次等待自己的又是什么?
      但是还好,这是一个单独还算干净的房间,虽然门窗都围了铁栅栏,但是比起刚才那间房,这间房倒不让我觉得害怕。
      我紧绷着的神经,渐渐放松下来。身体却越发寒冷,我环抱着胸,手掌摩擦着肩膀,又抬手把湿淋淋的发散开来。
      走廊里再次响起脚步声,并在我的门口停下,一把钥匙转动的声音。
      铁门“吱吱呀呀”的开了。不过让我更惊奇的是她手中抱着的棉被和一个小提包。
      “我的衣服,你先换上。里面有吹风机,把头发吹干吧。”
      铁门沉重的又关上。
      我换上了衣服,虽不合身,但也实在暖和了许多。更让我感到亲切友好的是:女狱警充满关切的语调说出的那番话。
      尽管如此,第二天一早,我的喉咙沙哑的发不出声来,甚至口腔中传来一股血腥的味道,脑袋也有些昏沉。
      但是看守所有看守所的作息,就餐时间也是规定好了的。我被带去一个很空旷的餐厅。
      人很多,连空气都是混浊的,但是我依旧没有吃上早饭,倒不是因为我没有胃口。
      我——没有餐盒。
      几乎早饭时间一过,我便被带进了候见室。
      熟悉的身影映入眼帘,我眼睛一热,脸颊上滑过两团热乎乎的泪。
      “妈……”我张开口却仍是沉闷沙哑的。我清了清嗓子,却不住地咳了起来。
      “静儿,怎么了?怎么就成这个样子了?”
      “妈,你别担心,我……咳……”好一大阵止住了咳,“我没什么事儿,就是感冒了。”
      母亲的脸是浮肿的,眼睑也是“凸凸”的透着红肿。
      “妈,你血压高,注意点身体,别熬夜!”
      “你都这样儿了,我能不担心吗?”
      “妈,先别说这个,我只有10分钟,你能帮我问到苏少平的联系方式吗?他是证人,也许有他……作证我就能出去了。”
      我不知道为什么能见到母亲,我不是很懂法律,但最简单、最基础的法律知识仍是知道的,在看守所里是不能见亲人还有朋友的,唯一能够见的只有律师。看守所给出最明确、最简单的理由是为防串供。
      能见时,只有开庭。
      一句话说完,我的喉管便像被什么虫子在里面游走一般,我捂住嘴,低下头一阵乱咳。
      咳重了,嘴里的血腥味越来越浓,喉间也越扯越疼,鼻间一热,鼻血顺流直下,我只好仰起头,伸手管母亲要些纸巾。
      可是母亲却怔怔的盯着我,一动不动。
      “妈,快给我些卫生纸。”
      “你怎么了?你怎么了?”我从未见到过母亲这般哭过,眼里的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神色也是异常凝重,她嘴角的哆嗦,吓坏了我。
      “妈,你怎么了?”我顾不上其它,抚着母亲的背。
      待母亲神色好转一些。
      我拂了拂鼻下的血迹,“好了,好了,不想了,我只是流点鼻血不碍事的,妈,你又不是不知道,我一感冒热气就上来,热气上来了就开始流鼻血,流完鼻血感冒就好了呀。”
      母亲声音里依旧有些哭腔:“妈不是说这个。”
      她从包里拿出纸巾替我擦擦脸边的血迹。
      “妈,我来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静儿,你是不是在里面被人欺负了?”
      “没有,我分了一个单独的房间,挺干净的。”
      “你还对我说谎。”
      我下意识地摸了摸脖颈,隐隐有些作痛。
      “跟妈说,这是谁干的?!”
      “妈——,不碍事儿。”
      “6号,时间到了。”
      “警官,……我女儿在里面受人欺负了,你们不能不管,要是她在……”
      “妈,我没事儿。”
      我望着妈一脸泪痕的大步上前拉开给我带上手铐的警员,心里难受极了。
      “大妈,您这是在防碍公务!”
      “妈,你别这样……我难受。”
      母亲渐渐松开了手,回转过头,拿了一旁的包裹,递到我的手里:“别饿着……。”
      我理了理母亲凌乱的银发:“我没……事儿。”
      压下咳嗽,走回阴森森的走廊,终于忍不住咳了起来。
      ——
      回到房间不久,便收到了母亲的药,我羞愧极了,也怨恨极了。
      我没有结过仇敌。也不曾损害别人的利益。我只是一个赚钱养家糊口的普通人。
      但是,谁要这么陷害我?
      10点钟我又被提审了。
      与前些天不同的是,周大兵、唐莉已经在审讯室等着我了。
      他们的动作几乎一致。
      周大兵拿着笔指着桌上的一把白色塑料袋装着的水果刀开口:“认得这个吗?!
      上面的沾着血渍,这应该就是那把凶器。但怎么会有我的指纹呢?
      我把脸边的发丝抚到耳后,伸手拿起刀柄,仔细端祥起来。
      刀尖部分缺了口,顿时让我想起公寓里的那把被我摔在地板上的水果刀。
      “这刀质量怎么这么差,这么一摔地板没划,刀尖倒摔了个坑。”
      “现在的商家都是黑心……”
      “无妨,看我的,我给它粘颗钻,这就是精致无比——锋利无比的——水果宝刀。”
      ……
      我几乎不敢相信,手指触着刀柄另一面。翻转过来,
      柄上浅绿色的亚克力钻——被文文粘固的极好的钻。
      是啊,这是我的水果刀啊!
      “这是我的水果刀!但是——我绝对没有行凶!”
      “雷亚静!你还不说实话。”
      唐莉的语调阴沉,严厉地瞪圆两只眼睛,一副认定我就是真凶的模样。
      “我没有做过的事,你让我怎么承认?!”
      ……
      案子审不下去了,我该说的都已经说过了。事实无法更改,没有做过的事情,再审多少遍,也不会露出他们口中的“破绽”。
      我又被押了下去,走到门口,却又听见唐莉的声音:“周队,下周一就要开庭了。这边一点进展都没有,您又要挨上面的骂了。”
      “那也没办法,你下午和小陆再去一趟现场……”
      后面的声音,我听不真切了。
      穿过一条狭长的廊道昏暗又寂静,被带到了传说中的“放风场。”
      很大的一块空地,除了高高的围墙和电网,周围也没有任何树木,三三两两的人聚在一块,虽说在活动,但好像又静止不动似的,只是在原地懒洋洋地打转,好像被一些看不见的链条锁着。
      我突然觉得,这生活几乎无声无息,像一潭死水。
      空地上的人也交谈的不起劲,懒洋洋的,这些声音单调乏味,生气时就吵嘴,我总觉得他们是在故意吵嘴,只是为了互相表示自己还活着。
      这样一个地方,到处都能感到冷寂和苦闷。
      很快到了午餐的时间,我未向母亲提及过饭盒的事,女狱警又提了饭盒给我。
      这便是冷寂苦闷中一缕温暖人心的阳光吧。
      “谢谢,你知道哪里有书吗?”
      “吃完饭,我带你去。”
      果真,我见到了狱中的图书馆,多是一些改造、教育为人民服务的书。但是我一本没拿,拿了几本小说便回了房。
      两天过去了,我没有被提审,也没有再见到母亲。
      这里的日子抑住了我所有的感观。
      就连“放风场”,我都有些不敢直视站在那里的人,我很清楚:初进时所遭到的攻击,他们之所以玩这些残忍愚昧的游戏,也是被寂寞无聊折磨成这样的。
      周五早上,我的风寒也几乎无影了,一大早就见到了母亲。
      “妈,联系到了吗?”
      “号码找到了,但是手机一直打不通。”
      “打不通……?”
      母亲当着我的面拨起了那个号码,移动客服传来甜美的服务声:“对不起,您所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我一下子陷入到了新的急流里,关机!怎么会关机?!要关多久?!
      ——
      我拎着母亲给的食物又回到了房间,心情掉落了千丈。
      “下周一开庭……”
      “妈会找到他的……”
      我看着书中的字,思绪却飞出好远。
      我完全不知道自己面临的是什么?紧张急了!恐慌急了!也害怕急了!
      我看过不少误判、误杀的新闻,一想到此处,平静的心就会“咚咚咚”的乱跳起来。
      我会吗?!会吗?!
      很快就到了周一,这个我不想经历的日子!
      案子是公开审的,我站在被告席上回转过身子,看到了许多熟悉的人,有同事,当然也有朋友。但最让我没有想到的是站在原告席处的韩若定。
      别人可能不知道我和文文的关系,但是他——不可能不知道。
      我心中有种不测的预感!
      是韩若定!
      凶手是韩若定!
      但所有不利的证据都是指向我的。
      我的水果刀!我的头发!我的口供!
      检察官的每一句话都在冲击着我的神经,脑袋混乱极了,仿似那棵救命稻草再也抓不到。
      ——母亲在旁听席间晕倒了,我挣扎着、哭的撕心裂肺,但仍被拖进了看守所里,那间——我第一次就走进的房间。
      里面的监官发了我一件马夹和一张证件,规定马夹要穿着,证件要带在胸前,我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终归不是好事。
      里面的人又多了两个,我虽然进来没几天,却也知道了新进的人都是要挨打的。
      这个程度取决于被打的人性格如何,如果好欺负,那么多打几次,也是没有关系的。
      如果不好欺负,也会有那么一两次要挨着,但慢慢的对你就会好起来了。
      但现在我无从去计较这些,母亲晕倒了,我很担心。
      有没有人送她去医院?她有没有醒过来?怎样了?!
      当下,我只能被困在这间“牢房”里。
      期望在下一秒,门打开了有人告诉我:雷亚静,你无罪被释放了。
      接下来的一天,我没有挨打,只是母亲带给我的食品被抢去了。这种状态下,我真的很想去做些苦力活,累!越累越好!
      但最长的时间都是在房间里“坐板”。
      一周又过去。
      周四上午,我见到了——苏少平。
      心中怔怔欣喜,但也有埋怨。
      因为他的无故消失,我倍受折磨。
      我没有权力去责怪他,心里却有那么一缕怨。
      如果不是和他相亲,文文可能就不会被害,我也不会身陷囹囵,母亲就不会担心的晕倒了。
      我不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情绪感受。我的脑袋很清醒,思维也很清楚,我知道这件事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但是我——就这么想着把这件事推到一个人身上。
      我踏进候见室,看到他负手而立,站在窗前。
      “苏先生。”
      他回转过身看向我。
      我也看着他。现下是有求于他,也很快摆平了自己的心境。
      但是我仍旧没什么话要和他讲,唐莉和周大兵他们只是说要找到这个人,但没有讲过,找到了——我就会被放了。
      “我回家之后被抓了进来……不是他们说在公寓楼项上发现我朋友被人刺伤了……不、不是。……”
      我的语言很混乱,不知道该从哪个角度去讲才能更明确些、更能让他明白、清楚。
      我理清了所有的条理,却没有一处和他挂得上的。
      “你不要急,我清楚了。”
      磁性的男音从头顶传来。
      我再次看向他,只见他薄唇轻启道:“抱歉,那些天在
      执行任务。手机是不允许开机的,我不知道会发生这样的情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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